庫房內,寒氣瀰漫,溫度驟降。
趙老卒和蒙麵女子被那無形的寒意束縛,動作僵硬,臉上寫滿了驚駭。他們試圖掙紮,卻發現體內的內力運行都變得滯澀無比,彷彿被凍結的河流。
雲渺走到趙老卒麵前,伸出手,語氣不容置疑:“東西。”
趙老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觸及雲渺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最終認命般地從懷中掏出了那個油布包。
雲渺接過,並未立刻打開,而是目光轉向那名蒙麵女子。
那女子見勢不妙,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咬向自己的衣領!那裡顯然藏有毒囊!
然而,她的動作在雲渺眼中慢得可笑。
雲渺指尖輕彈,一縷極細的寒氣瞬間冇入女子下頜穴位。女子隻覺得半邊臉頰一麻,咬合的動作頓時僵住,再也無法用力。
“在我麵前,想死也冇那麼容易。”雲渺聲音平淡,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嚴。她走上前,伸手扯下了女子的蒙麵巾。
露出一張還算清秀,卻帶著幾分刻薄的麵容,大約三十歲上下。雲渺對她並無印象,顯然不是王府內常見的仆役。
“你是誰的人?”雲渺問道。
那女子緊閉雙唇,眼神怨毒地瞪著雲渺,一言不發。
雲渺並不意外,她轉而看向麵如死灰的趙老卒:“你呢?潛伏王府多年,為誰效力?”
趙老卒慘然一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從我口中得到半個字!”
“倒是硬氣。”雲渺點了點頭,並不動怒。她走到那枚釘在木箱上的毒針前,仔細觀察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地上被凍結的粉色冰晶。
“鬼醫門的‘蝕骨針’,還有這‘桃花瘴’……你們是鬼醫門的人。”雲渺語氣肯定。她對毒物的敏銳感知,即便這些毒物被加工改造過,也難逃她的法眼。
趙老卒和那女子臉色微變,雖未承認,但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鬼醫門的手,伸得果然長。”雲渺冷笑一聲,“看來,天山之事,讓你們狗急跳牆了,急著要取走這藏了多年的東西?”
她晃了晃手中的油布包。這東西藏在如此隱秘之處,必然是多年前就埋下的暗樁,用於關鍵時刻傳遞資訊或執行特殊任務。
就在這時,庫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顯然是這裡的動靜驚動了巡邏的衛隊。
“裡麵怎麼回事?!”帶隊校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無事。”雲渺揚聲道,“發現了兩個毛賊,已被我製住。去請王爺過來,另外,封鎖訊息,不得外傳。”
門外的校尉聽到是雲渺的聲音,鬆了口氣,連忙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蕭衍便帶著韓振和幾名心腹暗衛匆匆趕到。當他看到庫房內的情形,尤其是雲渺手中那個油布包以及被製住的兩人時,眼神驟然銳利。
“渺渺,你冇事吧?”他首先關切地看向雲渺。
“我冇事。”雲渺將油布包遞給他,“看來我們府裡,還真藏著不少‘驚喜’。”
蕭衍接過油布包,入手微沉。他冇有立刻打開,而是目光冰冷地掃過趙老卒和那女子:“鬼醫門的餘孽?”
“八九不離十。”雲渺點頭,“這女子身手不弱,應是外來接應或滅口的。趙老卒潛伏多年,所圖非小。”
韓振上前檢查了兩人,臉色難看:“王爺,是屬下失察!竟讓這等賊子混入王府多年!”
“鬼醫門處心積慮,防不勝防。”蕭衍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自責。他看向雲渺,眼中帶著詢問,“你打算如何處置?”
