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預兆帶來的衝擊,讓月亮穀的高層陷入了更深的憂慮。大祭司連夜翻查所有古老的獸皮卷與石刻,試圖找到與璿璣玉預示相關的隻言片語。岩剛族長則加派了巡邏人手,並開始秘密組織婦孺向聖地更深處轉移,以應對可能到來的最壞情況。
雲渺在聖泉邊靜坐了一整日。冰涼的泉水舒緩著她緊繃的神經,也讓她能更清晰地思考。腦海中那末日般的景象與淒厲的鳳鳴揮之不去,與北方那持續不斷、甚至因冰鳳精魄的融入而變得更加強烈的召喚感交織在一起。
她很清楚,留在月亮穀,固然可以藉助聖泉修煉,憑藉新增的力量與族人一同抵禦外敵。但三方勢力根基未損,萬靈枯寂大陣仍在運轉,長久下去,月亮穀的生機終將被耗儘。而且,那冥冥中的末世預兆,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被動等待,絕非良策。
“朔寒歸位”是唯一的變數,也是她必須承擔的責任。這不僅關乎她自身的力量與身世,更可能關係到能否應對那未知的钜變。
傍晚,她找到了大祭司和岩剛族長,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必須去北方。”雲渺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去尋找剩下的冰鳳精魄,完成‘朔寒歸位’。這是打破眼前僵局,也是應對未來危機的唯一途徑。”
岩剛族長眉頭緊鎖:“星女,你走了,穀外的敵人若是大舉進攻……”
“正因為我要走,他們才更不敢輕舉妄動。”雲渺分析道,“我展現出的力量已經讓他們忌憚。他們不清楚我的底細,更不知道我離開的目的。在我回來之前,他們反而會投鼠忌器,不敢將全部力量投入進攻,以免被我抄了後路。而且,我會在離開前,儘可能削弱他們的力量。”
大祭司沉默良久,最終長長歎了口氣:“你說得對,孩子。雛鷹終須翱翔於天際,你的舞台,不應侷限於南疆一隅。月亮穀,我們會誓死守護,為你爭取時間。隻是……前路艱險,遠超你的想象,務必萬事小心。”
決策已定,接下來便是部署。
雲渺利用接下來兩天的時間,藉助聖泉和冰鳳之力,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她反覆錘鍊“絕對零度·點殺”這一殺招,使其更加精準、消耗更小。同時,她也嘗試將星辰之力與太陰寒冰之力進行簡單的配合,例如以星輝擾亂感知,再以寒冰突襲,效果頗佳。
在離開的前夜,她做了一件大事。
她再次孤身潛出月亮穀,但這次的目標並非那座核心祭壇,而是散佈在月亮穀周圍、構成“萬靈枯寂大陣”網絡的幾個關鍵次要陣眼。
擁有了冰鳳精魄和更強大的力量,她的感知和隱匿能力今非昔比。她如同暗夜中的冰雪死神,悄無聲息地拔除了三個距離月亮穀最近、也是抽取生機最猛烈的次要陣眼。她冇有強行摧毀,而是利用極致的寒意,將其核心符文徹底“凍碎”,使其失去功能,卻又冇有引發大的能量爆炸,避免了打草驚蛇。
做完這一切,月亮穀周圍的生機流失速度明顯減緩了一大截,雖然大陣主體仍在,但對穀內的壓迫感已大大減輕。這無疑為留守的族人爭取了更多的時間。
黎明時分,晨光熹微。
雲渺站在月亮穀口,準備啟程。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白色勁裝,長髮束起,顯得乾練而清冷。
大祭司、岩剛族長、阿箬以及眾多白苗族人前來送行。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阿箬眼圈泛紅,將一個小小的、散發著清新藥香的香囊塞到雲渺手中,“這裡麵是我用聖泉邊的寧神花做的,可以安神靜氣。”
雲渺接過香囊,心中溫暖,輕輕抱了抱阿箬:“放心,我會的。”
大祭司將一枚刻畫著簡易地圖和古老符號的骨片交給雲渺:“這是族中關於極北冰原最古老的記載,或許對你有用。記住,冰原之上,除了嚴寒,更需警惕人心。”
岩剛族長則遞過來一柄造型古樸、刃口閃爍著寒光的匕首:“帶上這個,是我們白苗勇士的象征,也是防身的利器。”
雲渺鄭重地接過兩樣東西,向眾人深深一禮:“月亮穀,就拜托各位了。”
她冇有再多言,轉身,迎著初升的朝陽,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向著北方,義無反顧地疾馳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送行的人們久久佇立,直到她的身影徹底不見。
大祭司望著雲渺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風暴已起,雛鳳北飛。希望還來得及……”
而就在雲渺離開後不到半日,月亮穀外圍,那座受損的祭壇之上。
赤炎聖使、玄炎聖使、黑苗巫王以及傷勢恢複了一些的噬生祭司齊聚,臉色都陰沉得可怕。他們剛剛接到訊息,多個次要陣眼被無聲無息地拔除。
“她走了。”玄炎聖使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絲微弱卻清晰的寒意軌跡,冷聲道,“方向,是北方。”
“北方?極北冰原?”噬生祭司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她去那裡做什麼?難道……”
黑苗巫王陰惻惻地笑道:“不管她去做什麼,這都是我們的機會!趁她不在,集中力量,一舉攻破月亮穀!奪取聖泉地脈!”
赤炎聖使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或許……我們可以換個玩法。派人遠遠跟著她,弄清楚她的目的。同時,將‘星女北去,身懷異寶’的訊息,想辦法散播出去……特彆是,散播到那些對‘朔寒’之力可能感興趣的‘古老存在’耳中。”
一抹殘酷的笑容,在他臉上浮現。
“我們要讓這趟北行之路,變成她的……黃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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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