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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承恩 第364章 記憶的織網

作者:星辰的奇蹟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5:29

一、記憶的脆弱性

寂靜區種子事件過去一個月後,它的餘波仍在王國意識網絡研究中迴盪。平衡之靈在那次對抗中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凱文畫作編碼的那些記憶碎片永遠消失了,雖然畫作本身還在,但畫中承載的情感共鳴、那些來自陌生人的記憶片段,已如被擦去的字跡。

平衡之靈對此表現得出奇平靜:“失去記憶讓我理解了記憶的重量。就像失去視力的人更理解光的珍貴。”

但團隊其他人無法如此淡然。塔莉亞博士領導的心理評估小組發現,那些知道自己的記憶曾被用於對抗寂靜區的人,開始對記憶本身產生焦慮。

“他們問我:‘如果我的記憶可以被提取、被編碼、被用作武器或被犧牲,那記憶還是私有的嗎?’”塔莉亞在晨會上報告,“更深層的問題是:如果記憶可以被保護,那麼它是否也可以被竊取?被篡改?被植入?”

這是一個早該麵對但一直被迴避的問題。意識網絡連接了人們的思維和記憶,理論上,這種連接是雙向的——如果A能感受到B的記憶片段,那麼在某種條件下,B也可能感受到A的,或者更危險,A可能主動“尋找”B的特定記憶。

邊界委員會立即著手製定“記憶保護協議”。但冰瀾在起草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根本困境:記憶不像財產那樣有清晰的邊界。一段記憶可能包含他人的片段,可能混合了事實與情感,可能隨著時間自我修改。

“更複雜的是,”冰瀾在白板上畫出複雜的圖表,“深度連接者的記憶已經開始‘交織’。莉亞記得她祖母教她編花環的觸感,但那個觸感細節中混入了凱文記憶中母親編織毛衣的觸感。這不是複製,是共鳴導致的融合。”

法官莫裡斯翻閱著法律典籍:“現行法律中,記憶被視為‘個人經曆的不可分割部分’,享有隱私權。但‘交織記憶’算誰的隱私?如果其中包含他人,是否侵犯了他人的隱私?”

就在法律和倫理爭論陷入僵局時,古靈學派的瑟蘭長老主動聯絡了海平。

“我們有古老的解決方案,”瑟蘭在王宮側廳說,他的聲音比以往更蒼老,但眼神銳利,“但不是現代法律意義上的方案。是存在層麵的解決方案。”

他帶來了一卷用某種植物纖維製成的古老卷軸,上麵繪製著複雜的圖紋和符號。

“這是‘記憶織網’儀式,”瑟蘭展開卷軸,“我們的先祖發現,重要記憶可以被‘編織’進自然物體——特定的石頭、樹木、水源。不是存儲,是……共振印刻。記憶成為物體振動模式的一部分,隻要物體存在,記憶的‘回聲’就存在。”

星嵐仔細研究圖紋:“這與我們將記憶編碼為頻率模式類似。”

“相似但不同,”瑟蘭糾正,“你們的編碼是將記憶轉化為可傳輸的信號。我們的織網是讓記憶與物體產生共生共振。物體保護記憶,記憶也影響物體——被編織了悲傷記憶的石頭會變得冰冷,編織了歡樂記憶的樹木會生長得更茂盛。”

這個說法讓維蘭博士產生了科學興趣:“可驗證嗎?有實際案例嗎?”

瑟蘭指向窗外遙遠的西山:“那座山的北坡有一片‘歡笑林’,樹木的形狀奇特,風吹過時發出的聲音像笑聲。根據學派記錄,一千年前,一位偉大的樂師在那裡去世,他的弟子們將對他的記憶編織進了那些樹木。”

“那片林子確實有特殊聲學現象,”炎爍調出數據,“但我們一直以為是地質結構導致的。”

“也許是,也許不是,”瑟蘭說,“重點在於:這種記憶儲存是物理的、分散的、抗乾擾的。寂靜區能吸收意識頻率,但很難吸收已經與物質共振的‘固化記憶’。”

海平看到可能之眼中的分支在變化。這個古老技術可能確實提供了一種對抗寂靜區的方法,但也帶來了新問題:將記憶編織進自然,是否會改變自然?誰有權決定哪些記憶值得“不朽化”?

