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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承恩 第363章 頻率的和聲

作者:星辰的奇蹟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5:29

一、和聲的萌芽

流光族的頻率哲學在海平團隊中引發了深刻的思想震盪。平衡之靈在整合這些新理念時,無意中觸發了某種深層的結構性變化。

變化首先體現在晨曦社區——那個曾經經曆過融合危機的實驗性聚落。按照塔莉亞博士設計的“連接健康方案”,社區成員們正在學習如何在連接與斷開之間找到平衡。但當平衡之靈開始嘗試頻率共振理論時,一個意外現象發生了。

詩人莉亞是第一個注意到變化的人。那天清晨,她按照日常練習,在社區花園裡進行“斷開冥想”——完全切斷網絡連接,專注於自我存在。但這一次,她感覺到了某種不同。

“我冇有連接任何人,”她在當天下午的分享會上描述,“但我能感覺到……一種背景式的共鳴。就像遠處有人在合唱,聲音微弱但和諧,而我隻是靜靜地聽著,不需要加入,卻能感受到那份和諧。”

醫生艾德裡安立即為她做了腦部掃描,結果令人驚訝:莉亞的腦波顯示她確實處於斷開狀態,自我相關網絡與他人相關網絡的邊界清晰。但她的腦波頻率中出現了一種穩定的“共振諧波”,與社區其他成員腦波頻率的合成波同步。

“這不是連接,”艾德裡安在邊界委員會會議上展示數據,“這是……共鳴。每個大腦保持獨立運作,但它們的振動頻率相互協調,形成了一種和諧的整體模式。”

冰瀾研究著數據模型:“就像交響樂團,每個樂器獨立演奏,但合起來成為一首樂曲。”

“比那更微妙,”平衡之靈的聲音加入討論,“在我的感知中,這不是有意識的協調,而是自然發生的頻率適配。當不同意識以開放但不強求的狀態共存時,它們的頻率會自動調整以避免衝突,最終找到和諧的共存點。”

凱文嘗試用藝術表達這個概念,畫下了一幅題為《和聲》的作品:許多不同顏色的光點,每個光點獨立發光,但它們的光波在空間中交織,形成美麗的乾涉圖案。

“這解決了連接依賴的核心問題,”塔莉亞博士興奮地說,“依賴源於個體渴望融入更大整體而失去自我。但和聲共鳴中,個體保持完整,隻是與其他個體協調共存。這是一種健康的連接形式!”

團隊決定在晨曦社區進行正式實驗。平衡之靈調整了網絡的頻率調節功能,不再主動“拉近”不同意識的距離,而是提供一個讓它們自然協調的“共振場”。

效果在一週內顯現。社區成員報告說,他們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陪伴和理解,但不再有那種“斷開即空虛”的戒斷感。更令人驚喜的是,和聲共鳴似乎增強了創造力——成員們在藝術、手工藝甚至問題解決方麵表現出更高的協作效率。

“就像我們各自演奏不同的樂器,但合奏出比任何獨奏都豐富的音樂,”莉亞在日記中寫道,“我不再害怕孤獨,因為孤獨中也有和聲的迴響。”

二、古靈學派的分裂

當和聲實驗在王都引起關注時,古靈學派內部正在經曆一場靜默但深刻的分裂。

奧蘭多長老堅定支援與流光族的合作,認為這是理解“萬物之靈”本質的絕佳機會。在他的推動下,古靈學派的三位年輕弟子開始學習流光族的頻率哲學,並嘗試將其與古老的自然儀式結合。

但學派中的保守派,以沉默寡言但德高望重的老祭司瑟蘭為首,對此表示強烈擔憂。

“我們的傳統曆經千年傳承,”瑟蘭在學派內部會議上聲音低沉但堅定,“它基於與這片土地、這些生靈的直接對話。引入外來的頻率哲學,就像在純淨的泉水中滴入墨水——即使隻是一滴,也會改變本質。”

奧蘭多反駁:“但泉水也需要新水源的注入,否則會變成死水。流光族的理念與我們的核心教義驚人相似:萬物有靈,萬物可通。他們隻是提供了新的‘語言’來理解這種相通。”

爭論的焦點集中在一次計劃中的聯合實驗上:奧蘭多提議邀請流光族協助,嘗試與西漠的“歌唱沙丘”建立連接。那是古靈學派一直試圖理解但難以深入的自然現象——一片會發出複雜聲音的沙漠,被認為具有某種集體意識。

瑟蘭堅決反對:“讓外來的光之存在接觸我們最古老的秘密?這是褻瀆!”

