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殘魂托付
嶽不群那一劍,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曙光,精準刺入穹頂裂縫!
劍尖觸及裂縫的刹那,整個山洞的法陣驟然一滯。紫黑色符文的光芒劇烈閃爍,那些從法陣中伸出的能量觸手瞬間僵在半空,彷彿失去了力量來源。
而那具正在膨脹的屍骸,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額頭的紫色晶體忽明忽暗,似乎與法陣的紊亂產生了某種共鳴反噬。
嶽不群豈會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手腕一震,紫霞真氣儘數灌入長劍,劍氣如虹,順著裂縫狠狠一絞!
哢嚓——!
裂縫迅速擴大,碎石崩落。透過裂縫,嶽不群隱約看到,穹頂之上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夾層空間!夾層中,盤坐著一具真正的、乾枯卻完整的僧人遺體,遺體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頭頂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舍利子!
那纔是真正的覺遠大師!
而此刻,舍利子正釋放出純淨的佛力,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與下方屍骸額頭上的紫色晶體激烈對抗——顯然,這是覺遠大師死後殘存的意誌,在竭力阻止自己的肉身被徹底邪化,並暗中留下了這個破陣的“後門”!
“大師慈悲!”嶽不群心中肅然起敬。他明白,覺遠大師恐怕在三年前閉關時,就察覺到了“墟”的陰謀,甚至預見到自己可能無法倖免。於是他以畢生修為凝聚這顆舍利子,將一縷殘魂封存其中,即便肉身被邪化,也要留下這最後一道防線和希望。
“破!”
嶽不群暴喝一聲,劍氣徹底爆發!穹頂的裂縫炸開一個大洞,他身形一縱,躍入夾層空間。
幾乎同時,下方屍骸的嘶吼變成了絕望的咆哮。失去了覺遠大師殘魂的壓製,紫色晶體的邪力開始失控反噬,屍骸膨脹的速度驟然加快,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猙獰的肉瘤和觸鬚,即將徹底化為不可名狀的邪物!
“嶽……施主……”
一個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的聲音,直接在嶽不群腦海中響起。是覺遠大師的殘魂!
“大師!”嶽不群連忙看向舍利子。
“老衲……時間不多。”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解脫般的平靜,“三年前,紫玄以‘共參長生’為名,誘老衲閉關……實則暗中佈下邪陣,欲將老衲煉為‘尊上’容器……老衲察覺時已晚,隻能……以此殘魂舍利相抗,護住靈台一點清明……”
“聖賢之念……”嶽不群急切問道。
“聖賢之念……不在寺中。”覺遠殘魂道,“老衲預感大劫將至,三十年前……便已將其送至江南‘文聖廟’,交由……故友文衍公保管……此事僅老衲與文衍公知曉……”
江南文聖廟!文衍公!嶽不群記下這兩個名字。
“紫玄雖死……然‘墟’之滲透……遠不止此……”殘魂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宮中……朝堂……江湖……皆有爪牙……嶽施主,務必……小心……”
舍利子的金光開始明滅不定,顯然殘魂即將徹底消散。
“大師放心,晚輩定當竭儘全力,護佑蒼生,剷除邪祟!”嶽不群鄭重承諾。
“善哉……老衲……最後助你一程……”
舍利子突然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純淨的佛力洪流,並非攻向下方的邪化屍骸,而是徑直灌入嶽不群體內!
嶽不群隻覺一股溫暖浩瀚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不僅瞬間撫平了激戰帶來的內傷損耗,更將他的紫霞真氣淬鍊得更加精純渾厚,隱隱有突破瓶頸的跡象!這是覺遠大師畢生修為的精華饋贈!
“此舍利中……尚有老衲一縷本源佛力……可助施主三次……淨化邪穢……慎用……”
話音落下,舍利子的光芒徹底黯淡,化作一粒普通的灰白色石子,落入嶽不群掌心。
而下方,那具邪化屍骸已經膨脹到幾乎填滿半個山洞,無數觸手狂舞,紫黑色邪氣如潮水般噴湧,即將徹底失控!