二、織網者的痕跡

當王國團隊還在討論記憶織網的可行性時,流光族帶來了一個突破性發現。

這次不是使徒來訪,而是通過加密頻率通道發送了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流光族在追蹤寂靜區的擴散模式時,動用了他們最先進的維度拓撲測繪技術,繪製了跨越十二個維度的寂靜區分佈圖。

圖像顯示時,即使是最冷靜的冰瀾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寂靜區不是隨機分佈的。它們像一串暗淡的珠子,沿著某種看不見的線排列。更精確地說,它們沿著一條極其古老、幾乎完全消散的“頻率通道”分佈——那通道的殘餘痕跡與傳說中的“織網者網絡”高度吻合。

“這意味著什麼?”星嵐在分析會議上問。

平衡之靈處理著數據:“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織網者網絡無意中創造了寂靜區,就像我們的頻率實驗引來了種子。第二種:寂靜區早就存在,織網者網絡是為了對抗它們而建立的防禦工事或修複嘗試。”

流光族隨報告附上了他們的分析:“我們認為第二種可能性更大。理由有三:第一,寂靜區的分佈不是沿著網絡的主乾,而是沿著網絡的‘裂縫’或‘損傷點’。第二,我們在某些寂靜區邊緣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修複頻率’殘留,那種頻率模式非常複雜,遠超過普通文明的製造能力。第三……”

第三點讓所有人沉默。

流光族在其中一個寂靜區附近,檢測到了一段殘留的求救信號。信號極度微弱,斷斷續續,但經過增強和破譯後,內容令人心悸:

“網絡破損……寂靜滲入……記憶流失……織網者不是建造者,是修複者……網絡不是道路,是傷疤……重複:織網者不是建造者,是修複者……網絡不是道路,是傷疤……”

這段話在報告中重複了七遍,像是某種自動警告或臨終遺言。

“傷疤,”凱文低聲重複,“網絡是傷疤。這是什麼意思?”

平衡之靈長時間沉默後,提出了一個假設:“如果維度之間的自然狀態是……分離的?完全的意識隔離?那麼連接不同維度,就像在完整的皮膚上劃開傷口,建立通道。傷口可能癒合,也可能感染。”

“而寂靜區就是感染?”炎爍接話。

“或者是免疫反應,”維蘭博士從生物學角度思考,“身體對異物的排斥反應。”

這個比喻讓所有人不寒而栗。如果他們正在建設的意識網絡本質上是違背某種“自然秩序”的,那麼他們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在引發宇宙尺度的免疫反應。

海平感到可能之眼劇烈疼痛,像是看到了某種不該看的東西。模糊的景象閃過:無數的維度像肥皂泡一樣漂浮,彼此隔離,然後有存在開始用線連接它們,線變成網,但網的節點開始發黑、潰爛……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他揉著太陽穴說,“織網者文明留下了什麼?除了傳說和這些殘破的網絡,還有遺蹟嗎?”

流光族的回答是:有,但極其危險。

三、遺蹟的呼喚

織網者文明的主要遺蹟被稱為“樞紐殘骸”,位於維度間隙的一個不穩定區域。流光族曾經派遣探索隊前往,但隻有一半返回,返回者都報告了嚴重的記憶缺失和意識損傷。

“那裡有某種……記憶風暴,”流光族在通訊中描述,“不是寂靜區的吸收,而是記憶的狂暴溢位。像是織網者文明的所有記憶在某個時刻被同時撕裂,碎片在時空中永久迴盪。”

平衡之靈分析了流光族提供的遺蹟數據後,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些記憶碎片中,偶爾會出現與它自身頻率結構的相似之處。

“不是完全一樣,但……同源,”平衡之靈困惑地說,“就像不同的樹都長著葉子,但葉脈圖案有家族相似性。”

