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離了南疆,一路向北。她並未選擇官道大路,而是憑藉超凡的身法與對山林地勢的敏銳感知,穿行於人跡罕至的荒野密林。體內太陰寒冰之力自行流轉,不僅讓她無懼尋常寒暑,更使得她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近乎融為一體,極難被追蹤。
她速度極快,日行數百裡,不過數日,便已遠離了南疆溫暖濕潤的氣候,進入了中部地域。這裡的山林開始呈現出北地的蕭瑟,氣溫明顯下降,夜晚甚至能看到嗬出的白氣。
然而,就在她以為能暫時擺脫南疆紛爭,專心趕路時,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附骨之疽,隱隱縈繞在心頭。
起初很微弱,時斷時續,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山林中的野獸。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並且帶著一種明確的惡意。
有人在跟蹤她!而且是非常高明的追蹤者,並非依靠肉眼或足跡,更像是通過某種秘術或寶物,鎖定了她的氣息。
是聖火教?還是噬生教?雲渺心中冷笑,果然不出所料,敵人不會讓她輕易北上。
她並未立刻采取行動,而是不動聲色,依舊按照自己的節奏趕路,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分辨著那窺視感的來源和特性。
那感覺並非一道,而是若有若無的幾股,交替出現,彷彿接力一般,確保她始終在監視之下。氣息晦澀陰冷,帶著一種死寂與掠奪的意味,與噬生教的力量同源,卻又更加精於隱匿。
是噬生教的“影噬者”!雲渺立刻判斷出來。這是噬生教中專門負責追蹤與暗殺的精銳,據說他們能如同影子般融入環境,極難被髮現,並且擅長一種“蝕影咒”,能如跗骨之蛆般標記目標,隻要在一定範圍內,便難以擺脫。
看來,赤炎聖使的算計已經開始實施了。他們不敢正麵攔截,便用這種陰損的手段綴著她,一方麵掌握她的行蹤,另一方麵,恐怕也是在等待時機,或者……等待其他被訊息引來的“獵手”。
雲渺眼中寒光一閃。她不喜歡這種被人在暗中窺視的感覺,更不願成為彆人砧板上的魚肉。
必須解決掉這些尾巴!
她刻意放緩了速度,選擇了一處地形複雜的峽穀地帶作為落腳點。這裡怪石嶙峋,林木茂密,光線昏暗,正是擺脫追蹤和反殺的好地方。
夜幕降臨,峽穀內更是漆黑一片,唯有偶爾從石縫中透出的些許月光,勾勒出猙獰的怪石輪廓。寒風穿過峽穀,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更添幾分陰森。
雲渺靠坐在一塊巨大的岩石背後,彷彿因為疲憊而陷入了淺眠,氣息平穩悠長。
暗處,幾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岩石間穿梭。他們彼此用手勢交流,確認目標似乎已經放鬆警惕。
就是現在!
其中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左右兩個刁鑽的角度悄無聲息地撲向雲渺!他們手中握著淬鍊了死寂之氣的短刃,直指雲渺的要害!而另外兩道身影則停留在遠處,手中掐訣,無形的“蝕影咒”波動如同蛛網般籠罩向雲渺,試圖進一步鎖定和乾擾她的行動。
標準的圍殺配合!若是之前的雲渺,即便能發現,應對起來也必然手忙腳亂。
然而,如今的雲渺,早已非吳下阿蒙。
就在那兩名影噬者的短刃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她緊閉的雙眸猛然睜開!眸中冰藍之色一閃而逝!
她冇有起身,甚至冇有太大的動作,隻是雙手看似隨意地在地麵一按!
“冰獄……叢生!”
以她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地麵,毫無征兆地爆發出無數尖銳無比的冰刺!這些冰刺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精準地出現在那四名影噬者所在的位置,無論是撲擊而來的,還是遠處施法的!
“噗嗤!”“啊!”
慘叫聲戛然而止!那兩名撲近的影噬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從腳下突兀刺出的冰刺貫穿了身體,瞬間斃命!而遠處那兩名施法者,雖然反應稍快,試圖躲閃,但冰刺出現的速度太快太詭異,一人被刺穿大腿,慘叫著倒地,另一人雖然險之又險地避開,卻被一道悄無聲息襲來的冰藍絲線(絕對零度·點殺)精準地冇入後心,身體一僵,軟軟倒下。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開始,又瞬間結束。
四名擅長隱匿與刺殺的噬生教影噬者,連像樣的反抗都冇能做出,便全軍覆冇。
雲渺緩緩站起身,走到那名被冰刺貫穿大腿、尚未死透的影噬者麵前。那人眼中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看著雲渺,如同看著降臨世間的冰雪魔神。
“誰派你們來的?除了你們,還有誰在打我的主意?”雲渺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那影噬者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但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紅芒,隨即身體劇烈抽搐,口鼻中溢位黑血,氣息瞬間斷絕。
自毀禁製?雲渺眉頭微蹙。看來噬生教對下屬的控製極其嚴酷。
她仔細檢查了四具屍體,除了找到一些噬生教的標識和用於追蹤的骨符外,並無更多有價值的資訊。她揮手間,極致的寒意將四具屍體連同他們的裝備都化作了冰晶粉末,隨風消散,抹去了一切痕跡。
解決了眼前的尾巴,但雲渺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噬生教能派出一隊影噬者,就能派出更多。而且,聖火教散播的訊息,恐怕已經開始發酵。
她抬頭望向北方,那裡的召喚感依舊清晰,甚至因為距離的拉近而變得更加迫切。
前路,註定不會平靜。
她不再停留,身形融入夜色,繼續向北。隻是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也更加警惕。她必須儘快進入真正的北地,那裡惡劣的環境或許能幫她阻擋一部分追蹤者,而冰原,纔是她真正的主場。
就在雲渺離開後不久,峽穀另一端,一塊巨大的岩石陰影下,一道幾乎透明的虛影緩緩凝聚,化作一個籠罩在灰色鬥篷中的身影。他望著雲渺離去的方向,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有趣的獵物……看來,這次北行,不會無聊了。”
身影再次淡化,如同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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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