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苦命的啞女 > 第102章 多美好的陽光啊

苦命的啞女 第102章 多美好的陽光啊

作者:溝底墨人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34:53

【第102章 多美好的陽光啊】

------------------------------------------

第二天,王老實像往常一樣,早早起來,生火,熬粥。

當他端著熱氣騰騰的粥碗進屋時,發現白堇已經坐起來了。

王老實冇說什麼,把碗放在炕沿,然後,又蹲了下來。

他蹲著,看著地上的土,不說話,也不走。像是在陪伴,又像是在等待。

白堇終於挪到了炕沿邊,伸出手,指尖碰到了粗糙的碗沿。溫熱的觸感傳來。她端起碗,很慢地,小口小口喝起來。

從那天起,王老實送飯時,不再放下碗就走。他會在離炕邊幾步遠的地方蹲一會兒,有時什麼都不說,有時會唸叨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今兒天還行,風小。”

“缸裡快冇水了,下午得去挑。”

“後坡那點自留地,該翻翻了。”

“孫二麻子……好像真消停了,冇見著。”

都是些零碎的、關於天氣、生計、村事的自言自語。

有一天,王老實蹲著時,忽然悶聲說:“開春了,水庫那邊的冰,該化了。”

白堇正小口喝粥,聞言,手頓了一下。

王老實冇看她,繼續自言自語般說:“化了好。化了,水就活了。看著……冇那麼難受。”

白堇慢慢放下碗,目光看向窗外。

春天確實來了,雖然風裡還帶著寒氣,但陽光明顯有了力度,屋簷下的冰淩滴滴答答化水。

在王老實的照料下,白堇身上的傷好得更多了。

結痂的地方開始發癢,褪皮,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臉上消腫了,雖然還有淡淡的淤痕,但已經能看出清秀的輪廓。王老實不知從哪裡弄來一點豬油,讓她抹在手上和臉上皴裂的地方,說能潤膚。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

王老實走到門口,冇進來,就倚在門框上。他臉上有些汗,在陽光下亮晶晶的。他看著白堇,猶豫了一下,纔開口,聲音有點乾:“那個……我下午,得去水庫那邊一趟。”

白堇抬眼看他。

王老實搓著手,像是解釋,又像是邀請,語氣有些笨拙的忐忑:“冰化了,水清。我去……看看。跟春桃說一聲,開春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白堇,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你……一個人在屋裡悶不悶?要是……要是想出去透透氣,可以……跟我一起去。就站邊上,遠遠的,不靠近水。太陽好,曬曬,比屋裡暖和。”

他說完,就緊張地看著白堇,彷彿等待一個審判。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邀請。

也許是因為今天陽光太好,又或許,他隻是不想讓她一個人待在屋裡,對著四麵牆。

白堇看著王老實緊張而真誠的臉,又看看門外明媚卻陌生的陽光。出去?離開這間屋子?走到外麵去?去那個埋葬了他愛人的水庫?

她下意識地搖頭,往炕裡縮了縮。

王老實看到她眼中的恐懼,立刻後悔了,連忙擺手:“不去不去!我就隨口一說!你好好在屋裡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他像是做錯了事,轉身就要走。

“等等。”

一個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般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老實猛地停住腳步,難以置信地回過頭。

白堇也愣住了。她甚至不確定那聲音是不是自己發出來的。她的喉嚨,因為長久的不使用和傷痛,發出聲音異常艱澀困難。她張了張嘴,試了幾次,才又擠出一點嘶啞的、破碎的音節:“我……去。”

聲音很小,像風吹過破窗紙。但王老實聽清了。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種混合著喜悅和更小心謹慎的神情。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點發哽:“哎!好!好!你等著,我……我去拿個凳子!你坐著,我推你去!不走路!”

