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內部隱患既除,蕭衍得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治理與發展中。他深知,唯有讓百姓真正安居樂業,才能從根本上杜絕動亂的土壤。
他推行的一係列新政開始顯效。減免的賦稅讓農戶得以休養生息,抄冇的豪強家產部分用於興修水利、整飭道路,部分作為本金,鼓勵商人恢複邊境榷場貿易。他打破慕家時期對商路的壟斷,允許更多誠信商人蔘與,並派兵保護商隊安全,使得一度凋敝的邊境貿易逐漸復甦。
同時,他大力整頓吏治,提拔了一批出身寒門、能力出眾的年輕官員,替換掉那些屍位素餐或與舊勢力牽連過深的官吏。韓振因功被正式任命為雲州城防副將,負責整訓降卒與邊軍混編的新軍,其手下舊部也各有任用,人心漸穩。
蕭衍還格外重視與草原部落的關係。他並未因黑狼部的敵對而關閉所有交流渠道,反而通過靖國公徐驍,與草原上其他較為溫和的部落建立了聯絡,以公平的價格交易茶葉、絲綢、鹽鐵等物資,換取他們的馬匹和毛皮。此舉既分化了草原勢力,也為北境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利益,邊境局勢反而比慕家時期更為緩和。
短短數月,北境氣象一新。流民返鄉,田野重現生機,市集再現繁華。百姓們口中稱頌的不再是慕家,而是這位年輕有為、賞罰分明的雍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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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的“毒罡”修行也日益精進。在徐破軍的指導和自身不懈努力下,她對體內混毒的掌控越發純熟。毒罡的覆蓋範圍從最初的一丈擴展到了三丈,維持時間也大大延長。她甚至能初步做到將毒罡凝聚於身體特定部位,形成區域性的強化防禦或攻擊。
更讓她欣喜的是,在嘗試用毒罡輔助治療父親時,她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現象。
慕容博的身體因長期服藥和囚禁,體內積累了大量的藥毒和淤塞的穢氣,這也是他難以恢複的重要原因之一。雲渺在一次小心翼翼地引導極其微量的毒罡進入父親經脈,試圖中和那些頑固藥毒時,驚訝地發現,她那霸道無比的混毒,竟能以一種“以毒攻毒”的方式,緩慢地吞噬、淨化那些淤積的毒性!
雖然過程必須極其小心,稍有不慎便可能傷及父親本就脆弱的經脈,但這無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在徐破軍的密切監控和指導下,雲渺開始定期為父親進行這種危險的“淨化”治療。每一次都耗儘心神,但效果是顯著的。慕容博體內的沉屙被一點點拔除,臉色不再那麼灰敗,呼吸也變得更加有力。雖然神智恢複依舊緩慢,但他清醒的時間明顯變長,看向雲渺的目光,也越來越多地充滿了屬於父親的慈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彷彿透過她,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這一日,雲渺剛為父親完成一次治療,正用濕毛巾為他擦拭額角的虛汗。慕容博忽然抬起顫抖的手,極其緩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雲渺動作一頓,屏住呼吸看向父親。
慕容博嘴唇囁嚅著,發出極其微弱、模糊的音節:“……阿……萱……”
阿萱,那是雲渺母親的名字。
雲渺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反手緊緊握住父親乾枯的手,哽咽道:“爹……我是渺渺……是您的女兒渺渺啊……”
慕容博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清明,他定定地看著雲渺,看了很久很久,最終,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
父女二人,時隔多年,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相認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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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北境一切向好之際,一隊風塵仆仆的商隊來到了雲州。他們來自西域,帶來了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
商隊首領在拜見蕭衍時,獻上了一份珍貴的禮物——一小塊用玉盒盛放的、通體赤紅如血、散發著灼熱能量的靈芝切片。
“尊敬的都督大人,”商隊首領操著生硬的官話說道,“這是我們在火焰山邊緣的險峻之地,偶然得到的‘赤血靈芝’。聽聞大人正在搜尋此物,特此獻上,願與大人結個善緣。”
赤血靈芝!解毒所需的兩味主藥之一!
蕭衍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接過玉盒,那灼熱的能量即便隔著玉盒也能清晰感受到。“多謝閣下!此物對我至關重要,閣下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商隊首領笑道:“不敢有何要求。隻希望大人能允許我們的商隊在雲州公平貿易,並給予些許庇護。另外……關於大人尋找的‘冰魄雪蓮’,我們雖未找到,但在來的路上,聽北地的一些遊牧部落提起,似乎在天山絕頂的冰川深處,曾有類似的傳說。”
赤血靈芝現世,冰魄雪蓮也有了線索!
這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強光!蕭衍立刻重賞了商隊首領,並承諾給予其商隊最優惠的待遇和保護。
他第一時間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了雲渺和徐破軍。
雲渺捧著那盛放著赤血靈芝切片的玉盒,感受著其中磅礴的陽剛能量,與她體內的陰寒混毒隱隱形成呼應,心中充滿了希望。雖然隻是很小的一塊,不足以徹底解毒,但這證明瞭解毒藥材並非虛無縹緲,而是真實存在的!
徐破軍仔細檢查了赤血靈芝,確認是真品無疑,亦是老懷大慰:“好好好!有了此物,至少可以嘗試煉製一些壓製毒性、調和陰陽的丹藥,為丫頭爭取更多時間!那天山絕頂雖然險峻,但既然有了線索,便可派人前往探尋!”
希望,如同春風,吹拂著北境,也溫暖了雲渺沉寂已久的心。
蕭衍看著雲渺臉上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心中做出了決定。北境已穩,解毒有望,是時候,該給她一個名分了。
他提筆,開始撰寫奏請賜婚的摺子。這一次,他相信,不會再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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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