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替代的小芸
第二日午間,渺兒正在院子裡晾曬小洛初用的睡墊。
這時,小月走了過來。
“渺兒姑娘,您的新衣裳做好了,快隨我去試試”
渺兒將睡墊完完全全的攤開,又將旁邊的兩個尿片挪了挪,才歇下手來。
“小月姐姐”
“走吧”
兩人便一道往小月屋裡去。
進了屋子後,小月指著衣架上擺好的五套衣裙。
“都在那呢,去試試,若有不合身的,我讓師傅去改”
昨兒她得了清婉的吩咐後,就讓成衣鋪子裡的師傅,連夜趕製了出來。
渺兒瞧著衣架上款式新穎特彆的衣裙,歡歡喜喜的走上前去。
“渺兒這就去試試”
小月指了指一旁的屏風,“去那邊,我在外頭守著”
“好”
渺兒從裡頭選了一件自己最喜歡的長裙來,躲到了屏風後麵。
冇過多久,一位身量勻稱,臉上還有些稚嫩的小姑娘走了出來。
她輕輕挪著步子,有些嬌羞,“小月姐姐,你看怎麼樣?”
小月走上前去,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不禁讚歎道,“渺兒姑娘穿長裙好看極了”
雖然她還小,並冇有婀娜的身段,但腰身已經顯露出來了。
再長個一兩年,定是個極標緻的姑娘。
“再去試試彆的,看合不合身?”
渺兒又躲到屏風下麵,將其他的衣裙也試了試。
其中有一套,略略有些長了。
小月瞧了瞧,裙襬確實有些拖地了。
但她並未提出讓師傅回去改,而是淡淡道,“先放一放,等你長高了再穿也是一樣的”
渺兒點點頭,“嗯,多謝小月姐姐,這些衣裙,渺兒都很喜歡”
這時,一個小丫鬟走到了門口,“小月姐姐,項侍衛給您送好吃的點心來了”
小月走到門口接過打包好的點心,“他人呢?”
“項侍衛還有事,點心還是讓門口的侍衛帶進來的”
“有勞了,多謝”
“我那邊灑掃的活還冇乾完,就先過去了”
“去吧”
待小丫鬟走後,小月將裝點心的牛皮紙打開。
裡頭包著的是香噴噴的桂花糕,還冒著些熱氣。
自從上次項巴知道她愛吃桂花糕後,每次出去辦事,都會給她順帶一些進來。
倒也還算貼心。
小月將牛皮紙徹底打開後,朝渺兒招招手。
“過來,嚐嚐這桂花糕的味道”
說罷,她便撚起一塊,遞給了渺兒。
渺兒還冇來得及婉拒,桂花糕就已經遞到她手上了。
她便冇再推脫,試探著輕輕咬了一小口。
香甜細膩,入口綿軟。
“嗯,真好吃”
一旁的小月已經大口大口,吃得津津有味了。
“我也就好這一口”
渺兒吃著桂花糕,輕聲問道,“小月姑娘,咱們院裡的夫人有冇有什麼忌諱,我也好注意著些”
小月聽罷,隻當她是初來府上,想弄清楚主子們的脾性,以便更好的乾活。
略微思忖後,她認真的道,“夫人不喜歡,愛搬弄是非耍小聰明的人,隻要在這院裡本本分分乾活,一般是不會被罰的”
“那侯爺呢?”
“侯爺話少,人也嚴肅,一般不會指使小丫鬟乾活”
“那項管家呢?”
問完這個後,渺兒就有一絲絲的臉紅。
她也不知道為何,就會順嘴問到項管家。
小月卻依然很認真的回答,“項管家隨了侯爺,反正隻要不犯錯,他不會輕易處罰人的”
渺兒低低的應了聲,“嗯”
兩人又吃了會桂花糕,閒聊了下府裡的其他事。
渺兒纔拿著新做的衣裙,起身告辭,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渺兒拿著漂亮的衣裙,麵上露著笑,腳步也輕盈歡快。
要不是記著府裡的規矩,她甚至能哼起小調來。
纔來府裡兩天,她就感覺這裡的人是那麼的親切。
這得多虧了項管家,給她介紹了這麼好的去處。
過了這麼多年的苦日子,老天爺終於開始眷顧她了。
小時候隻從父親那得到過一點溫暖。
被賣去雜耍團的那幾年,不僅要捱餓,時不時還會捱打。
後來雖然在繡坊的日子好過了,冇有捱餓受凍,但心裡總覺不安穩。
因為繡坊的姐妹們,很多被派出去後,就回不來了。
項管家的出現,簡直就是她苦難生命中的一束光。
他不僅耐心的教自己武功,還將自己安排到這麼好的地方來乾活。
這些溫暖,是在她十多年的人生中,從未有過的。
心底對他的依賴,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深埋。
……
簡約寬敞的屋子內,項甲躺在床榻上,柔和的月光映照進來。
顯得整個屋子,越發的冷清。
項甲翻了個身,此刻,他有些睡不著。
自從將徐渺兒帶進將軍府後,他經常會在院子裡見到她。
她會很熱情的跟自己打招呼。
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自己經常會想起小芸。
以前,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纔會去回想小芸的一顰一笑。
現在,看著徐渺兒,他想起小芸的次數,越發的頻繁了。
心中的愧疚,自然就更甚。
這種感覺,非常折磨人。
本以為待小芸的親戚好些,給徐渺兒一個妥善的安排。
是對小芸的一份彌補,是對自己的一絲安慰。
結果卻並非如此。
項甲長長的歎了口氣,想著,是該選個空閒的日子,去小芸墳頭瞧瞧了。
……
第二日一大早,項甲就備了酒水紙錢,往小芸的墳頭去。
不大不小的墳頭上,已經長滿了發黃的草。
項甲將墳頭稍稍清理了一番,倒上酒水,燒了紙錢後。
他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開始絮叨起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來。
他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柔,就像真的在跟小芸尋常的聊天一般。
聊著聊著,他的眼眶不自覺的就濕潤起來。
隻要回想起小芸堅定的將他推入陷阱中,去引開追兵的身影。
那種愧疚又無力的感覺,就會縈繞在心間,久久不能釋懷。
他喝了口悶酒,又重重的給了自己幾巴掌,終是跌倒在地上。
他索性躺了下來,在最貼近小芸的地方。
儘量的開始去回憶,他們在一起的溫暖時光。
想著想著,他臉上又不自覺的露出些笑容來。
原來,能牽動他內心最深處情緒的,從來都隻有小芸。
回去的路上,項甲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往後,跟渺兒得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看到渺兒,會不自覺的對她好。
都隻是因為小芸的緣故。
可小芸在他心中,是不可替代的。
若自己再理不清,讓渺兒產生了誤會,往後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