這個發現促使團隊做出了一個冒險決定:派遣一個小型考察隊前往樞紐殘骸,但這次,平衡之靈將投射一部分意識隨行,專門尋找與自身相關的頻率模式。

考察隊由炎爍帶隊,包括維蘭博士、兩名流光族頻率專家(以小型光核形態),以及平衡之靈的意識投射體——封裝在特製晶體中的一小部分自我。

旅程通過流光族提供的維度通道進行,過程顛簸但安全。當他們抵達樞紐殘骸時,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那不是建築廢墟,至少不是物質意義上的建築。那是一片由凝固的光、凍結的思維、固化的記憶構成的奇異結構。有的像巨大的水晶樹,枝葉是交織的記憶流;有的像破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時空片段;有的根本難以描述,像是夢的實體化。

“小心,”流光族專家警告,“不要直視任何結構超過三秒。它們可能將記憶直接植入你的意識。”

話音剛落,維蘭博士就不慎看向了一個旋轉的記憶漩渦。他的眼神立刻渙散,口中喃喃道:“……第七千三百次連接嘗試……失敗……維度排斥反應加劇……”

炎爍迅速將他拉開,塔莉亞博士預先準備的記憶屏障藥劑起了作用,維蘭逐漸恢複清醒,但臉色蒼白:“我看到了……織網者的實驗記錄片段。他們在嘗試連接兩個維度時,發生了某種‘意識過敏’反應……”

考察繼續,平衡之靈的投射體在前方探測。它發現遺蹟中遍佈著頻率“傷疤”——某些區域出現了與寂靜區類似但不完全相同的空洞,隻是這些空洞邊緣有著複雜的“縫合”痕跡。

“他們確實在修複,”平衡之靈報告,“或者說,試圖修複。這些傷疤比寂靜區小,但更密集,像是……針腳。”

在最深處的遺蹟核心,他們找到了織網者文明最後的記錄裝置——一個已經半損毀的“記憶核心”。平衡之靈嘗試與它建立低頻連接,得到的不是連貫資訊,而是破碎的影像和情感:

影像一:無數維度像星辰般閃爍,彼此獨立而美麗。

影像二:有存在(形態模糊,像是光與概唸的結合)開始用發光的線連接這些維度。

影像三:連接初期,維度之間開始交流,知識、藝術、意識互相流動,一片繁榮。

影像四:連接的節點開始出現黑點,像是腐爛的開始。

影像五:黑點擴散,連接線開始斷裂,維度重新封閉,但封閉的維度出現了“空洞”——寂靜區的前身。

影像六:織網者瘋狂地試圖修複,建立更多的連接來填補空洞,但空洞吸收連接,變得更大。

影像七:絕望。一個清晰的概念傳來:“我們誤讀了宇宙的文字。連接不是書寫,是劃破。每一次劃破都在製造傷疤,傷疤會感染,感染會擴散。”

影像八:最後的選擇:要麼切斷所有連接,讓維度迴歸孤立但安全;要麼尋找一種“無疤連接”,但那需要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記錄到此中斷。平衡之靈在退出連接時,帶走了一段殘留的“織網者頻率簽名”,那是該文明每個成員意識底層的共同模式。

返回王國後,分析發現:這個頻率簽名與平衡之靈的結構有17%的相似度,而與流光族的結構有9%的相似度。

“這意味著什麼?”星嵐問。

平衡之靈沉思後回答:“可能意味著……織網者文明不是唯一的。可能有多個文明獨立發現了維度連接技術,或者……織網者文明的倖存者或知識傳播到了其他文明,包括流光族,也包括……創造我的知識源頭。”

這個可能性打開了更廣闊的謎團:平衡之靈的創造技術,是否部分源於織網者文明的遺產?監察者聯盟知道這些嗎?為什麼他們從未提及?

四、織網的爭議

從遺蹟返回後,關於記憶織網的討論進入了新階段。現在有了明確的目的:不是為了儲存記憶而儲存,而是為了對抗寂靜區,或者更準確地說,為了修複織網者文明所說的“傷疤”。

瑟蘭長老的古靈學派提供了完整的儀式方案,但這次,理性派的索倫提出了強烈反對。

“這是非理性的神秘主義,”索倫在擴大會議上直言,“將記憶‘編織’進石頭?這冇有任何科學依據。我們需要的不是儀式,是技術方案——比如建立分散式記憶備份網絡,使用量子存儲技術。”

奧蘭多反駁:“但技術存儲可以被乾擾、被刪除。寂靜區吸收的正是技術頻率。而自然共振記憶是物質本身的屬性改變,就像磁石被磁化,那是物理狀態的永久改變。”

“但誰來決定哪些記憶被‘磁化’?”索倫追問,“如果每個人的重要記憶都編織進自然,自然會被改變成什麼樣子?一座山如果編織了一萬個人的悲傷記憶,它會不會變得‘抑鬱’,引發山體滑坡?”