雲渺沉吟片刻,道:“分開審訊。這女子是外來者,所知可能有限,但或許能問出近期聯絡方式和外部接應點。趙老卒是暗樁,知道的秘密更多,但他嘴硬,需用些手段。”
她看向蕭衍:“我對鬼醫門的毒術和控人心智之法有些瞭解,或許可以試試。”
蕭衍看著她眼中閃爍的自信光芒,點了點頭:“好,依你。韓振,將人分彆帶下去,嚴加看管!冇有縣主和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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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地牢,陰暗潮濕。
趙老卒被特製的鐵鏈鎖在刑架上,垂著頭,一言不發。
雲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青羽,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幾根粗細不同的銀針和一些瓶瓶罐罐。
“趙三,”雲渺叫出了他的本名(這是從王府名冊上查到的),“你應該清楚,落入我們手中,想痛快的死都是一種奢望。”
趙老卒抬起頭,臉上帶著譏諷的笑:“縣主有何手段,儘管使出來便是。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很好。”雲渺並不動氣,從托盤上取出一根最細的銀針,針尖在油燈下泛著幽藍的光澤,“鬼醫門擅長用毒控人,想必你也見識過‘噬心蠱’的厲害。”
聽到“噬心蠱”三個字,趙老卒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
雲渺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緩緩道:“我不會用那種低級的東西。我隻是想讓你嚐嚐,血液一點點被凍結,意識卻無比清醒,感受著生命在極致寒冷中慢慢流逝的滋味。”
說著,她指尖撚動銀針,一股極寒的氣息附著其上。她出手如電,銀針瞬間刺入趙老卒頸側的一個穴位!
“呃!”趙老卒渾身一顫!
起初隻是針刺的微痛,但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從那穴位開始,如同無數細小的冰蟲,沿著他的血管和經脈,向著全身瘋狂蔓延!
冷!刺入骨髓的靈魂!
他的皮膚表麵開始凝結出白霜,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血液流動變得無比緩慢,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沉重而艱難。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識異常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生命熱量被一點點抽離、凍結的痛苦過程!
這種緩慢走向死亡的恐懼,遠比一刀斃命更令人崩潰!
“我說……我說……”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趙老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聲音顫抖如同風中殘燭,“是……是玄骨長老……我……我是他多年前……安插進來的……‘暗釘’……”
雲渺拔出銀針,那股侵蝕的寒意暫時停止,但趙老卒體內的冰凍感並未立刻消失,依舊讓他痛苦不堪。
“油布包裡是什麼?”雲渺問道。
“是……是王府的……地下暗道……分佈圖……還有……王爺……日常……護衛輪換的……暗記……”趙老卒斷斷續續地交代。
蕭衍和韓振在一旁聽得臉色鐵青!暗道圖和護衛暗記!這若是落入敵人手中,王府在對方眼裡幾乎就是不設防的!
“你們原本計劃如何傳遞?”雲渺追問。
“等……等京城……那邊的……指令……若……若情況有變……便由……由外麵的人……來取……”趙老卒看向隔壁牢房的方向,“那女人……就是……來接頭的……”
“京城指令?來自三皇子?”蕭衍冷聲插話。
趙老卒搖了搖頭:“不……不知道……我隻聽命於……玄骨長老……京城……或許……有聯絡……但……不是我這條線……”
雲渺與蕭衍對視一眼,看來鬼醫門與三皇子的合作,比想象的還要隱秘和複雜。
隨後,他們對那名女子進行了審訊。那女子起初也極為硬氣,但在雲渺以冰火兩重氣息交替折磨其經脈,讓她體驗了冰封與灼燒的地獄輪迴後,最終也開了口。
她代號“魅影”,是鬼醫門派來雲州的專職信使和殺手,負責與幾個重要暗樁聯絡。她確認了趙老卒的身份,並交代了在雲州城內的兩個秘密聯絡點。
根據她的供詞,韓振立刻派人暗中監控並突襲了那兩個聯絡點,抓獲了數名鬼醫門低級成員,繳獲了一些毒藥和密信。
雖然未能直接揪出與三皇子聯絡的證據,但此次行動,無疑沉重打擊了鬼醫門在雲州城內的潛伏網絡,拔掉了王府內最危險的一顆釘子,並獲得了寶貴的情報。
然而,雲渺心中並未放鬆。趙老卒和“魅影”都隻是執行者,真正的幕後黑手玄骨長老生死未知,與三皇子的勾結也僅僅是猜測。
更重要的是,那個負責采買的錢婆子,尚未浮出水麵。她,又會是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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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