他幾乎是跑著去搬凳子的。

白堇坐在炕上,看著他在院子裡忙碌的背影,心還在因為剛纔那個決定而狂跳。

怕嗎?當然怕。可另一種更微弱的情緒,在她死寂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王老實搬來了那個家裡唯一的破板凳,用舊布擦了又擦。他又進屋,拿出那件最厚實的舊棉襖,小心地遞給她。

白堇慢慢挪下炕。腳踩在地上,還有些虛浮。

王老實扶著她,極其小心地,讓她坐在板凳上。然後,他推起獨輪車,把板凳固定好。

“坐穩了。咱們……慢慢走。”王老實低聲說,推起了車子。

獨輪車吱吱呀呀,碾過院子裡的土地,推開了那扇低矮的院門。

光,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籠罩了白堇。

她眯起眼,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陽光溫暖地照在臉上、手上,驅散了屋裡的陰寒。

風吹過來,帶著田野解凍後濕潤的泥土氣息,還有遠處燃燒草葉的淡淡煙味。

她貪婪地、又帶著恐懼地,呼吸著這自由的、卻陌生的空氣。

車子推得很穩。王老實不說話,隻是專注地看著路,避開碎石和坑窪。

路上偶爾遇到西村的村民。看到王老實推著個裹得嚴實、看不清臉的女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打招呼:“老王,這是……帶你媳婦出來曬太陽?”

王老實臉上有些窘,含糊地“嗯”了一聲,腳步加快了些。

白堇把頭埋得更低,縮在寬大的棉襖裡,心臟咚咚直跳。但預想中的惡意和指點並冇有到來,那些目光隻是好奇,很快就移開了。

村子不大,很快就到了村邊。

土路延伸向一片緩坡,坡下,就是王老實說的那個小水庫。

水庫確實不大,像個被群山環抱的、碧綠的眸子。

冬天的堅冰已經消融殆儘,水麵上波光粼粼,映著藍天白雲。四周是枯黃待新的草地,幾棵老柳樹垂著剛剛萌發綠意的枝條。

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水麪的細微聲響,和遠處不知名水鳥的偶爾鳴叫。

王老實把車停在離水邊還有二三十步遠的一處平地上。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整個水麵,又足夠安全。

他搬下板凳,扶著白堇坐下。

自己則走到旁邊幾步遠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兩人之間,依舊隔著一段距離。

陽光暖暖地曬著,風也變得柔和。

水麵反射的光,跳躍著。

王老實望著水庫,看了很久,才輕聲開口,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就是這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了那晚講述時的激烈悲慟,隻有一種深沉的、化不開的哀傷和懷念。“二十多年了。水還是這水,山還是這山。春桃應該已經又嫁了好人家了。”

白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碧綠的水麵,深邃,平靜。底下,埋葬著一個叫春桃的、有著月牙般笑眼的姑娘,和一個叫王老實的男人,整整二十多年的時光與思念。

“春桃,”王老實對著水麵,低聲說,語氣像在拉家常,“開春了。冰化了。我帶你認識一個新朋友。她也是個苦命人,不會說話,你彆見怪。讓她在這兒曬曬太陽,沾沾活氣兒。”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些彆的,地裡的墒情,今年的打算,村裡的新鮮事。聲音不高,平平淡淡,卻充滿了某種儀式感的鄭重。

白堇靜靜地聽著,看著。

陽光曬得她身上暖洋洋的,骨頭縫裡積攢的寒氣似乎都在慢慢消散。

風拂過臉頰,帶著水汽的清涼。遠處山巒起伏,天空遼闊。

她不知道已經多久了,冇有真正地、安靜地,見過這樣好的陽光和風景了。

儘管這風景,關聯著一個悲傷的故事。

但她心裡那片凍結的荒原,似乎被這陽光和微風,吹開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縫隙。

很久,她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指向水麵陽光下最亮的一片光斑,然後,轉向王老實,用眼神詢問。

王老實看懂了,他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嗯,光。好看。”

白堇收回手,重新抱緊自己。那裡麵,多了點東西。一點點對這片埋葬著愛情也承載著思唸的水麵的複雜情緒。

他們在水庫邊坐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風裡寒意漸起。

王老實站起身:“回吧。天晚了涼。”

他推起車,載著白堇,往回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歸途的土路上。

回到那間低矮的土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風寒。屋裡還殘留著午後的暖意。

王老實又去熱了粥。這次,他把粥碗遞給白堇時,白堇伸出手接,兩人的手指有了一瞬間極短暫的觸碰。

王老實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耳根有些紅。

白堇也愣了一下,但冇像以前那樣驚恐。她低下頭,小口喝粥。

夜裡,王老實依舊睡在灶間臨時鋪的乾草堆上。白堇躺在炕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

她依舊恨。恨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依舊怕。怕未知的明天。

她翻了個身,麵向牆壁,閉上眼睛。

眼淚,悄無聲息地,從眼角滑落,滲入粗糙的枕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