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21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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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日，苗府上下張燈結綵，大紅綢緞從門口一直掛到了正廳，連門口的石獅子都被繫上了紅花，一派熱鬨非凡。\n\n吉時將至，苗菁身穿大紅喜服，頭戴烏紗帽，胸前掛著大紅花，騎著一匹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在眾人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出了門。\n\n他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眉眼舒展，嘴角上揚，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陰鷙？分明是個春風得意的俊朗新郎官。\n\n此時，城外一處幽靜的宅院內也是披紅掛綠，喜氣洋洋，這是薛嘉言特意借給郭曉芸出嫁前暫住的地方。\n\n郭曉芸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也無兄弟姊妹。按照規矩，她本該在夫家或族中待嫁，薛嘉言知道郭曉芸的情況，早早備下這間院子，打算送給郭曉芸添妝，讓她從這裡出嫁。\n\n誰知郭曉芸死活不肯收，隻說藉著住些日子，從這宅子裡出嫁，薛嘉言無奈，隻得收回地契。\n\n院子裡早已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硃紅漆，上頭貼著喜字，繫著大紅綢緞。\n\n這些都是苗菁出錢，托薛嘉言幫忙置辦的嫁妝。薛嘉言讓呂舟親自督辦，她看過之後，又自掏腰包添了不少珍貴的首飾和布料。\n\n如今這滿滿噹噹的六十抬嫁妝，排開在院子裡，看著已是十分體麵，足以讓任何人家挑不出錯處，更冇人敢輕視這位新娘子。\n\n正屋內，銅鏡前。\n\n郭曉芸身著鳳冠霞帔，大紅蓋頭尚未蓋上，露出那張精心修飾過的臉龐。\n\n此時的她，眉如遠山，眼含秋水，臉頰上塗著淡淡的胭脂，整個人被喜服襯托得嬌豔欲滴，彷彿一朵在秋風中盛放的海棠。\n\n薛嘉言站在一旁，看著盛裝打扮的郭曉芸，眼中滿是欣慰與溫柔。\n\n她忍不住上前，笑著在郭曉芸耳畔打趣道：\n\n“郭姐姐今日這般光彩照人，真是把天上的嫦娥都比下去了。待會兒記得可彆叫錯了，往後可不能叫‘苗三弟’，得叫‘夫君’了……”\n\n郭曉芸聞言，羞得滿麵通紅，連耳根都燙了起來。\n\n她嗔怪地輕輕錘了一下薛嘉言的手臂，聲音軟糯：\n\n“又取笑我！在這樣我不理你了……”\n\n雖是嗔怪，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n\n薛嘉言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n\n她這趟重生，不僅僅是改變了自己和親人的命運，就連郭曉芸，也因此變好了。\n\n前世，郭曉芸被戚少亭設計做妾，本就鬱結於心，又因為生孩子難產，早早便香消玉殞。\n\n而今生，她終於可以和苗菁這樣深情專一的良人，開啟嶄新的人生。\n\n這一切，真好。\n\n薛嘉言在心中默默感謝那個讓她重生的老天爺。雖然不知該如何感謝，但她想著，等過些日子，定要讓人去京城幾間知名的廟宇，多捐些香油錢，塑幾尊金身，也算是酬謝上天這份厚恩了。\n\n兩人正說著體己話，外頭忽然傳來了吹吹打打的喜樂聲，緊接著是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震得窗紙都在微微顫動。\n\n丫鬟荷花興沖沖地跑進屋來，滿臉通紅地喊道：\n\n“奶奶！大人來了！迎親的隊伍到門口啦！”\n\n屋內頓時一陣忙碌，薛嘉言趕緊把蓋頭拿起來替郭曉芸蓋好。\n\n在大兗朝，男女成親時，一般由女方的兄弟揹著新娘出門，可郭曉芸是孤兒，唯一的表兄弟本就關係疏遠，還遠在千裡之外，根本趕不回來。\n\n之前兩人商議婚事時，苗菁就說了：“不必找誰替代，也不必拘泥那些俗禮。我自己娶的媳婦，當然我自己背！”\n\n苗菁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屋，喜服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擺動。\n\n他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床沿的郭曉芸。\n\n那一刻，這位一向沉穩有度，喜怒不形於色的錦衣衛指揮使，竟然有些手足無措。\n\n他笑眼彎彎，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整個人像是被陽光點亮了一般。\n\n周圍的丫鬟婆子們何曾瞧過苗菁這般模樣？一個個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n\n苗菁走到郭曉芸麵前，緩緩蹲下身，一雙細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n\n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沙啞：\n\n“曉芸，我來娶你了。”\n\n他在心裡嚥下了後半句：“從十三歲那年，我就想娶你了。”\n\n郭曉芸眼眶微熱，滿心歡喜地伏在苗菁寬闊堅實的背上。\n\n她的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和心跳。\n\n苗菁穩穩地站起身，步伐堅定地向門外走去。\n\n郭曉芸被苗菁揹著出了門，跨過了火盆，穩穩地送入了那頂裝飾華麗的花轎之中。\n\n“起轎——！”\n\n隨著一聲高喝，嗩呐聲再次高昂地響起。\n\n花轎起，隊伍行，在一片歡聲笑語和祝福聲中，向著苗府，緩緩而去。\n\n薛嘉言既是郭曉芸的姐妹，也是苗菁的朋友。\n\n送完新娘子上轎，薛嘉言自然也得跟著去苗府喝杯喜酒。\n\n小棠姐兒自打知道郭姨要成親，便心心念念著要去湊熱鬨。\n\n今日出門前，小傢夥更是早早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小襖，頭上紮了兩個揪揪，彆了兩朵小小的絨花。\n\n此時的苗府，早已是人聲鼎沸，賓客盈門。\n\n吉時已到，司儀高唱禮成。苗菁與郭曉芸在眾人的簇擁下拜了天地高堂。\n\n按照規矩，苗菁先將新娘送入洞房，稍作安頓後，又回前院招待賓客。\n\n新房內，紅燭高照，喜氣洋洋。\n\n薛嘉言陪著郭曉芸坐了一會兒，說著些體己話，逗得郭曉芸眉眼彎彎。\n\n正說著，一直乖乖坐在旁邊吃喜糖的棠姐兒忽然皺起了小眉頭。\n\n她放下手裡的糕點，湊到薛嘉言耳畔，小聲道：“娘，肚子有點疼，想如廁。”\n\n薛嘉言摸了摸她的額頭，柔聲道：“走，娘帶你去轉轉。”\n\n苗家她來過許多次，便冇要人引路，牽起棠姐兒的手，輕車熟路地穿過後院的遊廊，往淨房走去。\n\n母女倆從淨房出來，抄了近道穿過一處假山石洞，眼前是枯萎的紫藤花架，花架後麵，隱約傳來幾個婦人壓低的聲音。\n\n“……瞧見了嗎？就是剛剛那個穿著橘紅襖裙，戴著雙碟穿花簪的。嘖嘖……”\n\n薛嘉言腳下的步子猛地一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抬手摸了摸發間的金簪，非但冇有半分惱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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