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氣浪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瀰漫著植物焦枯的氣息。紅衣男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兩位狼狽的女子,目光尤其在雲渺蒼白卻依舊清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聖火教‘赤炎令’的氣息……還有黑苗聖女的自然靈力,嗬,真是有趣的組合。”他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磁性,緩步上前。
雲渺強撐著站直身體,將昏迷的青蘿護在身後,儘管自己也是搖搖欲墜,眼神卻依舊警惕如冰。“閣下是誰?”
紅衣男子輕笑一聲,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屈指一彈,一顆赤紅色的丹藥精準地射向雲渺。“給她服下,聖火教的‘幽魂針’之毒,拖延不得。”
雲渺接住丹藥,觸手溫熱,丹藥表麵有著火焰般的紋路,散發著精純的陽剛之力,正好剋製那陰寒劇毒。她略一遲疑,眼下青蘿命在旦夕,似乎彆無選擇。她小心地嗅了嗅,確認丹藥並無其他異味,才掰開青蘿的嘴,將丹藥餵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頓時在青蘿體內化開,她手臂上蔓延的幽藍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蒼白的臉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雖然依舊昏迷,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雲渺心中稍定,再次看向紅衣男子,語氣稍緩:“多謝援手。不知閣下……”
“離燼。”紅衣男子終於報上名號,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聖火教少主。”
雲渺心中一震!聖火教少主?!聖火教與白苗關係緊張,其少主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還出手相助?
“不必驚訝。”離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隨意地靠在一旁焦枯的樹乾上,“本座對歸寂教那群見不得光的老鼠冇什麼好感。他們想殺的人,本座偏要救一救,何況……”他目光再次落在雲渺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還是白苗的星女,朔寒的繼承者。有意思。”
他的態度亦正亦邪,讓人捉摸不透。
“那些影衛,不是你派來的?”雲渺追問。
離燼嗤笑一聲:“本座若要殺你,何須如此麻煩?那幾個廢物,不過是教中某些老傢夥自作主張,想藉此向歸寂教示好,或者……給我找點麻煩罷了。”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但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意卻顯示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聖火教內部,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
“此地不宜久留。”離燼站直身體,看了看四周,“黑苗和歸寂教的搜捕隊,還有我教中那些不長眼的傢夥,恐怕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你們這個樣子,走不出多遠。”
他目光掃過虛弱不堪的雲渺和昏迷的青蘿,挑了挑眉:“本座好人做到底,送你們一程。我知道一條隱秘的路徑,可以繞過大部分封鎖,直達白苗邊境。”
雲渺心中疑慮更深。聖火教少主會如此好心?他有什麼目的?
離燼彷彿看出她的猶豫,懶洋洋地道:“信不信由你。留在這裡,等死;跟我走,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選擇權在你們。”說完,他竟真的轉身,作勢欲走。
“等等!”雲渺叫住了他。誠如離燼所言,她們現在彆無選擇。無論離燼有何目的,至少暫時解了青蘿的毒,並且看起來對歸寂教抱有敵意。賭一把!
離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中笑意更深:“聰明的選擇。”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將昏迷的青蘿抱起,動作看似粗魯,實則靈力托付,並未讓她感到不適。然後看向雲渺:“你呢?還能走嗎?”
雲渺咬了咬牙,試圖邁步,卻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栽倒。
離燼搖了搖頭,空著的另一隻手伸了過來:“彆逞強了。”
雲渺看著那隻骨節分明、蘊含著熾熱力量的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將手搭了上去。一股溫和卻強大的熱流瞬間湧入她體內,並非攻擊,而是如同暖陽般滋養著她枯竭的經脈,驅散著虛弱和寒意。這力量與她體內的朔寒之力屬性相悖,卻奇妙地並未引起衝突,反而讓她精神一振。
“走吧。”離燼一手抱著青蘿,一手牽著雲渺,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並非在地上行走,而是低空飛掠,速度快得驚人,卻又巧妙地避開了林中的障礙。
雲渺被他帶著,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掌心傳來的溫熱,心情複雜。這個聖火教少主,行事乖張,難以揣度,但實力確實深不可測。
離燼選擇的路徑極其刁鑽,有時穿梭於地下暗河,有時飛躍毒瘴沼澤,有時甚至直接從某些強大凶獸的領地邊緣擦過,卻總能提前避開所有危險。他對這片地域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
途中,雲渺忍不住問道:“你為何對這裡如此熟悉?”
離燼側頭看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道:“小時候被老頭子扔進來曆練過幾年,差點冇死在裡麵,自然就熟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雲渺卻能想象其中的凶險。聖火教培養繼承人的方式,果然殘酷。
數個時辰後,天際泛起魚肚白。離燼帶著兩人降落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穀口被巨大的藤蔓遮蔽,內部卻彆有洞天,有一條清澈的溪流和一小片草地。
“這裡已經接近緩衝地帶,相對安全。休息一下,等她醒了再走。”離燼將青蘿放在柔軟的草地上,自己也隨意地盤膝坐下,取出一個赤玉酒壺,仰頭灌了一口。
雲渺靠著一塊石頭坐下,默默調息。離燼渡給她的那絲熱流還在起作用,讓她恢複了一絲氣力。
“你救我們,到底想要什麼?”雲渺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她不相信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是來自敵對勢力。
離燼晃了晃酒壺,斜睨著她,笑容帶著幾分邪氣:“如果我說,我看上你了,你信嗎?”
雲渺眉頭微蹙,冇有回答。
“開個玩笑。”離燼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有些深邃,“歸寂教的勢力擴張太快,已經威脅到了聖火教。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成為暫時的朋友。而且……”他頓了頓,看向雲渺,“我對你,還有你身上的朔寒之力,很感興趣。當然,不是那種興趣。”
他的話語半真半假,雲渺無法完全相信,但至少得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青蘿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先是有些迷茫,看到離燼時瞬間警惕,直到看見一旁的雲渺才鬆了口氣。
“我們……這是在哪?”她虛弱地問道。
雲渺簡要將情況告知了她。得知是聖火教少主救了她們,青蘿也是滿臉驚疑。
離燼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既然醒了,就趕緊走吧。送佛送到西,前麵不遠就是白苗的地界,本座就不奉陪了。”
他走到雲渺麵前,丟給她一塊赤紅色的令牌,上麵刻著火焰紋路。“拿著這個,以後若遇到聖火教的人找麻煩,亮出來或許有點用。當然,若是本座親自找你,那就不管用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光,沖天而起,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雲渺握著那枚尚帶餘溫的赤炎令,看著離燼消失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這個亦正亦邪的聖火教少主,此番出手,究竟在圖謀什麼?而前路,等待她們的,又將是怎樣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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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