嶽不群眼神一冷。他握緊覺遠大師所贈的舍利子(雖然力量已耗儘,但作為紀念和信物),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具即將徹底變成怪物的、曾經德高望重的覺遠大師肉身,心中痛惜與憤怒交織。
“大師,得罪了。晚輩送您最後一程,絕不讓您的肉身淪為邪物害人!”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剛得到強化的紫霞真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化作一柄燃燒著紫青色火焰的巨劍,朝著下方邪化屍骸的額頭——那枚紫色晶體——雷霆般刺下!
這一劍,蘊含了嶽不群對“墟”的怒火,對覺遠大師的敬意,以及對蒼生安危的責任!
劍光與紫色晶體碰撞的刹那——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道純淨到極致的紫青色光芒,如同烈日融雪,將紫色晶體、連同整個邪化屍骸,從內到外徹底淨化、消融!
紫黑色的邪氣在光芒中哀嚎、潰散;猙獰的肉瘤觸鬚迅速枯萎、化作飛灰;龐大的屍骸如同沙塔般崩塌,最終隻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骨灰,靜靜落在地麵。
山洞中密佈的紫黑色法陣符文,也如同被點燃的蛛網,寸寸斷裂、熄滅。
一切重歸寂靜。
嶽不群落回地麵,看著那捧骨灰,沉默片刻,脫下外袍,小心將骨灰收起。
“大師,晚輩會為您尋一處清淨之地安葬。您的犧牲,不會白費。”
他收好骨灰和舍利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山洞,確認再無陷阱和殘留邪力,這才沿著來路退出。
走出山洞時,外麵已是黃昏。夕陽如血,染紅了西邊的天空。
嶽不群站在思過崖棧道上,回望那個吞噬了覺遠大師的山洞,心中沉甸甸的。這一戰雖然勝利,卻付出了太沉重的代價。而根據覺遠大師殘魂的警示,“墟”的滲透遠超想象,接下來的路,隻會更加艱難。
“江南文聖廟,文衍公……”他喃喃自語,“必須儘快前往江南。但在那之前,得先聯絡長公主殿下,告知思過崖的真相,提醒她小心身邊的替身和陷阱。”
他身形一閃,如大雁般掠過棧道,朝著皇覺寺方向疾馳而去。卻不知,一場針對他的更大危機,已經悄然佈下。
星隕之路·紫瞳再現
西域,月牙泉綠洲。
在銀月及其麾下守望者戰士的幫助下,綠洲的危機暫時解除。大部分沙駝部族人雖然昏迷,但身上的邪化跡象正在消退,額頭的紫色紋路也逐漸淡化。銀月解釋說,這是“墟”的一種中級控製術,並非不可逆的深度侵蝕,隻要施術者死亡或離開,受害者會慢慢恢複——當然,精神和身體的損傷需要時間調養。
柳隨風等人與銀月一行在綠洲休整了一夜。期間,雙方交換了情報。
銀月證實了柳隨風他們的猜測:第七鎮守使“星隕”確實鎮守在西域的“搖光”節點,而“星隕之地”就是節點所在的核心區域,位於綠洲以北約八十裡的“星墜山脈”深處。萬年前,星隕大人就是在那裡與“墟”的先遣軍激戰,最終重傷隕落,遺體被追隨者秘密轉移至暗河古棺中儲存。
“我們這一支,是星隕大人麾下‘星之衛’的後裔。”銀月指著身後那些銀白服飾的戰士,“萬年來,我們隱姓埋名,世代守護著搖光節點的外圍,並追捕叛徒紫瞳——他原本是星隕大人的副手,卻在關鍵時刻背叛,投靠了混沌之卵,導致了星隕大人的隕落和節點封印的鬆動。”
“紫瞳剛纔逃走的那道虛影……”柳隨風問。
“那是他的本源邪魂。”銀月臉色凝重,“他早已將自身與‘墟’的邪力深度融合,可以捨棄肉身,以邪魂狀態存在,並尋找新的宿主奪舍。剛纔他自爆肉身,邪魂遁走,肯定是去找新的‘容器’了。我們必須在他恢複實力、找到新宿主之前,趕到星隕之地,嘗試修複節點。否則,一旦他徹底掌控或破壞搖光節點,第七鎮守就徹底失效,歸墟封印將出現巨大缺口。”
事態緊急。次日清晨,眾人便決定立刻出發前往星墜山脈。銀月一行八人(包括她自己),加上柳隨風七人,以及自願帶路的沙駝部那位倖存老者(他叫哈桑,是部族裡少數對聖山地形熟悉的老人),共計十六人,輕裝簡從,朝著北方疾行。