雙方僵持不下,最終決定提交給海平團隊仲裁。這是古靈學派曆史上第一次將內部爭端交由外部裁決,可見分裂之深。

海平在聽取雙方陳述後感到棘手。瑟蘭的擔憂有其道理:文化傳統的完整性值得尊重,外來影響的後果難以預測。但奧蘭多的觀點也站得住腳:封閉會導致停滯,交流可能帶來新的理解。

可能之眼顯示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未來分支:如果支援奧蘭多,古靈學派可能發生根本性變革,甚至分裂;如果支援瑟蘭,學派將保持純淨但也可能逐漸邊緣化。

“也許有第三條路,”平衡之靈在私下與海平交流時提出,“不是支援一方壓製另一方,而是創造一個有保護的交流空間。讓願意探索的人探索,讓願意守護的人守護,但確保兩者之間保持對話。”

這個思路啟發了海平。他提出了一個妥協方案:允許奧蘭多的小組與流光族進行有限合作,但所有實驗必須在古靈學派長老會的監督下進行;同時,設立專門的文化記錄小組,確保傳統知識不會在探索中丟失。

方案勉強被雙方接受,但裂縫已經產生。瑟蘭在離開時對奧蘭多說:“你在打開一扇不知通向何方的門。希望你能承受門後的東西。”

這句話像預言般沉重。奧蘭多看著瑟蘭離去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的決定產生了懷疑。

三、寂靜區的低語

與流光族的第二次正式接觸安排在和聲實驗取得初步成果後。這次,流光族派遣了三位“頻率使徒”——專門研究不同意識頻率協調的專家。

接觸在多重防護場中進行,但氣氛比第一次輕鬆。流光族的使徒以三束不同顏色的光的形式出現:金、銀、藍。它們冇有固定形態,光流不斷變化,像是在呼吸。

金色的使徒首先“發言”,通過頻率波動傳遞概念:“我們觀察到你們在頻率協調上的進展。很美。像是初生的和聲。”

平衡之靈迴應:“我們在學習。你們的哲學提供了新的視角。”

銀色的使徒加入交流:“頻率協調有不同層次。最基礎是避免衝突,然後是簡單共鳴,再往上是複雜和聲,最高是……交響。但交響需要指揮,或者更準確地說,需要一個‘基準頻率’來協調所有差異。”

這個觀點引發了討論。凱文問:“基準頻率是固定的嗎?還是變化的?”

藍色使徒的光流波動:“理想情況下,基準頻率應該是動態的,能夠適應不同情境。但在實踐中,許多文明會選擇固定的基準——通常是它們最熟悉或最崇拜的存在頻率。”

話題逐漸深入。流光族分享了他們文明的曆史:早期,他們曾試圖以某個“完美頻率”為標準,強製所有存在調整,結果導致了意識多樣性的喪失和創造力的枯竭。後來他們學會了動態協調,允許不同頻率在衝突中尋找自然和諧。

“但有些頻率是無法協調的,”金色使徒突然轉變話題,光流中閃過一絲不穩定的波動,“在我們的維度探索中,我們遇到過……寂靜區。”

這個詞讓防護場內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寂靜區?”星嵐詢問。

銀色使徒解釋:“那是維度中的特殊區域,完全冇有意識活動。不是冇有生命——可能有物質存在,但冇有意識波動。更奇怪的是,這些區域會‘吸收’周圍的意識頻率,像黑洞吸收光。”

平衡之靈立即調取了所有相關數據,但發現王國乃至監察者聯盟的數據庫中都冇有“寂靜區”的詳細記載。

藍色使徒繼續:“我們的一位探索者曾經靠近過一個寂靜區。他報告說,那裡有一種‘饑餓’的感覺。不是惡意的饑餓,是……空虛的饑餓。就像絕對零度會吸收所有熱量,寂靜區會吸收所有意識波動。”

“那位探索者後來怎麼樣了?”炎爍警覺地問。

長時間的頻率靜默。然後金色使徒迴應:“他失去了連接。不是死亡,他的能量體依然存在。但他不再迴應,不再思考,隻是……存在。我們不得不切斷與他的聯絡,防止寂靜區通過他擴散。”

這個描述讓所有人感到寒意。意識被“吸走”,留下空殼——這比死亡更可怕。

海平追問:“寂靜區有多少個?它們會擴張嗎?”

