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養數日後,雲渺雖靈力恢複緩慢,但行動已無大礙。這日清晨,大祭司親自來到木屋,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星女,身體可好些了?”大祭司的聲音依舊溫和,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抹憂思。
雲渺放下手中正在翻閱的一卷記載南疆風物的獸皮卷,起身相迎:“勞大祭司掛心,已好了許多。”
大祭司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雲渺略顯蒼白的臉,沉吟道:“星女此次引動星辰之力,威能浩大,滌盪汙穢,實乃我族之幸。然,外力終究是外力,尤其星辰之力,浩瀚磅礴,非尋常肉身與魂靈所能輕易承載。老夫觀星女氣息,似乎對體內新增之力,尚未能圓融掌控。”
雲渺心中一動,知道大祭司眼光毒辣,看出了自己的困境。她坦然道:“大祭司明鑒。星辰之力雖已退去,但其凜冽之意卻殘留經脈,與我本身靈力時有衝突,運轉起來確實滯澀難通。”
“此乃常理。”大祭司並不意外,他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生機盎然的山穀,“力量如同河流,過於湍急凶猛,便需堅固的河堤與寬闊的河道來引導。星女如今的‘河道’與‘河堤’,尚需錘鍊拓寬,方能容納並駕馭這股新生之力。”
他轉過身,看向雲渺:“我族傳承之中,有一篇古老的‘蘊靈訣’,並非什麼高深的攻伐之術,而是專注於溫養靈脈、穩固心神、調和異種能量的基礎法門。此法訣中正平和,或許能助星女逐步適應並掌控體內殘留的星辰之力,將其化為己用,而非負擔。”
雲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正為此事煩惱,大祭司此舉無異於雪中送炭。“多謝大祭司!”
“星女於我族有再生之恩,此乃分內之事。”大祭司從懷中取出一枚色澤溫潤、刻有奇異藤蔓紋路的骨片,遞給雲渺,“蘊靈訣便記載於此。星女可依訣慢慢修習,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來問老夫。”
雲渺鄭重接過骨片,觸手溫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寧靜悠遠之意。
大祭司並未立刻離開,他沉默片刻,話鋒微轉:“此外,還有一事,需告知星女。關於那聖火教……”
雲渺神色一凜,凝神靜聽。
“據我們安插在黑苗地域的探子回報,赤炎聖使敗退後,並未遠離南疆,而是隱匿了起來。黑苗部落內部似乎也發生了一些動盪,巫王威信受損,有幾個原本依附他們的中小部落開始搖擺不定。”大祭司語氣低沉,“表麵看來,敵人似乎受挫,但據古老典籍記載,聖火教行事,向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們此次圖謀聖泉地脈失敗,絕不會善罷甘休。老夫擔心,他們明麵上偃旗息鼓,暗地裡恐怕在籌劃更陰險的手段。”
“他們會不會轉而攻擊其他地脈節點?或者,針對我而來?”雲渺提出自己的猜測。
“不無可能。”大祭司點頭,“南疆地脈錯綜複雜,聖泉乃是核心之一,但並非唯一。至於針對星女你……”他看向雲渺,目光深邃,“聖火教對‘星鑰’誌在必得,此次又親眼見識了星女引動星辰之力的威能,無論是為了奪取鑰匙,還是為了剷除威脅,你都將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所以,星女在修煉‘蘊靈訣’的同時,亦不可放鬆警惕。月亮穀內相對安全,但穀外……危機四伏。”
雲渺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肩頭沉甸甸的壓力。“我明白了。”
送走大祭司後,雲渺將心神沉入那枚骨片之中。“蘊靈訣”果然如大祭司所說,法訣質樸,重在引導靈力如春水般緩慢流淌,滋養拓寬經脈,同時凝練神識,使其如磐石穩固。她嘗試按照法訣引導體內那絲帶著星辰凜冽氣息的靈力,初時依舊滯澀,但伴隨著法訣獨特的韻律,那躁動的力量竟真的慢慢平和了一絲,雖然微乎其微,卻讓她看到了希望。
就在雲渺潛心研究“蘊靈訣”時,阿箬的修行也進入了新的階段。大祭司開始親自指導她學習更精深的巫女傳承,包括與植物溝通、調配更具神效的藥劑,以及一些簡單的祈禳之術。阿箬天賦果然非凡,進步神速,她身上那股純淨的生命氣息愈發濃鬱,偶爾施展小術法時,指尖流出的靈光都帶著令人心曠神怡的生機。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幾日後的一個夜晚,雲渺正在榻上運轉“蘊靈訣”,識海中的冰晶鑰匙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與此同時,一段遠比之前清晰的畫麵強行湧入她的腦海——
那是一片無垠的冰封王座,高聳於巍峨的冰雪宮殿之巔。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周身籠罩在極寒的霧氣與璀璨的星輝之中,看不清麵容,隻能感受到一種睥睨天下卻又孤寂萬古的磅礴氣息。而在此人抬手間,雲渺清晰地“看”到,其掌心懸浮著的,正是一枚與她識海中一般無二的冰晶鑰匙!隻是那枚鑰匙光芒萬丈,彷彿蘊含著凍結時空的力量。
畫麵戛然而止。
雲渺猛地睜開雙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狂跳不止。這一次,她不僅看到了景象,更清晰地感受到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共鳴,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召喚感,源自北方。
“北方……冰原……”雲渺低聲自語,手下意識地撫上胸口,那裡,璿璣玉正貼著肌膚,散發出淡淡的溫熱。冰晶鑰匙、璿璣玉、星辰之力、北方的冰原宮殿……這些線索似乎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嗚——嗚——嗚——!
聲音短促而尖銳,瞬間劃破了月亮穀寧靜的夜空!
這是……敵襲的警報!
雲渺臉色一變,立刻起身,抓起床頭的短劍(族長岩剛贈予防身)。阿箬也驚醒過來,匆忙披上外衣,臉上帶著驚疑。
“姐姐,是警報!”
“我知道。”雲渺神色凝重,感受著體內依舊運轉不暢的靈力,以及識海中因剛纔異動而微微波動的冰晶鑰匙,深吸一口氣,“走,出去看看!”
兩人衝出木屋,隻見穀中火把迅速亮起,人影幢幢,戰士們手持武器,在族長的指揮下迅速集結,奔向穀口方向。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一名負責傳遞訊息的年輕戰士匆匆跑過,被雲渺攔住。
“發生何事?”
戰士認得雲渺,急促地回道:“星女!是穀外巡邏隊發回的警報!他們在西北方向的密林裡發現了陌生的蹤跡,不是黑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部落的人!而且……林中的動物似乎都變得異常狂躁!”
陌生的蹤跡?狂躁的動物?
雲渺與阿箬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不祥的預感。
聖火教的報複,或者說,新的危機,難道這麼快就來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