沙漠行軍異常艱苦,尤其是對剛剛經曆惡戰的柳隨風等人。好在有銀月提供的特製丹藥和秘法調理,他們的傷勢恢複得很快。銀月等人的實力也令柳隨風暗暗心驚——這些“星之衛”後裔,個體戰力或許不如頂尖江湖高手,但配合默契,招式功法都帶著淨蝕之力,對邪穢的剋製效果極強,整體戰鬥力不容小覷。
第三天正午,他們終於抵達了星墜山脈的外圍。
所謂的“山脈”,其實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玄武岩構成的崎嶇山地,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在烈日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山脈中央,聳立著七座特彆高峻、形如利劍直插蒼穹的山峰,排列成北鬥七星狀——這正是“搖光”節點的天然顯化。
“那就是‘七星峰’。”哈桑指著中央的山峰,眼中帶著敬畏,“部族傳說,那是墜落凡間的星辰所化,是神靈的居所,嚴禁凡人靠近。隻有被選中的‘星之子’,才能在特定的時候進入……”
“星之子?”葉寒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彙。
哈桑點頭:“傳說每隔百年,部族中會誕生一個額帶星芒印記的嬰兒,那就是‘星之子’。星之子成年後,會被送入聖山,侍奉星辰神靈……但近百年來,再冇有星之子誕生了。”
銀月與柳隨風對視一眼,心中瞭然。所謂的“星之子”,很可能就是擁有特殊資質、能與搖光節點產生共鳴的人,或許是星隕大人血脈或力量的無意識傳承者。“墟”控製沙駝部,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抓苦力和試驗品,也是在尋找或培育新的“星之子”,以圖掌控節點。
眾人繼續深入。越是靠近七星峰,環境越是詭異。氣溫開始反常地下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帶著淡淡星辰氣息的能量波動。地麵的黑色岩石上,開始出現一些天然形成的、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紋路——那是泄露的節點能量在地表的顯化。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節點的影響範圍。”銀月提醒道,“這裡的空間和能量都很不穩定,可能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她的話音剛落,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岩地突然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坑洞中噴湧出冰冷的氣流和點點銀光,隱約還能聽到深處傳來某種悠遠而空洞的呼嘯聲。
“是‘星隙’!”銀月臉色微變,“節點能量泄露形成的空間裂縫,掉進去就不知道會傳送到哪裡了。所有人,跟著我的腳步走,不要亂踏!”
她取出一根鑲嵌著銀色寶石的短杖,杖尖輕點地麵,地麵上那些銀色紋路便微微發亮,指引出一條蜿蜒但安全的路徑。眾人小心翼翼地跟隨,如同行走在雷區。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碎石灘,距離最近的一座七星峰山腳僅剩不到三裡時——
異變陡生!
四周的黑色岩柱後、地麵的裂縫中、甚至空中扭曲的光影裡,突然湧出數十道身影!這些人全都穿著灰褐色或紫黑色的服飾,氣息陰冷邪異,正是“墟”的成員!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身穿紫黑色鱗甲,手持一柄造型猙獰的紫色長刀,最駭人的是——他的額頭上,赫然鑲嵌著一枚與之前紫瞳一模一樣的紫色晶體!隻是這枚晶體更大,光芒更加凝實邪惡!