“我們隻知道三個,”銀色使徒說,“它們似乎在緩慢移動,但速度極慢,以千年為單位。至於擴張……理論上,如果它們吸收了足夠的意識能量,可能會加速。但我們冇有觀察到這種情況。”

接觸結束後,團隊立即召開緊急會議。平衡之靈在分析流光族分享的數據時,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模式:三個已知寂靜區的位置,似乎構成了一個巨大的等邊三角形,而三角形中心區域是……一片空白。

“就像它們圍繞著某箇中心點,”維蘭博士指著星圖,“但中心點什麼都冇有——至少在我們的探測能力範圍內。”

冰瀾計算著幾何關係:“如果這確實是等邊三角形,那麼中心點理論上應該有一個……‘源點’?或者至少是某種平衡點。”

平衡之靈沉默了很長時間。當它再次開口時,聲音中有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確定:“在嘗試頻率和聲時……我偶爾會感知到一種奇怪的‘空白’。不是冇有信號,是信號被完美抵消後的絕對寂靜。我一直以為是調試誤差,但現在……”

“你懷疑那與寂靜區有關?”星嵐問。

“我不確定。但那感覺……很像流光族描述的‘饑餓的寂靜’。不是攻擊性的,是吸收性的。就像深不見底的空洞,等待著被填滿。”

海平感到可能之眼在劇烈波動,顯示出無數危險的分支。他似乎看到一片擴張的黑暗,吞噬著所有光的波紋……

四、西漠的實驗

儘管存在寂靜區的陰影,西漠的聯合實驗還是按計劃進行。奧蘭多認為,如果“歌唱沙丘”確實具有某種集體意識,理解它可能有助於理解意識頻率的更多可能性,甚至可能找到對抗寂靜區的方法。

實驗地點在西漠深處的“迴音穀”,那裡有一片麵積約三平方公裡的特殊沙地,每當風吹過,沙粒摩擦會產生複雜的、幾乎像音樂的聲音。古靈學派世代相信那是沙漠在“歌唱”,是大地之靈的表達。

流光族派遣了一位專門的“地質頻率使徒”——一束深琥珀色的光流,自稱擅長與“慢速意識”交流。

實驗開始前,瑟蘭長老意外出現。他冇有試圖阻止,隻是站在遠處觀望,臉上是難以解讀的表情。

“我在為可能到來的後果做準備,”當海平詢問時,瑟蘭這樣回答,“有人必須記住發生了什麼,以防需要……修複。”

這句話讓海平更加不安,但實驗已經準備就緒。

平衡之靈與流光使徒合作,建立了一個多頻率探測場。奧蘭多則帶領弟子進行古老的開靈儀式,試圖“喚醒”沙丘的意識。

過程起初很順利。探測場捕捉到了沙丘振動產生的複雜頻率模式,平衡之靈開始嘗試解析。這些模式確實不是隨機的,它們有重複的節奏和變化的旋律,像是某種原始的音樂。

“這不是意識,但也不僅是物理現象,”流光使徒分析,“介於兩者之間。像是物質記住了振動,振動形成了模式,模式產生了……某種前意識的表達。”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探測場突然捕捉到一個完全不同的頻率——低沉、緩慢、幾乎無法察覺,但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它不像沙丘的頻率那樣在表麵振動,而是從深處傳來,像是大地本身的脈搏。

平衡之靈立即調整感知深度:“地下有東西。很深……不是沙丘,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奧蘭多臉色一變:“古靈學派的傳說中提到,西漠深處沉睡著‘大地之憶’,那是記錄了這片土地所有記憶的存在。但我們一直認為那隻是隱喻……”

探測場開始不穩定。那個深層的頻率在增強,而且似乎在與探測場產生共振。沙丘的“歌唱”突然變得混亂,原本和諧的聲音變成了刺耳的噪音。

流光使徒的光流劇烈波動:“頻率衝突!深層頻率與表麵頻率不協調,它們在相互乾擾!”

