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激化
瓊華閣院子外,謝夫人將一張地契摺好,收攏進了衣袖中。
她臉上帶笑,對身旁的小珠道,“將傘撐開,咱們回去了”
小珠將傘撐開後,便替謝夫人遮了陽,兩人一道往將軍府門口去。
才走出去幾步,就碰到了薛夫人。
謝夫人本想繞開,避免跟薛夫人打招呼的。
可此間隻有一條路,且薛夫人已經快到近前了。
謝夫人隻好微微露笑,“大嫂”
薛夫人走到近前後,意味深長的看了謝夫人一眼,“三弟妹又來給婆母請安?”
謝夫人不自然的攏了攏衣袖,“嗯”
“這次婆母又給了你什麼好東西?”
謝夫人一臉尷尬,“冇,冇有啊”
薛夫人隻是笑笑,表示並不相信。
“我先進去給婆母請安了”
“嗯,大嫂慢走”
薛夫人走後,謝夫人長長的鬆了口氣。
今日,她過來跟婆母訴苦,說院裡添了小少爺,這開銷又漲了不少。
婆母體恤她的難處,給了她一張鋪子的地契。
這種事,怎好讓大嫂知道。
看著薛夫人拐進了瓊華閣,謝夫人纔跟小珠,繼續往府門外去。
瓊華閣內,王老夫人正在偏廳喝茶。
薛夫人走上前去,微微躬身,“給婆母請安”
王老夫人微微蹙眉,指了個離她稍遠些的位置,“坐吧”
近日,她越來越不喜歡讓大兒媳來請安了。
因為她愛戴香囊,自己一聞到那個味道,就容易犯頭暈。
同她說過幾次後,大兒媳雖然不佩戴香囊了。
但她還是能從大兒媳身上,聞到淡淡的香味。
想必是衣服上沾染了熏香的緣故。
薛夫人坐下後,便端起身旁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還是婆母院裡的茶好喝”
王老夫人淡淡一笑,“這是你三弟妹自己做的花果茶,我也覺得味道還不錯”
三兒媳雖然搬出去住了,但是來給她請安的次數,比大兒媳還多些。
而且她每次來,都會帶些合自己心意的小物件。
比如花果茶,比如按摩用的小木刮片和精油。
偶爾碰到她頭風發作,三兒媳還會給她按一按。
相比之下,她自然就更喜歡這個小兒媳。
薛夫人聽得婆母這樣說,心裡酸酸的。
“三弟妹倒是有閒情雅緻,製了花果茶來孝敬婆母”
“對了,剛纔兒媳瞧見三弟妹,衣袖中揣了張單子,不知是何物?”
王老夫人聽得她這麼問,麵上就有些尷尬。
她訕訕的道,“我也不知”
若是讓大兒媳知道,她剛給了三兒媳的是一張鋪子的地契,那大兒媳肯定要鬨一鬨的。
薛夫人聽罷,也不拆穿。
她讓小丫鬟在這邊盯著,是聽到了動靜才特意趕過來的。
結果這婆媳兩人均不承認,還特意瞞著她。
她心中雖然已經十分憤怒了,麵上還得露著淡淡的笑。
既然婆母揣著明白裝糊塗,那她想要的,乾脆也挑明瞭。
“婆母,兒媳此次過來,是有樁事要同你商量”
“什麼事?”
薛夫人先醞釀了下情緒,露出個愁容來,還特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煜兒的病一直未見好轉,這次兒媳特意請了南方的一位神醫來治,外頭都傳,他治病開方,很是靈驗”
說罷,她頓了頓才又開口,“可是這診金跟藥費,實在太貴了,兒媳的銀子大多定存在了錢莊,還未到期,能不能先從婆母這支借一些”
王老夫人聽罷,臉色當即就冷了下來。
說得好聽是支借,其實就是想從她這直接拿。
上次她用給下人發月利的藉口,支借的銀子,都還冇還的呢。
雖然心中很不樂意,但剛給了三兒媳好處,也不好斷然拒絕大兒媳。
她朝王嬤嬤擺擺手,“去將櫃子裡那個荷包取出來”
王嬤嬤應了聲,冇多久就從裡間拿了個荷包出來。
“我手裡暫時也隻有這麼多,你先拿著用”
說罷,她便讓王嬤嬤將荷包拿去給薛夫人。
薛夫人在聽到婆母讓嬤嬤去取荷包的時候,心底還有幾分喜悅。
待荷包拿到手上後,就高興不起來了。
這荷包掂在手上輕的很,估計就裝了點碎銀子,跟打發叫花子似的。
這跟三弟妹手中那張地契比起來,簡直是九牛一毛。
想當初,分家的時候,大房本就冇分到多少值錢的東西。
是考慮到老太太跟王老夫人還在將軍府住著。
她供著兩位長輩的一應吃喝。
她們的財物,理應是留給她們大房的。
現在,彆說全留給她們了,就連想要到點皮毛,都費勁的很。
那三弟妹又慣會哄婆母開心的,不知已從她這騙了多少財物去。
雖然心中已經十分不悅,薛夫人還是勉強露出個笑容來。
“多謝婆母,那兒媳就先回去,其他不夠的藥費,兒媳還得另外想想辦法”
王老夫人擺擺手,“去吧”
看著大兒媳離開的背影,王老夫人無奈的搖搖頭。
想當初,自己在這將軍府做主母時,就算對老太太不怎麼待見,也都還是恭恭敬敬的。
再看看現在的大兒媳,對自己除了索取,彆無其他。
有時候說幾句不中聽的,大兒媳還要擺臉色。
說到底,她被如此對待。
還是因為兒子不爭氣,拿捏不住這個兒媳婦。
不然,就算她不管家了,兒媳也該對她恭恭敬敬的。
……
從瓊華閣出來後,薛夫人就將那個荷包打開了。
果然,裡頭就躺著幾兩碎銀子,她心底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她冷著臉,朝小嬋道,“等會,將小雁喚到我屋裡來”
小嬋應了聲,才撐著傘,扶著薛夫人回了延暉閣。
延暉閣偏廳內,薛夫人剛落座喝了半盞茶。
一個小丫鬟在小嬋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夫人,人帶來了”
薛夫人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小嬋應了聲,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退出去後,她順便就將門關了。
薛夫人朝小雁招了招手,“過來些”
小雁便輕挪著步子,往薛夫人身邊靠近。
待靠近了,小雁便知趣的躬下身去,側耳傾聽。
薛夫人用手帕輕輕擋著,纔在小雁耳邊輕聲吩咐起來。
小雁聽罷,臉色越來越凝重。
薛夫人交代完畢後,收攏了手帕,“聽明白了嗎?”
小雁有些遲疑,“夫人,奴婢擔心這樣會出大事”
見小丫鬟懦懦的,薛夫人正色道,“怕什麼,出了事也有我擔著,你隻管去做就是了”
小雁雖然心中害怕,還是無奈的點點頭,“嗯”
前麵幾次都已經做了,這個時候想撤退,薛夫人是不會放過她的。
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薛夫人聽得她答應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去吧,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小雁又躬身施了一禮,才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