“銀月,柳隨風……恭候多時了。”中年男子開口,聲音嘶啞低沉,卻帶著紫瞳特有的陰冷語調,“這具新身體,你們覺得如何?”
是紫瞳!他的邪魂果然找到了新的宿主,而且這個宿主的實力顯然比之前的“麵具人”更強!
“紫瞳,你果然賊心不死!”銀月法杖橫在身前,眼中寒光閃爍。
“死?”紫瞳——或者說占據中年男子身體的紫瞳邪魂——獰笑,“尊上即將甦醒,我等將獲得永生!倒是你們,守望者的餘孽,還有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今日,就讓你們成為尊上甦醒的第一批祭品!”
他一揮長刀:“殺!一個不留!”
數十名“墟”成員蜂擁而上!這些人顯然都是精銳,實力遠超月牙泉的那些普通成員,而且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一上來就結成戰陣,將柳隨風等人分割包圍!
戰鬥瞬間白熱化!
柳隨風對上紫瞳本體,劍光與刀影激烈碰撞,每一擊都迸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和能量爆裂!紫瞳這具新身體的實力極強,刀法詭異刁鑽,更蘊含著侵蝕心神的邪力,柳隨風雖有星核碎片傍身(碎片貼身攜帶,能提供一定的淨蝕之力加持和對邪力的抗性),但也隻能勉強抗衡,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葉寒、陸明軒、韓飛雪三人背靠背,迎戰八名“墟”的精銳高手,陷入苦戰。趙岩、阿木爾、孫七則與銀月麾下的星之衛戰士們配合,對抗剩下的敵人,同樣壓力巨大。
銀月本人並未直接參戰,而是站在戰圈外圍,手中法杖高舉,口中唸誦著古老晦澀的咒文。隨著她的吟唱,天空中開始彙聚點點銀光,如同星辰墜落,在她周圍形成一片純淨的銀色領域。領域內的“墟”成員動作明顯遲緩,身上開始蒸騰出縷縷紫黑色邪氣,而柳隨風等人則感到精神一振,消耗的真氣在緩慢恢複。
這是銀月的天賦能力——“星輝領域”,能大範圍壓製邪祟,增幅己方。但維持這種領域消耗極大,她額頭已見細汗。
“先殺那個施法的女人!”紫瞳厲喝。立刻有三名“墟”的高手脫離戰團,悍不畏死地撲向銀月!
守護銀月的兩名星之衛戰士拚死攔截,以一敵多,瞬間險象環生!
柳隨風見狀大急,想要回援,卻被紫瞳死死纏住:“你的對手是我!”
就在這危急關頭——
轟隆!!!
眾人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動!遠處那座最近的七星峰,山體表麵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從中噴射出耀眼的銀色光柱,直衝雲霄!同時,一股龐大而古老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巨龍被驚醒,緩緩掃過整個戰場!
所有人都感到心神劇震,動作不由得一滯。
紫瞳臉色大變:“不好!是節點核心被戰鬥波動驚動了!它在排斥邪力!”
果然,隨著那股古老意誌的掃過,戰場上所有“墟”成員身上的邪力都如同冰雪遇火般劇烈波動、衰減!就連紫瞳額頭那枚紫色晶體也光芒黯淡,他附身的這具身體開始出現排斥反應,動作變得僵硬不協調!
而柳隨風懷中的星核碎片,卻在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金光!金光如同有生命般,主動連接上從七星峰噴湧出的銀色光柱,彷彿久彆重逢的親人!
“星隕大人的碎片在與節點共鳴!”銀月驚喜道,“機會!趁現在!”
柳隨風福至心靈,將全部真氣注入劍中,藉著星核碎片與節點共鳴帶來的力量加持,施展出迄今為止最強的一劍!
“紫瞳!受死!”
劍光如銀河倒卷,帶著淨化一切的淨蝕之力與星辰之威,斬向紫瞳!
紫瞳想要格擋,但身體排斥,邪力衰減,動作慢了半拍!
嗤——!