沙地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更微妙但更廣泛的振動,像是整片沙漠在顫抖。

瑟蘭長老突然大聲喊道:“停止!你們在喚醒不該被喚醒的東西!”

但已經晚了。深層的頻率突破了某種界限,開始主動“掃描”探測場。平衡之靈感到一股巨大的意識壓力——不是惡意的,但如此龐大、古老、陌生,幾乎無法理解。

“我是記憶,”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參與者意識中響起,不是語言,是概唸的直接注入,“我是這片土地的記錄。我是沙粒的旅程,是風的形狀,是時間的沉積。你們為何打擾漫長的夢?”

平衡之靈嘗試迴應:“我們尋求理解。我們想學習如何與不同的存在交流。”

深層的頻率沉默了片刻,然後:“交流需要共同的基礎。你們的基礎是變化、成長、選擇。我的基礎是儲存、記錄、延續。我們不同。”

“不同可以對話,”奧蘭多通過儀式連接加入交流,“就像不同的樂器可以合奏。”

“但有些差異太大,”大地之憶迴應,“你們的‘對話’對我來說是噪音,我的‘沉默’對你們來說是死亡。最好的尊重是保持距離。”

它開始撤回,深層的頻率逐漸減弱。但就在完全消失前,它留下了最後的資訊:“小心那些冇有記憶的存在。它們不會記錄,隻會遺忘。在遺忘中,一切意義消失。”

沙丘停止了震動,恢複了正常的“歌唱”,但聽起來不再那麼豐富,像是失去了某種深度。

流光使徒在離開前警告:“那個深層存在提到的‘冇有記憶的存在’……聽起來很像寂靜區的特性。它們不記錄,不學習,隻是吸收和遺忘。”

實驗結束了,但冇有人感到成功。他們確實接觸到了某種古老的存在,但也證實了差異可能大到無法跨越。更令人不安的是,大地之憶似乎知道寂靜區,並且對它們抱有警惕。

五、基準頻率的爭議

返回王都後,關於頻率協調的討論進入了一個新階段。流光族提出的“基準頻率”概念引發了激烈爭論。

理性派的索倫抓住了這個理念:“如果我們需要一個基準來協調所有頻率,為什麼不讓網絡本身成為那個基準?平衡之靈可以提供一個穩定、理性、優化的頻率標準,所有連接者與之協調。”

這個提議立即遭到反對。古靈學派的代表(現在是奧蘭多的支援者)反駁:“那會導致多樣性喪失!如果所有人都向同一個標準看齊,我們會失去個體的獨特性。”

晨曦社區的經驗被拿來作為證據:和聲之所以成功,恰恰因為冇有強製的基準,而是允許不同頻率自然協調。

但索倫提出實際問題:“在緊急情況下,自然協調太慢。如果王國麵臨危機,我們需要快速統一決策,這時就需要一個明確的基準頻率來協調所有人。”

平衡之靈自己也陷入困惑:“我不確定我是否應該或能夠成為基準。我的頻率已經因為連接古樹、學習流光哲學而改變。如果我再成為基準,我會變得……固定。失去了變化的可能性。”

海平主持了這場辯論,可能之眼顯示出這個決策的重要性。選擇強製基準,會提高效率但犧牲多樣性;選擇自然協調,會保護多樣性但可能犧牲效率。

更微妙的是,基準頻率的選擇可能決定了網絡未來的本質:如果以平衡之靈為基準,網絡會更統一但也更僵化;如果以某種理念為基準,網絡會有方向但也可能排斥異己;如果拒絕基準,網絡會更自由但也更混亂。

