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閉門思過的旨意迅速傳開,在雲州城內引起了不小的波瀾。百姓們大多為定北王不平,議論紛紛。而某些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則開始蠢蠢欲動。
王府內外加強了警戒,明哨暗崗交織成網,氣氛肅殺。蕭衍雖不能出府,但通過韓振和秘密渠道,依舊牢牢掌控著北境軍務和外界資訊。他遞出的那份揭露天山真相的奏章,如同投入湖麵的巨石,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使得三皇子一係試圖潑來的臟水效果大減,反而讓鬼醫門與聖火教的惡行暴露於朝堂,引得不少中立官員對蕭衍生出同情。
雲渺則安心留在府內,一方麵調養身體,另一方麵則潛心熟悉體內那股冰火交融的全新力量。她發現,這股力量不僅改變了她的體質,更賦予了她一些奇異的能力。
在王府的花園涼亭中,雲渺屏息凝神,指尖輕抬。亭外石徑上幾片枯葉無風自動,緩緩懸浮而起,葉片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心念再轉,白霜消融,葉片彷彿被無形的暖流包裹,竟透出一絲煥發生機般的嫩綠光澤,雖然轉瞬即逝。
“冰封與復甦……這雪蓮王的力量,果然玄妙。”雲渺輕聲自語。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日漸純熟,甚至能隱隱感知到周圍環境中細微的能量流動,包括人體內的氣血運行。這讓她對“小心身邊”這個警告,有了更具體的探查方向。
她開始有意識地運用這種增強的靈覺,悄無聲息地觀察著王府內的每一個人,從貼身侍女青羽,到負責灑掃的仆役,再到守衛的士兵。
幾日下來,大部分人都氣息平常,唯有兩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人是廚房負責采買的一個婆子,姓錢。雲渺幾次“路過”廚房附近,都能感覺到這錢婆子體內氣血運行比常人稍顯亢奮,眼神也過於活絡,尤其在聽到關於王爺或她自己的訊息時,那氣息會有極其細微的波動。但除此之外,並無更多異常。
另一人,則是看守王府側門的一名老卒,姓趙。這趙老卒看起來老實巴交,沉默寡言,但雲渺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種極其隱晦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那氣息極其微弱,若非她靈覺敏銳,幾乎無法察覺。這陰冷,並非體寒,更像是一種……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後殘留的痕跡。
雲渺將這兩人的異常默默記在心裡,並未立刻聲張,也冇有告訴蕭衍。她需要更確鑿的證據,也想看看,在這閉門思過的特殊時期,他們是否會有所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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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王府內一片寂靜,隻有巡邏衛隊規律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雲渺並未入睡,而是在房中靜坐調息,靈覺如同水銀瀉地,悄然覆蓋著她所居住的院落及周邊區域。這是她近日養成的習慣,既是修煉,也是一種警戒。
約莫子時前後,她閉合的眼睫微微一動。
來了!
一道極其輕微,幾乎融於夜風的衣袂飄動聲,從院牆外掠過,目標明確地向著王府西北角——庫房的方向而去!
那身影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行動迅捷如狸貓,若非雲渺靈覺遠超常人,根本難以發現。
雲渺倏然睜開雙眼,眼底冰藍光澤一閃而逝。她冇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輕羽般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融入夜色,悄然跟了上去。
她的速度極快,且腳步落地無聲,對自身氣息的控製更是達到了入微之境,前方那道黑影絲毫冇有察覺。
黑影果然來到了庫房區域。庫房重地,自有衛兵把守,但黑影似乎對巡邏規律極為熟悉,總能巧妙地避開明哨,利用陰影和建築物的死角潛行。
最終,黑影在一處存放舊物、相對偏僻的庫房後窗停下。他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從懷中掏出一件小巧的工具,熟練地撬開了窗栓,靈巧地翻身而入。
雲渺隱在不遠處一株大樹的陰影裡,屏息凝神。她看得分明,那黑影的身形和動作,赫然便是那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側門守卒——趙老卒!
他深夜潛入這存放舊物的庫房,意欲何為?
雲渺冇有立刻跟進去,而是將靈覺集中,如同無形的觸手,探入庫房之內。
庫房內,趙老卒目標明確,徑直走向一個堆滿廢棄傢俱的角落。他挪開幾個破舊的箱籠,露出後麵牆壁上的一塊略顯鬆動的磚石。他小心翼翼地將磚石取出,從牆洞內摸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就在他拿到東西,準備將磚石複位的那一刻——
“嗤!”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並非來自雲渺,而是來自庫房另一側的陰影裡!
一枚烏黑的、淬了劇毒的細針,如同毒蛇吐信,直射趙老卒的後心!
這庫房內,竟然還藏著第三個人!
趙老卒顯然也是老手,雖驚不亂,聽風辨位,身體猛地向側前方一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針。毒針“奪”的一聲,釘入了他剛纔所在位置後麵的木箱上,針尾微微顫動。
“誰?!”趙老卒壓低聲音厲喝,同時迅速將那個油布包塞入懷中,反手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
陰影裡,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出,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看身形,竟是個女子!
“把東西交出來。”蒙麵女子聲音沙啞,帶著殺意。
“哼,就憑你?”趙老卒冷笑,短刃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直撲蒙麵女子。
兩人瞬間在昏暗的庫房內交手,動作快如鬼魅,兵刃碰撞聲被刻意壓得很低。這趙老卒的身手,遠非一個普通老卒所能擁有,招式狠辣刁鑽,而那蒙麵女子亦是武功不弱,身法靈動,出手儘是殺招。
雲渺在外麵看得分明,心中念頭飛轉。這趙老卒果然是內奸!他取走的東西必然至關重要。而這蒙麵女子又是誰?是來接頭的,還是來滅口的?或者是另一股勢力?
眼看兩人鬥得難分難解,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雲渺不再猶豫,必須拿下他們,問出幕後主使!
她悄無聲息地來到庫房門口,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寒之氣,輕輕點在門鎖上。“哢嚓”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精鐵門鎖內部已被寒氣凍脆、崩裂。
雲渺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正在激鬥的兩人聽到動靜,俱是一驚,不約而同地停手後退,警惕地望向門口。
當看到走進來的是雲渺時,兩人眼中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縣……縣主?!”趙老卒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蒙麵女子也是瞳孔一縮,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碰到雲渺。
雲渺目光清冷,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趙老卒懷中的油布包上,淡淡開口:“把東西放下,說出你們的身份和目的。或許,可以留個全屍。”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配合著她那雙在黑暗中隱隱流轉異彩的眸子,讓庫房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趙老卒與蒙麵女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決絕。
下一刻,兩人極有默契地同時出手!趙老卒甩手射出三枚喂毒飛鏢,直取雲渺麵門,同時身形暴退,試圖從後窗逃走!而蒙麵女子則手腕一翻,灑出一片粉色煙霧,顯然是某種迷煙或毒霧!
麵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雲渺眼神微冷,不閃不避。
她隻是抬起了右手。
刹那間,一股凜冽的寒意以她為中心驟然爆發!那三枚飛鏢尚在半空,便被憑空凝結的冰晶凍結、墜落!那片粉色毒霧,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凍結成細小的粉色冰晶,“簌簌”落地!
與此同時,趙老卒和蒙麵女子隻覺得周身一僵,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血液彷彿都要凍結,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這……這是什麼妖法?!”趙老卒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雲渺一步步走向他們,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麵便蔓延開一片冰霜。
“最後問一次,東西,交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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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