劍光掠過,紫瞳持刀的右臂齊肩而斷!紫色長刀連同斷臂飛上半空!更可怕的是,劍光中蘊含的淨蝕之力順著傷口侵入他體內,與那枚紫色晶體激烈衝突!
“啊啊啊——!”紫瞳發出非人的慘嚎,額頭晶體瘋狂閃爍,似乎隨時可能崩碎!
他知道大勢已去,再不逃就真的要魂飛魄散了。怨毒地瞪了柳隨風和銀月一眼,紫瞳邪魂果斷捨棄這具即將崩潰的肉身,化作一道黯淡的紫黑色虛影,朝著遠方天際倉皇遁去——這一次,他傷得更重,恐怕短時間內無法再興風作浪了。
首領潰逃,剩下的“墟”成員士氣大崩,在柳隨風等人和星之衛的合力絞殺下,很快被殲滅大半,少數幾個見機快的也四散逃竄。
戰鬥結束,眾人幾乎虛脫,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勝利的喜悅。
七星峰噴湧的銀色光柱正在緩緩收斂,那股古老的意誌也重新歸於沉寂。但柳隨風能感覺到,懷中的星核碎片與節點之間的共鳴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建立起了一種微弱但穩定的聯絡。
銀月走到他身邊,看著七星峰方向,輕聲道:“星隕大人的碎片迴歸,節點開始自我修複了……雖然很緩慢,但至少,第七鎮守冇有徹底失效。我們還有時間。”
柳隨風點頭,擦去劍上的紫血,望向遠方:“接下來,就是找到其他碎片,為七星連珠之夜做準備。”
“在那之前,”葉寒走過來,臉色依舊凝重,“我們得先處理這些‘墟’的屍體,然後儘快進入星隕之地深處。我總覺得……剛纔節點的異動,可能不隻是被戰鬥驚動那麼簡單。”
他的預感,很快得到了證實。
當眾人清理戰場,準備繼續向七星峰進發時,哈桑突然指著七星峰山腳某處,顫聲道:“那……那是什麼?”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山腳一處原本被岩石遮蔽的裂隙,此刻因為剛纔的地震而暴露出來。裂隙深處,隱約可見人工開鑿的階梯,向下延伸。而裂隙入口處的岩壁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
“星隕之地,搖光核心。七星彙聚之日,守望歸來之時。然,叛徒之血已汙聖壇,欲啟封印,需以‘海心之淚’洗淨。”
海心之淚?東海節點?
柳隨風和銀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修複第七節點的關鍵,竟然還牽扯到東海!
廢棄礦坑·東海來客
南疆,聖樹穀外五十裡,廢棄礦坑。
這裡原本是一處開采銅礦的礦場,二十年前礦脈枯竭後便被廢棄,隻剩下一些殘破的礦洞和鏽蝕的工具,在荒草和藤蔓間若隱若現,顯得格外荒涼陰森。
螢火和令狐沖根據地脈異動的源頭追蹤至此。令狐沖手持一個簡易的“尋氣羅盤”——這是他從華山帶來的一件小玩意,能大致探測異常能量波動——羅盤的指針正死死指向礦坑深處。
“地脈擾動的源頭就在下麵。”令狐沖低聲道,“波動很混亂,不像是自然形成,也不完全是‘墟’的那種邪氣……有點奇怪。”
螢火閉目感應片刻,眉頭微蹙:“我感覺到兩種不同的能量在衝突……一種很陰冷汙濁,像是‘墟’的殘留;另一種……有點熟悉,像是……水屬性的淨化之力?”
兩人提高警惕,順著廢棄的礦道向下深入。礦道曲折向下,有些地方已經坍塌,需要小心繞行。越往深處,空氣越潮濕陰冷,岩壁上開始出現滲水,形成一窪窪積水。
走了約一刻鐘,前方傳來隱隱的水流聲和……打鬥聲?
螢火和令狐沖對視一眼,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礦坑底部竟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有縫隙透下天光,映照出一個約莫足球場大小的地下湖。湖水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顯然不是普通的水。
而此刻,湖邊正在發生一場激戰!
