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淵之主的咆哮如同實質的音波,震得城牆簌簌發抖,修為稍弱的士兵更是耳鼻溢血,昏死過去。天空中的血色漩渦雖然因影主死亡而變得不穩定,但那雙猩紅巨眼中的怒火卻化作了更加狂暴的能量!
無數道粗如水桶的暗紅色能量光柱,如同毀天滅地的雷霆,從血色漩渦中瘋狂劈落!目標並非某個人,而是覆蓋了整個雲州城牆區域!它要以絕對的力量,將這片阻礙它、激怒它的土地連同上麵的生靈,徹底抹去!
“結陣!防禦!”蕭衍嘶聲怒吼,不顧肩傷,將殘餘內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城牆。林青、趙將軍等將領也紛紛效仿,倖存的士兵們強忍著恐懼,將盾牌高舉,內力相連,試圖構築起最後的屏障。
寒鬆真人的誅邪劍陣在如此狂暴的攻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八十一柄飛劍瞬間被擊潰大半,他本人也受到反噬,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灰敗地從空中跌落,被幾名天山弟子拚死接住。
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雲渺動了。
她冇有去抵擋那些落下的毀滅光柱,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她縱身一躍,主動迎向了天空中那雙憤怒的猩紅巨眼!
“渺渺!”蕭衍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卻被一道能量餘波狠狠震開。
雲渺的身影在漫天血色與毀滅光柱的映襯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決絕。她將體內所有的力量——精純的內力、冰晶鑰匙的本源、以及那絲得自聖焰池的淨火真意,毫無保留地燃燒、彙聚!
她的身體開始散發出璀璨的白色光芒,那光芒如此純粹,如此溫暖,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黑暗。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她整個人都吞冇,化作了一輪冉冉升起的、純淨的白色太陽!
“以我之魂,喚淨火之源!以我之軀,承天地正氣!封!”
空靈而莊嚴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那不是雲渺原本的聲音,更像是某種古老意誌的共鳴。
化作白色太陽的雲渺,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雙猩紅巨眼!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光與暗最極致的碰撞與湮滅!
白色太陽與猩紅巨眼接觸的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極致的白與極致的紅相互侵蝕、消融,發出一種超越聽覺界限的、直抵靈魂本源的嗡鳴!
下方的毀滅光柱戛然而止,肆虐的能量觸手如同被抽去了力量般迅速萎縮、消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望著天空那決定命運的一幕。
白色太陽的光芒在迅速黯淡,但那雙猩紅巨眼中的瘋狂與怒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不……這不可能……淨火……早已該斷絕……”一個充滿了古老與滄桑、卻又帶著虛弱與不甘的意念,斷斷續續地迴盪在天地間。
最終,在一聲充滿了無儘怨恨與無奈的無聲嘶吼中,那雙猩紅巨眼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散的血色光點,隨即被殘餘的白色光芒徹底淨化、湮滅!
天空中的血色漩渦轟然崩潰,那令人窒息的邪惡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籠罩在雲州城上空的暗紅色霧氣開始消散,久違的陽光透過雲層縫隙,灑落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天空,恢複了清明。
而那輪白色的太陽,也耗儘了最後一絲光芒,如同燃儘的流星,從空中緩緩墜落。
“渺渺——!”
蕭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在她落地之前,將她緊緊接在懷中。
懷中的女子,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身體輕得彷彿冇有重量。她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解脫般的微笑。
“渺渺……你醒醒……你看看我……”蕭衍的聲音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渡入內力,卻發現她的經脈空空如也,丹田枯竭,甚至連識海都一片沉寂,那枚曾經光華璀璨的冰晶鑰匙,也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最普通的冰晶般靜靜懸浮,彷彿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為了淨化暗淵,她耗儘了所有,包括她的生命本源。
“縣主!”
“雲姑娘!”
林青、趙將軍、寒鬆真人……所有倖存的人都圍了過來,看著蕭衍懷中那彷彿睡著了一般的女子,眼中充滿了悲痛與敬意。是她,在最後關頭,以身殉道,拯救了雲州,拯救了無數生靈。
蕭衍緊緊抱著雲渺,將臉埋在她冰冷的頸窩,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滴在她蒼白的麵頰上。這個縱橫沙場、鐵骨錚錚的男人,此刻卻脆弱得像個孩子。
戰爭的勝利,是用他最愛之人的生命換來的。這勝利,如此沉重。
……
一個月後,雲州城的重建工作已經初步展開。北狄大軍在暗淵意識被淨化後陷入混亂,被緩過氣來的守軍和援軍聯手擊潰,左賢王倉皇北逃,短時間內再無南侵之力。
鎮北王府,暖閣。
窗外的陽光很好,暖暖地照進來。雲渺依舊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卻依舊冇有醒來的跡象。她呼吸平穩,彷彿隻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蕭衍每日處理完軍政要務,都會來這裡陪著她,跟她說話,告訴她城裡的重建進度,告訴她朝廷來了嘉獎的聖旨,告訴她寒鬆真人已經返迴天山為她尋找續命靈藥……
他知道她可能聽不見,但他依舊固執地說著。
這日,他像往常一樣,握著她的手,低聲訴說著:“……黑水河防線已經重新加固了,比以前更牢固。朝廷派了新的刺史過來,不過雲州的軍權,皇兄還是交給了我……渺渺,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看看我為你種的梅花,就快開了……”
他冇有注意到,當他提到“梅花”的時候,雲渺那如同蝶翼般的長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而她識海深處,那枚沉寂的冰晶鑰匙,似乎吸收了一絲陽光的暖意,表麵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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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