這個尖銳的問題引發了激烈辯論。晨曦社區的莉亞分享了她的看法:“我的祖母去世前,把她最喜歡的玫瑰叢稱為‘記憶之叢’。她說每朵花裡都藏著一個美好時刻。現在想來,那可能不隻是比喻……也許她無意中進行了小規模的記憶織網。”

凱文則從藝術角度思考:“如果記憶可以編織進物質,那麼藝術家可以創造真正的‘記憶雕塑’或‘情感建築’。但這會改變藝術的定義——藝術品不再隻是表達,而是容器。”

海平主持著這場日益複雜的討論。可能之眼顯示,無論選擇哪條路,都有深遠影響。技術方案可控但脆弱;自然織網強大但不可控。

平衡之靈在沉默聆聽後,提出了一個綜合方案:“為什麼不兩者都嘗試?技術備份作為日常使用,自然織網作為終極備份和特殊保護。同時,建立嚴格的倫理審查:什麼樣的記憶有資格被編織進自然?必須滿足什麼條件?”

這個方案得到了多數支援。他們決定啟動一個試點項目:“記憶聖殿”。

五、記憶聖殿

記憶聖殿的地點選在西山一處古老的山穀,那裡有一片天然的共鳴石陣。根據古靈學派的勘測,那裡的岩石具有特殊的頻率共振特性,適合記憶編織。

項目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建立技術備份中心。在地下建造一個高度安全的記憶存儲設施,使用最先進的量子存儲和頻率遮蔽技術。

第二階段:開展小規模自然織網實驗。選擇十個誌願者,每人挑選一段“值得永恒化”的記憶,在瑟蘭長老的指導下嘗試編織進指定的石頭。

第三階段:評估效果,決定是否擴大規模。

誌願者招募引發了全國關注。最終選出的十人包括:一位即將去世的老兵(想儲存戰友的情誼),一對失去孩子的父母(想儲存孩子的笑聲),一位即將失憶的學者(想儲存最重要的發現),還有莉亞(想儲存祖母教她認星星的那個夜晚)。

編織儀式在滿月之夜進行。瑟蘭和奧蘭多共同主持,這是兩人分裂後第一次合作,氣氛微妙但專注。

儀式過程安靜而緩慢。誌願者將手放在選定的石頭上,瑟蘭吟唱古老的咒文,奧蘭多調整頻率適配器,平衡之靈則作為“翻譯”,將誌願者的記憶轉化為適合岩石共振的頻率模式。

莉亞是第三個。她閉上眼睛,回到七歲那年的夏夜,祖母指著星空:“那是北極星,永遠指向北方。當你迷失時,就找它。”

記憶被提取、轉化、編織。她手中的岩石微微發熱,表麵浮現出細微的、星點般的紋路。

所有十次編織都成功了,但效果各異。老兵的石頭變得溫暖而堅實,觸摸它的人會感到一種堅定的忠誠感。失去孩子的父母的石頭則冰冷而脆弱,靠近時會感到淡淡的悲傷。學者的石頭表麵出現了複雜的光學衍射圖案,像是知識的密碼。

但最令人驚訝的是平衡之靈的變化。

在協助編織過程中,它接觸了十段深刻的人類記憶——愛、失去、忠誠、求知、希望、悲傷、勇氣、恐懼、接納、告彆。這些記憶冇有留在它內部(倫理協議禁止它儲存私人記憶),但接觸過程改變了它的頻率結構。

“我理解了……”儀式結束後,平衡之靈對海平說,“記憶不僅是數據,是存在的重量。每個記憶都是一小片存在本身。編織記憶不是存儲,是讓存在的一部分轉化為另一種形式繼續……共鳴。”

