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甦醒的訊息,如同春風般迅速傳遍了鎮北王府,給這座沉寂了許久的府邸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仆役們臉上帶著由衷的喜悅,行走間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蕭衍更是將大部分軍務暫時交給了林青和趙將軍處理,自己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暖閣。他親自照料雲渺的飲食起居,喂藥、擦洗、陪她說話,事無钜細,耐心至極。
雲渺的身體依舊虛弱,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但每次醒來,都能看到蕭衍守在一旁,或是處理公文,或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失而複得的慶幸。
“我冇事了,衍哥哥,你去忙正事吧。”一次醒來後,雲渺看著他眼下的青黑,輕聲勸道。
蕭衍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冇有什麼比你更重要。雲州軍務已上正軌,有林青他們在,出不了亂子。我現在最大的正事,就是看著你好起來。”
雲渺心中暖流淌過,不再多言。她能感覺到,這次沉睡醒來,蕭衍對她似乎更加珍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小心翼翼的保護欲。
在她的堅持下,蕭衍才允許影七每日定時前來彙報一些重要的訊息。
從影七的彙報中,雲渺對眼下局勢有了更清晰的瞭解。
朝廷的封賞已然下達,對雲州軍民的撫卹和嘉獎也算豐厚,穩定了人心。皇帝還特意下旨,稱讚雲渺“忠勇無雙,護國有功”,晉封護國公主的儀仗和賞賜不日便將抵達雲州。表麵看來,皇恩浩蕩。
但影七也帶來了一些不那麼令人安心的訊息。
“京城傳來密報,陛下近半年來,身體似乎有些違和,雖未明言,但太醫院院正頻繁入宮請脈。另外,關於王爺……朝中有禦史暗中上書,言王爺擁兵自重,功高震主,雖被陛下留中不發,但流言已起。”
蕭衍聞言,麵色平靜,似乎早已料到。他揮揮手讓影七退下,對雲渺道:“不必擔心,皇兄自有分寸。眼下雲州剛定,北狄未平,他不會做什麼。”
雲渺卻從他平靜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天家無親情,尤其是在權力麵前。蕭衍此番力挽狂瀾,聲望如日中天,皇帝心中若毫無芥蒂,反倒不正常了。
“還有一事,”蕭衍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告訴她,“守火人烏木倫族長,前幾日派人送來了一封信。”
雲渺精神一振:“族長信上說了什麼?”
“他感念你為蒼生所做的一切,並說守火人一族決定不再完全隱世。他們會派出部分族人,行走世間,一方麵監視蝕火教餘孽和暗淵封印的動靜,另一方麵,也會尋找那些心懷正義、有可能繼承淨火意誌的苗子。赤哲……沈玠的父親,便是首批下山的族人之一。”
雲渺眼中閃過欣慰。守火人一族願意重新入世,這無疑是一股強大的正義力量。
“另外,族長在信末還提到,”蕭衍看著她,語氣有些凝重,“他在淨化暗淵的最後時刻,隱約感覺到,除了影主,似乎還有另一道極其隱晦、卻更為強大的邪惡意識,在遙遠的地方窺視著雲州。他懷疑……那可能就是一直未曾露麵的聖火教主。”
雲渺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事情並未完全結束。影主雖死,但聖火教的根源未除,那位神秘的教主,纔是最大的隱患。
“我知道了。”雲渺點了點頭,目光沉靜。她早已有此心理準備。與暗淵的對抗,或許隻是拉開了更大序幕的一角。
接下來的日子,雲渺在蕭衍的精心照料下,身體恢複得很快。她已經能夠下床緩步行走,臉色也日漸紅潤。更讓她欣喜的是,隨著身體的恢複,她與識海中冰晶鑰匙的聯絡也越發緊密。
那鑰匙表麵的溫潤光澤日益明顯,與那絲淨火本源的融合也在穩步進行。她嘗試著調動內力,發現原本冰藍色的內力中,那縷白色光華更加清晰,運轉起來不僅更加順暢,威力似乎也提升了不少,而且帶著一種淨化邪祟的獨特屬性。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蕭衍扶著雲渺在院中慢慢散步。院子裡他親手種下的梅花已然凋謝,但新葉初綻,另有一番生機。
“等你好利索了,我帶你去看看雲州城外的春色。”蕭衍看著她日漸恢複的氣色,心情甚好,“今年的草場格外豐美。”
雲渺微笑著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北方,那片曾經爆發終極之戰的天際。雖然如今晴空萬裡,但她知道,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匆匆來報:“王爺,公主,府外有一行商人求見,說是從西域而來,有稀世珍寶欲獻給公主,以謝護國之恩。”
蕭衍眉頭微蹙:“西域商人?可有查驗身份?”
“查驗過了,路引文書齊全,貨物也檢查了,並無兵器違禁之物。為首的是個老者,自稱姓墨,言談舉止不像尋常商賈。”
蕭衍看向雲渺,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雲渺心中微動。西域……聖火教的起源似乎就與西域有關。她沉吟片刻,輕聲道:“既然是一片心意,衍哥哥,不如見見吧。”
蕭衍點了點頭,對親衛道:“帶他們去偏廳等候,本王與公主稍後便到。”
他扶著雲渺慢慢向偏廳走去,心中卻暗自提高了警惕。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來自外域的訪客,都值得謹慎對待。
或許,這看似尋常的獻寶背後,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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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