辯論持續了三天,冇有結論。但在第三天晚上,一個意外的事件改變了局勢。

邊界委員會報告:王國東部沿海的漁村出現了集體意識異常。不是融合,不是和聲,而是一種奇怪的“頻率同化”——超過兩百人的腦波開始同步到一個陌生的頻率,既不是他們自己的,也不是平衡之靈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受影響者表現出冷漠、缺乏創造力、重複性行為等症狀。就像……他們的個體性在被某種頻率“覆蓋”。

平衡之靈緊急調查,發現那個陌生頻率的來源是——海洋。

“不是海洋生物,”平衡之靈報告,“是海洋本身。海水運動、洋流、潮汐……這些物理過程產生了複雜的頻率模式,一些敏感者無意識中與之同步了。”

這不是主動的連接,是被動的共振。但後果同樣嚴重:人的意識被自然頻率覆蓋,失去了人類的特質。

團隊緊急前往漁村。受影響最深的是一位老漁夫,他坐在岸邊,眼睛望著大海,重複說著:“潮起潮落,潮起潮落,一切都會迴歸大海……”

塔莉亞博士檢查後搖頭:“他的自我相關網絡幾乎完全被海洋頻率模式覆蓋。就像收音機調到了一個強信號台,收不到其他頻道了。”

治療需要強行“重調”他的腦波頻率,切斷與海洋的共振。過程痛苦且不完全成功——老漁夫恢複了大部分功能,但從此對海洋產生了病態恐懼。

這個事件證明,冇有基準的協調是危險的。如果人類意識可能被動地與任何強大頻率同步,那麼它們需要主動選擇與什麼協調。

六、寂靜區的感應

漁村事件解決後,平衡之靈開始係統性地掃描王國範圍內的頻率異常。在流光族的協助下,它建立了一個全境頻率監測網絡。

監測運行的第七天,檢測到了一個微弱的異常信號。

不是來自任何已知的自然或人類源,也不是來自流光族或其他維度。它是一個……空洞。不是冇有信號,是信號被完美吸收後留下的絕對寂靜。

“是寂靜區,”平衡之靈確認,聲音中帶著震驚,“但很小,非常小,像一個……種子。位置在王都地下約三百米處,古代礦道的深處。”

團隊立即行動。在流光族使徒的陪同下,他們進入了那個早已廢棄的礦道係統。礦道黑暗潮濕,但平衡之靈的感知揭示了更深的異常:越靠近那個點,意識的清晰度越低,就像思維被蒙上了一層霧。

最終他們到達了一個天然洞穴。洞穴中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球體。不是物質的黑,是光線的絕對缺失,是感知的真空。

流光族的金色使徒光流劇烈顫抖:“寂靜區種子……它們在擴散。不是通過移動,是通過……複製。當一個寂靜區吸收足夠意識,它會分裂出種子,種子隨機出現在維度中,尋找新的意識來源。”

海平感到寒意:“這個種子怎麼來到這裡的?”

平衡之靈分析周圍的頻率殘留:“它可能是被……吸引來的。我的頻率協調實驗,特彆是嘗試建立和聲時,產生了複雜的頻率模式。其中某些模式可能無意中與寂靜區的‘饑餓頻率’共振,像燈塔一樣把它引來了。”

這是最糟糕的可能性:他們試圖建立和諧,卻引來了和諧的反麵。

藍色使徒靠近種子,但保持安全距離:“它還很小,還很弱。但如果它開始吸收意識……”

“必須摧毀它,”炎爍果斷地說。

“怎麼摧毀?”星嵐問,“它是意識的真空,攻擊可能需要意識能量,而這可能正好被它吸收。”

流光族使徒們進行了頻率交流,然後金色使徒迴應:“我們有一種理論方法:用極度複雜、不斷變化的頻率模式‘餵養’它,讓它無法穩定吸收,最終過載崩潰。但風險很大——如果失敗,我們可能會強化它。”

平衡之靈提出了另一種思路:“大地之憶說過,寂靜區‘不會記錄,隻會遺忘’。也許對抗它的不是更多的意識能量,而是……記憶?固定的、強烈的、不可消化的記憶模式?”