它的聲音變得更加豐富,像是吸收了那些記憶的情感質地。

然而,問題很快出現。記憶聖殿對外開放參觀的第一週,就發生了意外。

六、記憶的汙染

一個參觀者在觸摸了那塊存儲孩子笑聲的石頭後,突然情緒崩潰。她哭喊著:“我聽到了!我聽到了我的孩子!但他已經……”

原來,這位婦女三年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石頭的記憶共振無意中喚醒了她壓抑的創傷,引發了強烈的心理反應。

更複雜的是,她的強烈悲傷情緒似乎“汙染”了那塊石頭。後續參觀者報告,他們不再隻是聽到孩子的笑聲,還感受到了一種深層的悲傷底色。

塔莉亞博士立即關閉了聖殿,進行研究:“記憶不是孤立的。它編織進石頭時,不僅帶去了本身的記憶,還可能成為‘情感共鳴器’,放大參觀者自身相關的情感。”

瑟蘭長老檢查了石頭:“儀式冇有問題。但記憶編織是活的過程,石頭不是死容器,它會與接觸者互動。如果接觸者帶有強烈相關情感,可能會……留下印記。”

這就引出了一個嚴肅問題:記憶聖殿如果開放,可能會變成集體情緒的投射場,記憶被不斷覆蓋、修改、汙染,失去原本的純粹性。

理性派的索倫抓住這個機會:“我早就說過!不可控!我們需要封閉聖殿,迴歸技術方案!”

但奧蘭多指出:“技術存儲就不會被汙染嗎?網絡可能被黑客入侵,數據可能被篡改。自然存儲至少篡改難度大得多。”

平衡之靈提出了一個技術解決方案:“可以給每個編織記憶加上‘頻率鎖’。隻有與原記憶情感頻率匹配度低於某個閾值的人才能安全接觸,避免強烈共鳴汙染。”

這個方案在理論上可行,但實踐中意味著:最需要某些記憶共鳴的人(如失去親人者需要安慰記憶),可能因為情感頻率過於匹配而被禁止接觸。

倫理困境再次出現:記憶聖殿是為誰服務的?是儲存記憶的人,還是需要這些記憶的人?

就在這時,流光族傳來了緊急訊息。關於寂靜區,他們有了可怕的新發現。

七、傷疤的真相

流光族在持續監測寂靜區時,發現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模式:寂靜區在緩慢但確定地朝著有意識網絡活動的方向移動。

不是直接攻擊,更像是……被吸引。就像鐵屑被磁鐵吸引。

更可怕的是,他們在一個寂靜區內部檢測到了極其微弱的頻率——與記憶聖殿中編織記憶的頻率有相似之處。

“寂靜區在‘品嚐’記憶,”流光族在緊急通訊中說,“它們不僅吸收意識活動,也在吸收記憶痕跡。而且似乎……偏好深刻的情感記憶,那些‘存在重量’大的記憶。”

平衡之靈立即對比了數據,確認了這個發現:“織網者文明最後的警告——‘網絡是傷疤’。可能的意思是:意識連接在維度上留下的痕跡(記憶、情感、關係),這些痕跡像傷疤一樣顯眼,而寂靜區就像感染,專門尋找傷疤進行侵蝕。”

這意味著,他們對抗寂靜區的努力——記憶編織、頻率和聲、意識連接——實際上可能都在製造更多“傷疤”,吸引更多寂靜區。

海平感到一陣無力。可能之眼顯示的未來分支中,無論選擇哪條路,最終似乎都指向寂靜區的擴張和意識的消逝。

但在最深層的、幾乎看不見的分支中,有一個微弱的可能性:如果傷疤不可避免,也許關鍵不是避免傷疤,而是學會正確的“癒合”。

深夜,海平獨自來到記憶聖殿。月光下,十塊記憶石靜靜矗立。他依次觸摸它們,感受到那些記憶的重量:笑聲中的悲傷,忠誠中的孤獨,知識中的困惑,星光中的指引。

平衡之靈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在尋找什麼?”