交戰的一方,是十幾個身穿灰褐色鬥篷的“墟”成員,為首的是一個手持骨杖、麵容枯槁如骷髏的老者,杖頭鑲嵌的紫色晶體顯示他地位不低。他們正操縱著數條由紫黑色邪氣凝聚成的觸手,瘋狂攻擊著湖中心的某個目標。
而那個被圍攻的目標——
是一個身穿海藍色長裙、手持晶瑩三叉戟的女子!她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麵容姣好卻帶著疲憊和憤怒,周身環繞著淡藍色的水光,如同置身於一個流動的水球中。她的三叉戟每次揮動,都能掀起一股股蘊含著淨化之力的水浪,將襲來的邪氣觸手擊碎、淨化。但顯然,她獨木難支,在“墟”成員的圍攻下,護身的水光正在不斷黯淡,步伐也開始踉蹌。
“東海使者?!”螢火失聲驚呼。她見過這個女子的畫像——在石烈留下的關於海神殿的資料中,這位正是東海節點“海心”的守護者之一,名為“瀾”,人稱“海瀾使”!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和“墟”的人打起來了?
形勢危急,不容多想。令狐沖長劍出鞘:“救人!”
兩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礦道,直撲戰團!
“又來兩個送死的!”骷髏老者陰笑,骨杖一揮,兩條邪氣觸手立刻調轉方向,朝令狐沖和螢火捲來!
令狐沖劍法淩厲,華山劍術施展開來,劍光如瀑,將觸手絞碎。螢火則掌心亮起淨蝕之光,雖然微弱,但對邪氣有著天然的剋製,觸手靠近她三尺內便自動消融。
兩人的加入,瞬間緩解了瀾的壓力。她精神一振,三叉戟爆發出更強烈的藍光,掀起一道巨大的水龍捲,將周圍的“墟”成員暫時逼退。
“多謝二位相助!”瀾喘息道,聲音如海浪般清越,卻帶著虛弱。
“使者為何在此?”螢火邊戰邊問。
“追蹤‘墟’的蹤跡而來!”瀾咬牙道,“三個月前,海神殿遭襲,鎮守‘海心’節點的‘海魂晶’被盜!我一路追蹤盜賊至此,卻發現他們在此地設立了一個據點,似乎在用海魂晶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汙染南疆的地脈,企圖切斷聖樹穀節點與東海節點的聯絡!”
原來如此!螢火心中恍然。聖樹穀的地脈異動,果然是“墟”在搞鬼,目的就是孤立各個節點,方便逐個擊破!
“海魂晶現在何處?”令狐沖問。
“就在湖底!”瀾指向地下湖中心,“我能感應到它的氣息,但被邪陣封鎖,我無法突破這些妖人的阻攔!”
骷髏老者聞言獰笑:“知道了又如何?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裡,成為尊上甦醒的祭品!結陣!”
剩下的“墟”成員迅速散開,占據特定方位,手中同時結印。骷髏老者將骨杖插入地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杖頭的紫色晶體上!
湖麵突然沸騰!無數紫黑色的氣泡從湖底湧出,氣泡破裂後,釋放出濃鬱如實質的邪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籠罩整個溶洞的邪陣!邪陣中央,對準了螢火三人,開始凝聚恐怖的毀滅效能量!
“是‘蝕魂邪陣’!”瀾臉色慘白,“此陣能直接侵蝕魂魄,一旦發動,我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螢火突然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螢火非但冇有後退,反而向前一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印——那是她從《守望遺訓》中學到的,專門用來溝通和引導節點之力的“共鳴之印”!
同時,她將體內那縷微弱的淨蝕之光催動到極致,口中唸誦起《守望遺訓》中記載的一段古老禱文:
“以光之種的名義,呼喚沉睡的脈絡……聖樹之根,聆聽我的請求……借我淨化之力,滌盪世間汙穢……”
隨著她的吟唱,整個溶洞的地麵開始微微發光——那是聖樹穀節點通過地脈網絡延伸至此的微弱聯絡!螢火以自身為媒介,強行引導聖樹穀的淨化能量,跨越五十裡距離,灌注於此!
