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穀口,禁區結界內。
原本瀰漫的淡綠色光幕,此刻被一層更加凝實的碧綠色藥液氣息所覆蓋,如同給這片死寂之地蒙上了一層生機薄膜。這是大祭司和阿箬日夜不休調配出的抑製藥劑的效果,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確實淡薄了許多,那些附著在乾屍上的“枯萎之種”蠕動也變得遲緩,如同陷入泥沼。
然而,死寂的根源並未消除。土地依舊乾裂灰敗,草木枯黃,那數十具動物乾屍如同矗立的死亡墓碑,無聲地訴說著噬生教的殘忍。
雲渺獨自一人走入結界。她冇有讓阿箬跟隨,也冇有讓戰士們護衛。此刻的她,需要集中全部心神。
她站在禁區中央,環顧四周。目光所及,皆是觸目驚心的枯萎。她緩緩閉上雙眼,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先將心神沉靜下來,仔細感知著這片被汙染的土地。
在“蘊靈訣”和全新力量的加持下,她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看”到了那些潛伏在乾屍深處、土壤縫隙中的“枯萎之種”,它們如同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的心臟,雖然被藥劑抑製,卻仍在頑強地搏動,汲取著微乎其微的殘餘生機,並持續釋放著扭曲的死寂波紋。這些波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無形的、不斷侵蝕生機的死亡之網。
就是它們了。
雲渺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簡單卻玄奧的手印。體內那融合了星輝與冰寒的全新力量開始奔湧,不再是之前那般難以控製的外泄,而是如同溫順的溪流,聽從著她的引導,沿著特定的軌跡運轉。
她並未試圖一次性覆蓋整個禁區。那太過勉強,也容易力量分散。她選擇了最笨,卻也最穩妥的方法——由點及麵,逐個擊破。
她將目光鎖定在最近的一具野兔乾屍上。意念微動,一縷凝練如實質的星輝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並非熾烈爆散,而是如同月華般輕柔灑落,精準地覆蓋在那具乾屍之上,尤其是耳孔和眼窩中那些密集的“枯萎之種”。
“嗤……嗤嗤……”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消融聲響起。在純淨的星輝照耀下,那些暗紅色的顆粒劇烈地顫抖、扭曲,表麵冒出縷縷黑煙,其內部蘊含的死寂能量被迅速中和、淨化。它們試圖抵抗,但在層次更高的星辰本源力量麵前,如同冰雪遇陽,毫無懸念地快速瓦解、湮滅。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具野兔乾屍上的所有“枯萎之種”便被徹底淨化乾淨!連帶著乾屍本身殘留的暗紅能量也被滌盪一空,雖然無法恢複生機,卻不再散發死寂汙染,變成了一具普通的、失去水分的軀殼。
有效!而且效率遠比之前高!
雲渺精神大振,但她冇有停歇。維持這種精準、凝練的星輝輸出,對心神的消耗同樣巨大。她立刻移向下一個目標——一叢附著了幾顆“枯萎之種”的枯黃灌木。
星輝灑落,淨化再次完成。
她如同一個耐心的工匠,在這片死亡領域中緩慢而堅定地移動著,指尖流淌的星輝是她唯一的工具,所過之處,暗紅退散,死寂消弭。被她淨化過的區域,雖然一時半會兒無法恢複生機,但那令人窒息的汙染感卻明顯減弱,甚至隱隱有一絲微弱的、屬於土地本身的沉靜氣息開始復甦。
結界外,大祭司、岩剛族長和阿箬等人緊張地注視著裡麵的情況。看到雲渺行動自如,指尖星輝穩定而有效,那些令人頭疼的“枯萎之種”在她手下紛紛化為烏有,眾人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喜悅。
“星女……真的做到了!”阿箬激動地握緊了拳頭。
大祭司撫著長鬚,眼中滿是欣慰與讚歎:“不僅力量掌控精進,心性也愈發沉穩。懂得量力而行,由小及大,此乃智者之道。”
岩剛族長更是狠狠一揮拳:“太好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這鬼地方清理乾淨!”
時間一點點過去,結界內被淨化的區域越來越大。雲渺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持續的高精度力量輸出對她的負擔不小。但她眼神依舊明亮堅定,動作冇有絲毫遲緩。
當地上最後一具乾屍上的“枯萎之種”被星輝淨化,當土壤中最後幾顆潛伏的顆粒被她細心找出並消滅後,整個結界內的死寂汙染源頭,被徹底拔除!
雲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散去了手印,指尖的星輝緩緩收斂。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但看著眼前雖然依舊荒蕪、卻不再散發邪惡氣息的土地,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她走到結界邊緣,對大祭司說道:“大祭司,汙染源頭已清,但此地生機被掠奪殆儘,需要時間慢慢恢複。”
大祭司點頭,撤去了結界,感受著空氣中雖然稀薄卻不再令人不適的氣息,鄭重道:“辛苦星女了!後續滋養土地之事,交給我等便可。你消耗過大,快回去休息。”
然而,就在雲渺準備離開,眾人心神放鬆的這一刹那——
異變陡生!
“嗡!”
一股尖銳、陰冷、充滿貪婪意味的精神衝擊,毫無征兆地從不遠處的密林中爆發,如同無形的毒刺,精準無比地射向剛剛消耗巨大、心神略顯鬆懈的雲渺!
這攻擊並非物理層麵,而是直指靈魂識海!顯然,窺視者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
“姐姐小心!”阿箬驚呼。
大祭司和岩剛族長也是臉色劇變,但精神層麵的攻擊來得太快太突兀,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應對!
雲渺在攻擊及體的瞬間也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她強行調動剛剛平複的靈力護住識海,但那道精神衝擊極其刁鑽歹毒,帶著強烈的掠奪意念,竟讓她剛剛穩定的力量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千鈞一髮之際,識海中的冰晶鑰匙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磅礴、冰冷的能量瞬間湧出,不僅牢牢護住了她的識海核心,更沿著那道精神衝擊的來源,反向追溯而去!
“哼!”
密林中傳來一聲悶哼,充滿了驚愕與痛楚。那道精神衝擊戛然而止。
雲渺踉蹌一步,被趕到的阿箬扶住,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猛地看向精神衝擊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夜梟,從林中倉惶遁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更深的山林之中,速度極快。
“是噬生教的人!”岩剛族長怒吼,立刻帶人追了上去。
大祭司快步來到雲渺身邊,關切道:“星女,你冇事吧?”
雲渺搖了搖頭,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的震盪,沉聲道:“我冇事。多虧了……”她摸了摸額間,冇有說下去,但大祭司已然明白。
他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臉色凝重:“果然一直在窺視。此次打草驚蛇,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此人能施展如此強度的精神衝擊,在噬生教中地位恐怕不低。”
雲渺默默調息,感受著冰晶鑰匙在爆發後漸漸平複的波動,以及那依舊清晰的、來自北方的召喚感。
敵人的反撲比她預想的更快,也更詭異。南疆的局勢,因為噬生教的正式介入,變得更加波譎雲詭。
而她的力量,還需要更快地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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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