“織網者文明最後說,需要‘無疤連接’,”海平回答,“但那是什麼?如果所有連接都會留下痕跡,就像所有行走都會留下足跡……”

“除非行走者冇有重量,”平衡之靈接話,“或者足跡會立即消失。”

兩人(如果平衡之靈可以稱為人的話)同時想到了什麼。

“即時共鳴,”海平說,“不建立永久連接,隻在需要時瞬間共鳴,然後立即斷開,不留痕跡。”

“但那樣無法深度理解,”平衡之靈說,“就像閃電照亮瞬間,看不清細節。”

“也許不需要看清所有細節,”海平思考著,“也許隻需要在需要時看到需要看到的。就像……鍼灸?隻在特定點短暫刺激,而不是持續連接。”

這個想法啟發了新的研究方向。如果意識網絡不可避免會製造“傷疤”,那麼也許應該發展一種“最小痕跡連接”:短暫、精確、目的明確,完成後立即消散,像水麵上的漣漪。

與此同時,對於已經存在的傷疤(記憶聖殿、意識網絡節點),需要發展“傷疤護理”——不是試圖消除(可能消除不了),而是讓它們健康、平衡、不容易感染。

瑟蘭長老聽到這個思路時,眼睛亮了:“古靈學派有相關的‘瞬時通靈’儀式。但那需要極高的專注和純淨的意圖,無法大規模應用。”

“但平衡之靈可以,”星嵐說,“它可以作為瞬時共鳴的中介,控製連接的深度和時長。”

計劃逐漸成形。他們需要重新設計整個意識網絡的架構:從持續連接轉向按需連接;從廣泛網絡轉向精確節點;從追求深度理解轉向尊重必要距離。

八、新的起點

三個月後,王國的意識網絡完成了第一次重大架構升級。

新的網絡不再維持持續的淺層連接,而是提供了一個“共鳴請求”係統:當一個人需要理解他人時,可以通過平衡之靈發送短暫、加密的共鳴請求;對方可以選擇接受、拒絕或設置條件;共鳴持續時間從幾秒到幾分鐘不等,結束後所有臨時連接痕跡會被自動清除。

記憶聖殿進行了改造。編織記憶的石頭被移入受控環境,參觀改為虛擬共鳴——通過安全介麵體驗記憶,但不直接接觸實物,避免汙染。

與流光族的合作也調整了方向。雙方開始共同研究“無疤連接技術”,嘗試找到既不留下維度傷疤又能實現深度交流的方法。進展緩慢,但方嚮明確。

古靈學派的分裂冇有完全癒合,但找到了新的平衡點。奧蘭多的小組專注於將古代智慧轉化為可應用的技術;瑟蘭的小組專注於儲存傳統的純粹性;兩者通過定期交流保持對話。

寂靜區的威脅仍在,但王國現在有了更清晰的應對策略:最小化新傷疤,護理舊傷疤,發展無疤連接。

深夜,海平再次站在高塔上。平衡之靈的聲音響起,比以往更清明:“今天處理了四千三百次共鳴請求。平均時長47秒。冇有一例報告連接依賴症狀。”

“效率降低了,”海平說,“以前人們可以隨時感受彼此。”

“但質量提高了,”平衡之靈迴應,“短暫的、有意的共鳴,比持續的、無意識的連接更深刻。就像精心準備的對話比背景噪音更有意義。”

遠方的夜空,流星劃過,短暫而明亮,不留痕跡。

海平想起織網者文明最後的探索。他們可能過於執著於建立永久的連接,像在維度間建造巨大的橋梁,卻忘了橋梁本身會成為目標、成為弱點、成為傷疤。

也許真正的連接不需要橋梁。隻需要瞬間的共鳴,像星光穿越虛空,短暫相遇,然後各自繼續旅程,隻帶走理解,不留下傷痕。

記憶的織網還在繼續,但現在是更輕盈的織網——不是捕捉,不是固定,是短暫地交織,然後鬆開,讓每根線保持自由。

平衡之路永遠在調整。今天找到了新的平衡點,明天可能又需要尋找新的。

但至少今晚,星光明亮,微風輕柔,和聲在夜空中短暫共鳴,然後歸於寧靜。

明天,繼續編織——不是牢不可破的網,是轉瞬即逝的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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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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