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燼離去後,山穀中隻剩下雲渺和青蘿。兩人稍作休整,不敢久留,立刻動身。正如離燼所言,穿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後,熟悉的、屬於白苗族地的氣息撲麵而來。
當她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終於望見月亮穀那標誌性的、如同彎月般的入口時,心中百感交集。然而,穀口異常肅穆的氣氛卻讓她們心頭一緊。
守衛的白苗戰士數量增加了數倍,個個神情凝重,如臨大敵。看到雲渺和青蘿(尤其是青蘿的黑苗服飾)出現,戰士們先是警惕,待看清是雲渺後,頓時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喧嘩。
“星女!是星女回來了!”
“快!快去稟報大祭司和族長!”
很快,大祭司和岩剛族長帶著幾位長老匆匆趕來。看到雲渺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總算活著回來,兩人都是老淚縱橫,激動不已。然而,當他們看到雲渺身旁的青蘿時,臉色都微微一變,帶著明顯的疑慮和警惕。
“星女,這位是……”岩剛族長沉聲問道,手不自覺按上了腰間的刀柄。黑苗聖女出現在白苗聖地,這實在太不尋常。
“她是青蘿,黑苗聖女。”雲渺言簡意賅地解釋,“此次我能脫險並帶回地脈石乳,多虧了她相助。她……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大祭司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青蘿,青蘿坦然回視,眼神清澈而堅定。
“此事容後細說。”雲渺打斷這微妙的氣氛,急切地問道,“穀中情況如何?地脈封印……”
提到封印,大祭司和岩剛族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喜悅之情蕩然無存。
大祭司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而沉重:“星女,你回來得正是時候,但……情況很不好。你離開這些時日,封印下的寂滅本源躁動愈發劇烈,那道裂痕……擴大了近一倍!聖泉的力量已經快要壓製不住了,溢位的寂滅氣息已經開始影響穀內生機,部分區域的草木出現枯萎跡象。”
雲渺心中猛地一沉!裂痕擴大了一倍?!這遠比她預想的要嚴重得多!
“我們日夜不停,輪流以靈力加固,但也隻是杯水車薪。”岩剛族長虎目含憂,“若再無法修複,恐怕……最多不過十日,封印必將崩潰!”
十日!雲渺握緊了懷中那盛放著地脈石乳的獸皮袋,指尖冰涼。她取得的這點分量,麵對如此嚴重的裂痕,真的夠嗎?
“事不宜遲,立刻準備加固封印!”雲渺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斬釘截鐵道。
“星女,你的身體……”大祭司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
“無妨,還撐得住。”雲渺搖頭,現在不是顧及自身的時候。
她看向青蘿:“青蘿姑娘,修複封印需要三位精通自然生命之道的高手,你可願助我一臂之力?”青蘿身為黑苗聖女,對自然生命的理解和掌控毋庸置疑,其實力或許比白苗的某些長老更強。
青蘿毫不猶豫地點頭:“義不容辭。”
大祭司和岩剛族長對視一眼,雖然對青蘿的身份仍有疑慮,但眼下形勢危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好!另一位由老夫親自擔任。”大祭司道,“岩剛,你帶人守住聖泉洞窟外圍,絕不能讓任何人打擾!”
“明白!”岩剛族長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去佈置。
一行人迅速來到聖泉洞窟。一進入洞窟,雲渺就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灰敗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原本生機勃勃的聖泉水光也顯得有些黯淡。洞窟深處,那道原本細微的封印裂痕,此刻已清晰可見,如同一條扭曲的黑色蜈蚣,不斷向外散發著侵蝕生機的寂滅之力。
情況確實已經到了萬分危急的關頭!
雲渺取出那鴿卵大小、被冰封的地脈石乳。看著這僅有的希望,她深吸一口氣,對大祭司和青蘿道:“開始吧!”
三人呈三角之勢盤坐在封印裂痕周圍。大祭司和青蘿同時運轉體內精純的自然生命靈力,翠綠色的光暈從他們身上亮起,如同溫暖的春風,與聖泉的氣息交融,緩緩籠罩向那道裂痕,試圖安撫躁動的寂滅本源,併爲其後的修複提供穩定的基底。
雲渺則雙手托著地脈石乳,朔寒之力緩緩運轉,將其外的冰層融化。乳白色的石乳暴露在空氣中,頓時散發出磅礴而溫和的大地精粹氣息,讓周圍躁動的寂滅之力都為之一滯。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地脈石乳的力量,化作一絲絲乳白色的流光,如同最精細的針線,緩緩滲入那道猙獰的裂痕之中。大地精粹所過之處,裂痕邊緣那不斷逸散寂滅之力的“傷口”彷彿得到了滋養,開始極其緩慢地彌合。
然而,裂痕實在太大了!地脈石乳的力量消耗極快,那鴿卵大小的石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而裂痕的彌合速度卻遠遠跟不上!
照這個速度,恐怕在地脈石乳耗儘之前,裂痕連三分之一都無法修複!
雲渺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中焦急萬分。大祭司和青蘿也感受到了壓力,他們輸出的自然靈力如同泥牛入海,難以完全遏製裂痕中湧出的寂滅之力。
就在這時,那封印裂痕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猛地劇烈震盪起來!一股比之前強悍數倍的寂滅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擊而出!
“小心!”大祭司驚呼。
三人合力形成的靈力屏障劇烈搖晃,青蘿修為稍弱,臉色一白,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雲渺也感到神魂劇震,剛剛恢複的一絲靈力幾乎潰散。
而那道裂痕,在這次衝擊下,竟然又擴大了少許!
地脈石乳即將耗儘,裂痕卻再次擴大!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雲渺的心。
難道……真的無力迴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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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