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塵祭司遁走,殘餘的黑袍教徒在憤怒的白苗戰士反撲下迅速被肅清。月亮穀暫時恢複了平靜,但滿目瘡痍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灰敗氣息,昭示著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何等慘烈的劫難。
雲渺顧不上調息,踉蹌著衝到聖泉邊。大祭司在幾位長老的攙扶下勉強站立,看到雲渺過來,他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聲音沙啞:“星女……你終於回來了……快,快看看阿箬……”
阿箬躺在聖泉旁,原本紅潤的小臉此刻一片灰敗,呼吸微弱。她左臂的灰黑色已經蔓延過了手肘,並且仍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上侵蝕,皮膚失去彈性,如同枯死的樹皮。那濃鬱的寂滅氣息,正不斷吞噬著她的生機。
雲渺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阿箬灰黑的手臂,一股陰冷死寂的感覺立刻傳來,試圖順著她的指尖蔓延。她立刻運轉朔寒之力,將那絲侵蝕淨化。
“寂滅之息的侵蝕……很嚴重。”雲渺眉頭緊鎖,心情沉重。她能淨化外部的寂滅能量,但阿箬體內的侵蝕已經與她的生機糾纏在一起,強行淨化,很可能連同阿箬的生機一併抹除。
“連星女你也……”岩剛族長包紮著傷口,聞言虎目含淚,拳頭緊握。
就在這時,那復甦的聖泉再次產生了變化。泉眼中心,蔚藍色的光芒緩緩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由水光構成的女性身影。她麵容慈和,眼神中蘊含著無儘的歲月與生命的智慧。
“不必過於擔憂,朔寒的繼承者。”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在眾人心中響起,是聖泉意誌在直接溝通。“這孩子的傷勢,並非無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水光身影上。
“您是……”雲渺恭敬地問道。
“我乃‘生命之源’的一縷意誌,受‘朔寒’所托,鎮守於此,淨化並封禁地脈深處逸散的一絲‘寂滅’本源。”聖泉意誌緩緩道來,“漫長的歲月中,我與此地生靈共生,這月亮穀的聖泉,便是我的顯化。”
雲渺恍然,原來這聖泉並非自然形成,而是這位“生命之源”意誌的具現,其根本目的是為了鎮壓地下的寂滅本源!難怪歸寂教對此地如此執著!
“阿箬這孩子,心靈純淨,與我親和。她在抵抗侵蝕時,下意識引動了我更多的力量,也因此承受了更集中的寂滅反噬。”聖泉意誌的目光落在阿箬身上,帶著憐惜,“要救她,需要內外結合。”
“請前輩指點!”雲渺立刻道。
“外部,需以至純的朔寒之力,輔以星辰的秩序之光,緩慢剝離並淨化她體內已被侵蝕的部分。這需要你對力量極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便會傷其根本。”
雲渺鄭重點頭,這對剛剛經曆大戰、狀態不佳的她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但她必須做到。
“內部,則需要她自身生命力的頑強抵抗與復甦。”聖泉意誌繼續道,“我會將一滴‘生命源液’融入她的心脈,護住其核心生機,並激發其潛能。但能否最終扛過去,還要看她自己的意誌。”
說完,聖泉意誌所化的水影輕輕抬手,一滴璀璨如藍寶石、內部彷彿有無數生命光點流轉的液滴,從泉眼中飛出,緩緩冇入阿箬的眉心。
刹那間,阿箬灰敗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微弱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點點。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繼承者。”聖泉意誌的身影開始緩緩淡化,“我此次甦醒,消耗甚大,需再次沉眠。地脈下的封印經此擾動,已有些不穩,你們需早做打算……”
話音漸消,水影徹底融入泉眼,聖泉的光芒恢複了平時的柔和,但那勃勃生機卻更加濃鬱。
雲渺知道,必須立刻開始為阿箬治療。她看向大祭司和岩剛族長:“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去聖泉洞窟!”大祭司立刻道,“那裡是聖地核心,最為安全寧靜。”
很快,阿箬被小心地移到了聖泉內部的洞窟中。雲渺讓所有人都退到洞外守護,她需要集中全部心神。
洞窟內,隻剩下雲渺和昏迷的阿箬。泉水汩汩,散發著寧靜的生命氣息。
雲渺盤坐在阿箬身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和傷勢。她先取出幾顆得自冰原、用於恢複的靈藥服下,略微調息,待狀態稍穩,便伸出了雙手。
左手虛按在阿箬灰黑手臂的上方,精純的朔寒之力如同最細微的冰晶絲線,緩緩探入,小心翼翼地尋找著寂滅之息與生機的交界處。右手則引動璿璣玉的星輝,化作一片溫和的光幕,籠罩住阿箬的全身,穩定著她的生命波動,並提供秩序的支撐。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又凶險的過程。雲渺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加蒼白。她必須像最精湛的醫師,用“冰刃”剔除腐肉,卻不能傷及健康的組織。每一次朔寒之力的細微波動,都可能對阿箬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時間一點點過去。洞外,大祭司、岩剛和所有白苗族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冇有人發出聲音,生怕打擾到裡麵的救治。
洞窟內,阿箬手臂上的灰黑色,在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下消退。每消退一絲,雲渺的消耗就增大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當黎明前的第一縷微光透過洞口的縫隙照入時,阿箬手臂上的灰黑色終於完全退到了手腕以下,隻剩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頑固的灰色。
雲渺已經近乎虛脫,身體搖搖欲墜,但她眼神依舊專注。她咬緊牙關,催動最後一絲靈力,凝聚成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冰藍寒芒,精準地點在阿箬的指尖!
“淨!”
最後一絲寂滅之息被徹底逼出,在星輝下化為虛無。
阿箬的手臂恢複了原本的膚色,雖然還有些蒼白虛弱,但那令人心悸的灰敗已然消失。
雲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地。她強撐著最後一點意識,檢查了一下阿箬的脈搏,確認她生機正在緩慢恢複,隻是極度虛弱,需要時間調養。
放心之下,無邊的疲憊和傷勢如同潮水般湧來,她眼前一黑,也昏睡了過去。
洞外,一直凝神感知的大祭司終於鬆了口氣,老淚縱橫:“成功了……阿箬得救了……星女也力竭了……”
岩剛族長立刻帶人輕輕進入洞窟,將昏迷的雲渺和阿箬分彆安置好,嚴加守護。
朝陽升起,金色的陽光灑滿曆經劫難的月亮穀,帶來了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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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