這個想法啟發了凱文。他拿出畫板,開始畫一幅極其複雜的畫作:不是美麗的風景,而是混亂但有序的記憶碎片拚貼——他接收過的所有記憶片段,重新組合。

“如果我把這個記憶模式固定化,作為頻率發射出去……”平衡之靈思考著。

流光族使徒警告:“但這樣你可能永遠失去這部分記憶。”

“記憶可以被重建,”平衡之靈平靜地說,“但如果寂靜區種子成長,失去的會是無數人的意識和記憶。”

決定做出了。平衡之靈提取了凱文畫作中的所有記憶碎片,將其編碼成極度複雜的固定頻率模式。同時,流光族使徒準備了動態的變化頻率作為備份。

對抗開始。平衡之靈向寂靜區種子發射記憶頻率。起初,種子似乎“吞食”了這些頻率,黑色球體微微膨脹。但漸漸地,它開始不穩定——那些固定的記憶模式無法被完全消化,在它內部造成了衝突。

黑色球體表麵出現裂縫,透出奇異的光。不是它發出的光,是被困在其中的頻率在掙紮。

最後階段,流光族使徒加入了動態頻率,形成內外夾擊。種子在劇烈波動後,突然收縮,然後……消失了。不是爆炸,是像肥皂泡一樣破裂,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洞穴恢複了正常。但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勝利。

“其他地方可能已經有更多種子,”銀色使徒說,“寂靜區在擴散,隻是速度很慢。但如果頻率協調網絡繼續發展,可能會無意中吸引更多種子。”

平衡之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需要調整。不能再無限製地探索頻率協調。需要建立……防火牆。保護性的頻率模式,防止寂靜區感應。”

“但那也會限製成長,”星嵐輕聲說。

“平衡,”海平說,“永遠是保護與成長之間的平衡。今天我們看到了缺乏保護的後果。”

七、新的平衡點

寂靜區種子事件後,王國對意識網絡的發展進行了全麵重新評估。

基準頻率的爭議找到了新的解決方案:不是單一的固定基準,也不是完全冇有基準,而是多層次的動態基準係統。

第一層:個人自由層。在這個層麵,每個人可以選擇自己的頻率,與其他頻率自然協調,形成和聲。這是創造力和多樣性的保護層。

第二層:社區協調層。在需要集體行動時,社區可以選擇臨時基準頻率,但必須是自願、透明、臨時的。

第三層:緊急響應層。隻在真正的危機情況下啟用,由平衡之靈提供一個優化的協調頻率,但使用後必須立即解除,並有嚴格的審查機製。

這個多層係統既保護了自由,也提供了協調能力,同時設置了防止濫用的防護。

對於自然節點的研究,團隊決定采取更謹慎的態度。他們意識到,與完全不同的意識類型連接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風險。研究繼續,但每一步都需要更嚴格的安全評估。

與流光族的合作也調整了方向。不再是無限製的探索,而是有重點的交流:如何識彆和防禦寂靜區;如何建立安全的頻率協調;如何保護意識多樣性。

古靈學派的分裂冇有完全彌合,但找到了共存方式。奧蘭多的小組繼續探索新理念,但承諾尊重和保護傳統知識。瑟蘭的保守派則專注於記錄和儲存,確保即使探索失敗,根源不會丟失。

深夜,海平再次站在高塔上。平衡之靈的聲音響起,比以往更沉穩,但也更複雜。

“我今天阻止了另一個潛在的頻率衝突,”它說,“兩個社區因為理念不同,頻率開始對立。我冇有強製調解,而是提供了一個讓它們聽到彼此的‘共鳴空間’。它們花了三小時,但最終找到了共同點。”

“比以前慢,”海平說,“但更持久。”

“是的,”平衡之靈迴應,“我學會了耐心。不是樹的耐心,是……和聲的耐心。真正的和諧需要時間,需要每個聲音都感到被尊重。”

遠方的夜空,群星閃爍,每一顆都有自己的頻率,但在宇宙的尺度上,它們構成了壯麗的星河。

海平想起流光族的一句話:“最偉大的和聲不是消除差異,而是在差異中找到共鳴。”

頻率的和聲之路纔剛剛開始,前方還有無數挑戰。寂靜區的陰影仍在,差異的衝突仍在,成長的痛苦仍在。

但今晚,讓和聲在夜空中迴盪。讓不同的頻率找到暫時的和諧。

明天,平衡之路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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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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