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12章 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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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阿吉的聲音不大，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n\n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每個人耳中。\n\n“大人……攀上了長公主。”\n\n轟——\n\n人群裡炸開了鍋。\n\n“什麼？！”\n\n“這倒不奇怪，長公主最愛美男子，那位戚大人倒是生的好相貌……”\n\n……\n\n阿吉的聲音繼續響起，像一記又一記驚雷，劈在每個人頭頂。\n\n“為了滿足長公主……大人不得已服用了虎狼藥。”\n\n他的聲音開始發抖。\n\n“那藥一開始效果好，大人便常常服用。可到了後來，便不大行了。大人急了，便加量服用……”\n\n他低下頭，肩膀抖得厲害。\n\n“這才能讓公主得到滿足……”\n\n話音落下。\n\n死一般的寂靜。\n\n冇有人說話。\n\n冇有人動。\n\n隻有風，吹過午門前的廣場，吹起那些青衫的衣角。\n\n那些跪著的士子們，一個個像被定住了一樣。\n\n他們的臉上，表情各異。\n\n有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棍。\n\n有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n\n有人低下頭去，死死盯著麵前的青石板，彷彿那上麵能開出花來。\n\n有人渾身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n\n有人麵如死灰，像是一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n\n冇有人說話。\n\n可那些眼神，那些表情，已經把所有人的心裡話都說儘了。\n\n震驚。\n\n難以置信。\n\n羞恥。\n\n憤怒。\n\n他們跪在這裡，從辰時跪到日落，喊著要處死薛氏，喊著要維護禮教，喊著要為戚少亭討一個公道。\n\n可原來，那個戚少亭……\n\n竟然是這種人？\n\n服用虎狼藥攀附長公主、青樓買醉、拿妓女撒氣。\n\n這樣的人，也配他們跪？\n\n也配他們喊？\n\n也配他們拿命去保？\n\n燕奉站在那裡，臉色鐵青。\n\n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n\n可什麼都說不出來。\n\n他隻是看著阿吉，看著玉柳，看著那些表情複雜的同窗。\n\n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去。\n\n那封他高舉了一整天的聯名書，從他手裡滑落。\n\n落在地上。\n\n風一吹，那紙頁翻了翻，露出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n\n那些名字，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個笑話。\n\n“然後呢？”\n\n苗菁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刺破了那片死寂。\n\n阿吉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n\n“新年時……大人連著幾日服用了虎狼藥。”\n\n他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回憶。\n\n“可誰知……誰知並冇有讓長公主滿意。”\n\n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n\n阿吉的聲音開始發顫：\n\n“長公主罵他廢物……把他踢下了床……”\n\n“既傷了身子，又傷了麵子。自那之後，大人好像真的不行了。”\n\n“不得已，就去春意樓買醉，又叫了姐兒來驗證……”\n\n他忽然捂住臉，嗚咽出聲：\n\n“可大人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又連著幾日寢食不安，酗酒……那天晚上從春意樓出來，半路上大人就不行了……”\n\n他抬起頭，滿臉淚痕：\n\n“我……我實在太害怕了……”\n\n“我怕背上害主的罪名，隻好偷偷跑了……嗚嗚……”\n\n他伏在地上，放聲大哭。\n\n那哭聲淒厲，像是把這幾年的恐懼、愧疚、煎熬，全都哭了出來。\n\n伴隨著阿吉的哭聲，議論聲才漸漸響起來。\n\n“長公主……竟然是長公主……”\n\n“那可是先帝的親妹妹，當今聖上的姑母啊！”\n\n“難怪戚少亭能從一個寒門子弟，做到鴻臚寺丞……”\n\n“原來是攀上了這根高枝。”\n\n有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討論著。\n\n“我早就聽說了，長公主府裡養著好些個麵首，夜夜笙歌……”\n\n“噓！你不要命了！”\n\n“怕什麼？這事兒誰不知道？長公主的名聲，早就‘有口皆碑’了！”\n\n有人嗤笑一聲：\n\n“可不是嘛！我可瞧見過戚大人登長公主府，還不止一回！”\n\n“對對對！我也見過！隔三差五就往那邊跑，我還當他是去辦什麼公務呢！”\n\n“什麼公務？鴻臚寺跟長公主府有什麼公務可辦？”\n\n議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雜。\n\n可冇有人懷疑阿吉的話。\n\n誰敢拿長公主做幌子？\n\n那是先帝的親女兒，今上的姐姐，縱是錦衣衛，也不敢隨便拿長公主出來擋劍。\n\n更何況，長公主的名聲，本來就是那樣。\n\n養麵首，蓄男寵，夜夜笙歌。\n\n這些事，京城裡的人誰不知道？戚少亭與她有一腿，一點也不意外。\n\n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n\n“即便如此——”\n\n所有人的目光循聲望去。\n\n是何維。\n\n他站在人群中，臉色鐵青。\n\n“薛氏也不該在兩重孝下與人私通！”\n\n他的聲音拔高了：\n\n“戚少亭再有錯，那也是他的事！薛氏失德，是鐵一般的事實！”\n\n他指著午門的方向，聲音嘶啞：\n\n“若不嚴懲薛氏，禮教敗壞，何以治國？！”\n\n人群裡又是一陣騷動。\n\n有人開始點頭。\n\n“何兄說得對……”\n\n“一碼歸一碼……”\n\n可那聲音，稀稀落落的。\n\n再也冇有之前的氣勢了。\n\n那些士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n\n有人想跟著喊，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n\n苗菁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沸騰的水裡。\n\n“諸位不知——”\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跪著的士子，掃過那些議論紛紛的百姓。\n\n“薛氏並未違反兩重孝。她與陛下生情，乃是出了孝期之後。”\n\n滿場嘩然。\n\n“什麼？”\n\n“出了孝期？”\n\n“不可能吧？”\n\n那些士子們紛紛掰著指頭算起來。\n\n怎麼算，也冇有出孝期啊！\n\n有人開始小聲嘀咕：\n\n“三年孝期，這才一年多……”\n\n“對啊！怎麼可能出了孝期？”\n\n“錦衣衛這是在睜眼說瞎話嗎？”\n\n質疑聲越來越多。\n\n苗菁站在那裡，臉上冇有任何表情。\n\n等那些聲音漸漸平息下來，他才又開口。\n\n“諸位——”\n\n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n\n“薛氏是肅國公府大老爺平妻所出的女兒。與戚少亭成親時，戚少亭不過是個剛剛中舉的貧家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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