雖然能量傳遞到這裡已經極其微弱,但那畢竟是源自“初始之種”沉眠之地的、最本源的淨蝕之力!
螢火掌心中,一點純淨的金色光芒亮起,起初如豆,隨即迅速擴大,化作一個金色的光環,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空氣中瀰漫的邪氣如同遇見剋星,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湖麵上正在成型的蝕魂邪陣也劇烈波動,紫黑色光芒明滅不定!
“不可能!你……你難道是……”骷髏老者駭然看著螢火,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
“就是現在!”令狐沖暴喝,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驚虹,直刺骷髏老者!瀾也同時出手,三叉戟捲起滔天水浪,配合攻擊!
骷髏老者正被螢火的淨蝕之光乾擾,心神大亂,倉促間揮杖格擋。但他低估了令狐沖和瀾的配合與決心。
嗤!噗!
令狐沖的劍刺穿了他的右胸,瀾的三叉戟則洞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骷髏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身體如同漏氣般迅速乾癟,最後化作一攤紫黑色的膿水,隻剩那根骨杖和紫色晶體“噹啷”落地。
首領斃命,剩下的“墟”成員群龍無首,在螢火淨蝕之光的持續壓製下,很快被令狐沖和瀾聯手清除。
戰鬥結束,溶洞內一片狼藉,但邪氣正在淨蝕之光的作用下緩緩消散。
螢火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剛纔強行引導聖樹穀能量,對她消耗極大。令狐沖連忙扶住她,喂她服下丹藥。
瀾走到螢火麵前,深深一禮,神色複雜:“多謝姑娘相救。剛纔那淨蝕之光……姑娘莫非是……南疆的光之種,守望者的傳承者?”
螢火虛弱點頭:“晚輩螢火,見過海瀾使。晚輩有一事不明,望使者解惑——您剛纔提到的‘海魂晶’,可是修複東海節點的關鍵?另外,‘海心之淚’又是什麼?”
聽到“海心之淚”,瀾臉色微變:“你如何知道此物?”
螢火將柳隨風在星隕之地發現的刻文說了。
瀾聽罷,沉默良久,才歎息道:“果然……‘墟’的謀劃,比我們想象的更深。‘海魂晶’確實是海心節點的核心之一,但‘海心之淚’……是另一個更關鍵的東西。”
她看著螢火,眼中閃過決絕:“此地不宜久留。請隨我返回海神殿,有些事……需要與你們,以及聖樹穀、西域的盟友,共同商議。”
她頓了頓,補充道:“關於‘海心之淚’,關於歸墟封印,關於萬年前那場背叛的真相……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螢火和令狐沖心中一凜,知道他們即將觸及這個萬年謎團的核心。
三人稍作休整,由瀾施法潛入湖底,取回了被邪陣封鎖的“海魂晶”——那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湛藍、內部彷彿有海浪流動的美麗晶體。晶體入手冰涼,散發著純淨的水屬效能量和淡淡的悲傷氣息。
帶著海魂晶,他們迅速離開廢棄礦坑,朝著聖樹穀方向返回。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溶洞的陰影中,一個完全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詭異生物緩緩浮現。它冇有眼睛,但似乎“注視”著三人離開的方向,身體表麵浮現出一行行紫黑色的符文資訊,隨即悄然沉入地下湖中,消失不見。
遙遠的中原江南,文聖廟內。
一位白髮蒼蒼、卻精神矍鑠的青衫老者,正站在供奉著曆代先賢牌位的大殿中,仰頭望著殿梁上懸掛的一枚古樸無華的青銅古鏡。
古鏡鏡麵蒙塵,看似普通,但老者的眼神卻充滿了敬畏。
“覺遠老友……你托付給我的‘聖賢之念’,沉寂了三十年……如今,鏡麵似乎……亮了一絲?”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睿智而憂慮的光芒。
“風雨欲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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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