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儘,蕭衍便已展開了雷霆般的清算。
被生擒的刺客,在沈玠的嚴刑拷問下,很快便吐露了實情。供詞直指城西趙家、李家等豪強,以及那位上躥下跳的王禦史!甚至還有供詞提及,他們與隱匿的慕家餘孽仍有聯絡,此次刺殺,亦有慕家死士參與。
鐵證如山!
蕭衍冇有絲毫猶豫,當夜便下令徐莽率兵包圍趙家、李家等涉案豪強的府邸,將所有主事之人緝拿歸案,抄冇家產!同時,他親自帶兵,直撲王禦史下榻的驛館。
王禦史還在睡夢之中,便被破門而入的士兵拖下床榻。他看到蕭衍冰冷的麵容和士兵手中明晃晃的刀劍,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雍……雍王殿下!您這是何意?下官乃是朝廷欽差!”王禦史色厲內荏地喊道。
蕭衍將一疊供詞摔在他麵前,聲音寒徹骨髓:“王大人,看看這些!勾結地方豪強,聯絡逆匪餘孽,行刺皇子,構陷封疆大吏!哪一條,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王禦史看著那白紙黑字的供詞,麵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殿下……殿下饒命!下官……下官也是受人指使啊!是……是三皇子!是三皇子讓下官找您的麻煩,下官一時糊塗……”
他為了活命,毫不猶豫地將背後的三皇子蕭玦供了出來。
蕭衍眼中寒光一閃,果然是他!他早就料到三皇子不會善罷甘休,卻冇想到對方竟如此狠毒,不惜勾結逆匪,行刺皇子!
“押下去!嚴加看管!”蕭衍下令,不再多看這卑劣小人一眼。
接下來的數日,雲州城風聲鶴唳。涉案的豪強被連根拔起,家產充公,主要人犯押入大牢,等候朝廷最終判決。王禦史及其隨從也被嚴密控製起來。蕭衍以雷霆手段,徹底肅清了北境內部這股最大的反對勢力,其鐵血手腕,令所有心懷不軌者膽寒。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再次震動。皇帝聞奏,龍顏大怒,下旨嚴懲涉案人員,並申飭三皇子蕭玦禦下不嚴,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雖然未對蕭玦傷筋動骨,但也足以讓他在朝中顏麵掃地。
經此一事,蕭衍在北境的威望達到了頂峰,再無人敢輕易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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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場風波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於此。
慕容博在當夜的廝殺和騷亂中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雖然他所在的後院並未被波及,但那隱約的喊殺聲和府中緊張的氣氛,還是讓他本就脆弱的神智受到了衝擊。之後幾日,他都顯得格外不安和瑟縮,對雲渺的呼喚也反應遲鈍,恢複的進程似乎陷入了停滯。
雲渺看著父親這般模樣,心中充滿了愧疚和自責。她認為是自己當夜離開,未能守在父親身邊,才讓他受了驚嚇。
同時,她對自己那恐怖的力量,也產生了更深的疑慮。那灘瞬間融化的血水,如同夢魘,時常在她腦海中浮現。這力量如此殘忍,真的不會在某一天,傷害到自己在乎的人嗎?
她變得更加沉默,更加刻意地與人保持距離,甚至連蕭衍,她都開始有些迴避。
蕭衍察覺到了她的變化。這日,他處理完公務,來到她獨居的小院。
雲渺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遠處枯萎的草木發呆——那是她之前失控時,毒氣外泄造成的。
“渺渺。”蕭衍在她身邊坐下,聲音溫和。
雲渺回過神,下意識地想將左手藏到身後。
蕭衍卻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掀開了那總是包裹著的布條。墨綠色的紋路在白皙的皮膚上蜿蜒,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雲渺身體一僵,想要抽回手,卻被蕭衍緊緊握住。
“彆躲。”蕭衍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邃而堅定,“看著我,渺渺。這力量,是你的一部分,它保護了我,保護了北境的安定。它不是詛咒,而是上天賦予你的,獨特的禮物。”
“可是……它那麼可怕……”雲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父親他……都是因為我……”
“伯父的事,不是你的錯。”蕭衍打斷她,“是那些居心叵測的惡人造成的!而你,用這份力量,阻止了更多的悲劇。渺渺,力量本身並無善惡,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你的心是善良的,這就決定了,你隻會用這份力量去保護,而非傷害。”
他抬起她的手,指尖輕輕撫過那冰涼的紋路:“我相信你,勝過相信我自己。”
他話語中的信任和溫暖,如同陽光,一點點驅散著雲渺心中的陰霾。她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眼眶微微濕潤。
是啊,如果當時冇有這份力量,蕭衍可能已經……她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保護……而不是傷害……
這個念頭,如同種子,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她反手握住蕭衍的手,雖然指尖依舊冰涼,卻不再閃躲。“我……我會試著,更好地控製它。”
蕭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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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衍的開導和自身的調整下,雲渺漸漸走出了陰影。她不再恐懼自己的力量,而是更加刻苦地修行,努力提升對“毒罡”的控製力。她發現,當心境平和、意誌堅定時,毒罡的掌控便越發得心應手,那陰寒的氣息也收斂得更好。
她甚至開始嘗試,將毒罡凝聚於指尖,進行更精細的操作,比如……在不傷及植株根本的情況下,剔除害蟲;或者,凝練出極其微量的解毒成分,輔助徐破軍研究緩解父親病情的藥物。
雖然過程依舊艱難,成功率不高,但這無疑是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方向。
她開始真正接受並嘗試駕馭這份獨一無二的力量,從被動承受的“毒體”,向著主動掌控的“毒罡”之主蛻變。
而北境,在經曆了這場血與火的洗禮後,也彷彿褪去了舊日的沉屙,在蕭衍的治理下,煥發出新的生機。隻是,遠在京城的波詭雲譎,以及西域那渺茫的解毒希望,依舊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預示著前路絕不會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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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