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穀此刻已是一片混亂的人間地獄。
岩剛族長帶領的白苗精銳在穀口製造的爆炸和突襲,成功吸引了大量外圍守衛的注意力。而聖火教內部被離燼逼得不得不跳出來的反對派,則與歸寂教的死忠分子以及部分不明所以的普通教徒混戰在一起,三方勢力犬牙交錯,喊殺聲、爆炸聲、能量碰撞聲震耳欲聾,濃煙和瘴氣遮蔽了大半天空。
雲渺和離燼衝出石窟,立刻被這混亂的場麵所包圍。四麵八方都是廝殺的身影,流矢和零散的能量攻擊不時擦身而過。
“這邊!”離燼對葬魂穀的地形似乎比雲渺更熟,他拉著雲渺,專挑戰鬥最稀疏、地形最複雜的路線,如同兩條滑不留手的遊魚,在混亂的戰場上穿梭。
雲渺強忍著體內的劇痛和靈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緊緊跟隨。她能感覺到,離燼的手掌傳來一股溫熱而穩定的力量,並非治療,而是幫助她穩住氣息,不至於在高速移動中倒下。
他們很快追上了在前麵引路的文淵和那群跌跌撞撞的獲救祭品。文淵正焦急地催促著眾人快走,看到雲渺和離燼趕來,才鬆了口氣。
“快!這邊有條隱秘的小路可以繞出穀!”文淵指著一條被藤蔓和亂石半掩的狹窄山縫。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擠入山縫。雲渺和離燼斷後。
就在最後幾人即將進入山縫時,後方傳來寂塵祭司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追擊的腳步聲!
“彆讓他們跑了!攔住他們!”
數名寂滅衛士和一些紅著眼的歸寂教徒追了上來,為首的寂塵祭司更是將目標牢牢鎖定在雲渺身上,不顧一切地衝來!
“你們先走!”離燼鬆開雲渺,轉身麵向追兵,赤色烈焰再次升騰,“本座陪這些雜魚玩玩!”
雲渺看了一眼離燼的背影,冇有矯情,她知道此刻自己留下反而是累贅。“小心!”她低語一聲,攙扶起一名虛弱的獲救老者,閃身進入了山縫。
山縫狹窄曲折,僅容一人勉強通過,暫時阻擋了追兵。雲渺能聽到身後傳來離燼與追兵激烈的交手聲,以及寂塵祭司瘋狂的咆哮。
她心中閃過一絲複雜。離燼此人,行事邪氣,目的不明,但關鍵時刻,卻又顯得頗為可靠。
一行人沿著山縫艱難前行,身後激烈的打鬥聲逐漸遠去、減弱。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天光——出口到了!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山縫,重見天日之際——
整個葬魂穀,猛地一震!
並非地震,而是一種源自地底深處、彷彿某個龐然巨物甦醒般的悸動!緊接著,穀中心方向,那原本就不穩定的恐怖能量波動,驟然拔升到了一個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層次!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澤的、彷彿融合了最深沉的黑暗與最汙穢邪光的光柱,猛地從穀中心沖天而起,直貫入烏雲密佈的天空!光柱所過之處,空間都開始扭曲、龜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終結氣息!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冰冷、充滿了無儘饑餓與毀滅慾望的恐怖意誌,如同實質的潮水,瞬間席捲了整個葬魂穀,乃至更遠的地方!
所有正在廝殺的人,無論是歸寂教、聖火教還是白苗族,都在這股意誌的籠罩下,動作猛地一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純粹的恐懼,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被囚禁在穀中心祭壇附近的、未被解救的剩餘祭品,發出最後一聲淒厲的哀嚎,他們的生機和靈魂,如同被無形之手抽取,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流,彙入那沖天的光柱之中!
“不——!”剛剛衝出山縫的文淵看到這一幕,發出痛心的悲呼。
雲渺也感到一陣心悸。她能感覺到,這股意誌的主人,其位格遠超之前的黑袍大祭司,甚至……超越了她在北冥秘境中封印的“墟”之化身!這絕非普通的“聖使”!
歸寂教崇拜的,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
那光柱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天空中的烏雲被強行排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空間如同鏡麵般破碎,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無儘威壓的龐大陰影,正試圖從那破碎的空間彼端,跨越界限,降臨此世!
聖臨儀式,被提前、且以一種更加狂暴不穩定的方式,啟動了!
“快走!離開這裡越遠越好!”雲渺厲聲喝道,她知道,一旦那陰影徹底降臨,在場所有人,恐怕都難逃一死!
她回頭看了一眼葬魂穀深處,離燼的身影早已被混亂的能量和煙塵遮蔽,不知生死。
“離燼……”她心中默唸一聲,隨即狠下心,協助文淵,帶著驚恐萬狀的獲救者們,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遠離葬魂穀的山林深處亡命奔逃。
在他們身後,那沖天的邪光柱越發耀眼,空間破碎的聲音如同玻璃碎裂般不絕於耳。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風暴,席捲四方,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風化,生機絕滅!
整個南疆,都能感覺到這股源自葬魂穀的、令人絕望的邪惡波動。
月亮穀中,大祭司和留守的族人遙望那個方向,臉色慘白。
黑苗族地,正在苦苦支撐的青蘿,也猛地抬起頭,望向天際那異常的光柱和令人心悸的波動,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而葬魂穀內,那提前降臨的“聖使”陰影,已經越發清晰。它的形態難以名狀,彷彿是由無數扭曲的怨魂、純粹的寂滅以及最深沉的惡意凝聚而成,僅僅是無意識散發出的氣息,就讓穀內的戰鬥徹底停止,倖存的歸寂教徒狂熱跪拜,而聖火教和白苗的戰士則感到窒息般的恐懼。
黑袍大祭司的身影出現在那光柱下方,他高舉雙手,發出狂熱而嘶啞的吟唱,似乎在迎接,又似乎在竭力控製這遠超預期的降臨。
局勢,徹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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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