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剛族長帶人追擊了半個時辰,最終無功而返。那噬生教徒對山林地形極為熟悉,且身法詭異,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陰影,未能留下任何追蹤的線索。
月亮穀暫時恢複了表麵的平靜,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卻揮之不去。噬生教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第一次露出了獠牙,雖未得逞,卻足以讓所有人警醒。
雲渺回到木屋後,並未立刻休息。她盤膝而坐,仔細內視,檢查識海和經脈的情況。冰晶鑰匙已經恢複了平靜,如同亙古不化的寒冰,靜靜懸浮。之前那瞬間的爆發,不僅擊退了精神攻擊,其殘留的冰冷氣息似乎還進一步鞏固了她的識海壁壘,讓她的精神力變得更加凝練。
然而,那精神衝擊的歹毒意念,依舊在她心底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如同鏡麵上的細微裂痕,平時無礙,但在特定情況下可能會被再次引動。這需要時間來慢慢磨滅。
“噬生教……精神掠奪……”雲渺低聲咀嚼著這兩個詞。對方的目標明確,就是她和她所擁有的力量。這種被當做獵物的感覺,讓她非常不適,也激起了更強的鬥誌。
她再次拿起那枚記載“蘊靈訣”的骨片。之前的突破讓她對這篇法訣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僅僅是溫養靈脈,更是一種錘鍊心神、穩固根基的無上法門。她需要更深入地修煉,不僅要恢複力量,更要築牢心神防線,杜絕下次再被類似手段所趁。
就在雲渺潛心修煉,白苗族加緊戒備之時,遠在數百裡之外,黑苗部落的核心區域,一場秘密的會晤正在進行。
昏暗的祭壇密室內,黑苗巫王臉色陰沉地坐在主位,他身上的氣息比之前與雲渺交手時更加晦澀不定,顯然傷勢未愈,甚至可能動用了某些禁忌手段來維持力量。在他下首,坐著的正是敗退的赤炎聖使,他周身依舊繚繞著淡淡的暗紅火焰,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狂傲,多了幾分審慎與算計。
而坐在他們對麵的,則是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人,連麵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隻有一雙乾瘦、指甲尖長的手露在外麵,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篤篤”聲。此人身上冇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卻散發著一股如同墓穴般的腐朽與死寂氣息,正是噬生教的使者。
“巫王閣下,聖使閣下,”黑袍下傳來沙啞如同摩擦骨頭的聲音,“我教的誠意,想必二位已經看到。那所謂的‘星女’,不僅是你們的心腹大患,其一身純淨的星辰之力與生命本源,於我教亦是至高無上的‘聖品’。我們的目標,並無衝突。”
黑苗巫王冷哼一聲:“你們噬生教隱匿數百年,如今突然現身,就隻是為了一個丫頭?恐怕冇那麼簡單吧。”
“嗬嗬……”黑袍使者發出低沉的笑聲,“巫王明鑒。聖泉地脈的生機,我教自然也感興趣。不過,我們可以合作。你們要的是征服白苗,掌控聖地,聖火教要的是地脈能量和那星鑰。而我教……隻要‘星女’這個人,以及聖地三成的生機份額。”
赤炎聖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三成生機?好大的胃口!你們如何保證得手後不會反悔?”
“聖使多慮了。”黑袍使者不緊不慢地說,“我教重現,根基未穩,還需依仗二位的力量。況且,對付那‘星女’和如今戒備森嚴的月亮穀,任何一方單獨行動,都難免損失慘重。唯有三方合力,方能以最小的代價,達成各自的目的。這是合則兩利,分則俱傷的局麵。”
密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黑苗巫王和赤炎聖使都在權衡利弊。噬生教的加入,確實能極大增強他們的實力,尤其是對方那種防不勝防的掠奪生機之術,足以讓白苗族內部陷入恐慌和混亂。但與此等邪教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最終,對白苗的仇恨、對聖地的渴望、以及對雲渺和星鑰的誌在必得,壓倒了對噬生教的忌憚。
黑苗巫王抬起陰鷙的雙眼:“如何合作?具體計劃是什麼?”
黑袍使者兜帽下的陰影似乎咧開了一個笑容:“很簡單。由我教先行出手,以‘萬靈枯寂大陣’籠罩月亮穀外圍,切斷其地脈聯絡,耗儘他們的生機儲備,製造內亂。屆時,還請巫王閣下率領黑苗勇士正麵牽製,聖使閣下則帶領高手,趁亂直取聖地核心,奪取星鑰,擒拿‘星女’!事成之後,各取所需!”
赤炎聖使補充道:“行動必須快!我教另一位聖使不日也將抵達南疆,屆時我們的力量將更加強大。必須在白苗族完全恢複,甚至那‘星女’力量更進一步之前,徹底解決他們!”
三方勢力,在這昏暗的密室內,因為共同的利益和目標,暫時結成了危險的同盟。一場針對月亮穀和雲渺的驚天陰謀,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此刻的月亮穀內,雲渺剛剛結束一輪修煉,緩緩睜開雙眼。她走到窗邊,望向北方。不知為何,在那清晰的召喚感之中,她似乎又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彷彿有什麼與冰晶鑰匙同源的東西,正在遙遠的方向發生著變化,或者……正在甦醒。
同時,她袖中的璿璣玉,也微微溫熱了一下。
山雨欲來,風已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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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