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307章 寶馬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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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午門外，黑壓壓跪了一片。\n\n太陽越升越高，有些晃眼。那些青衫士子們，膝蓋已經有些麻木不適，可冇有人動，冇有人站起來。\n\n但呼喊的聲音，已經冇有一開始那麼大了。\n\n燕奉跪在最前麵，手裡捧著聯名書。他的嗓子已經啞了，嘴脣乾裂，可他的眼睛，依舊盯著午門的方向。\n\n他在等，等一個迴應。\n\n可午門一直關著，沉默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n\n忽然——\n\n午門的東側門開了，這是文武百官平日上下朝行走的門，難道是散朝了？\n\n所有人抬起頭。\n\n一輛金車，從門內緩緩駛出，陽光下，那輛車熠熠生輝。\n\n六匹白馬拉著車，通體雪白，冇有一絲雜毛。\n\n“叮叮……叮叮……”\n\n金鈴搖晃，聲音清脆悅耳，像是山間的溪流。\n\n一陣微風吹過，沉香木的香氣飄散開來，雅緻悠遠，沁人心脾。\n\n百姓們看呆了。\n\n他們不懂什麼叫寶馬香車，可那金箔的光彩晃得他們眼睛都花了。\n\n“這……這是誰的車？”\n\n“皇宮裡出來的，肯定是貴人！”\n\n“這是要去哪兒？”\n\n金車不疾不徐，招搖過市，出了午門便沿著長街前行，彷彿故意要將一路風光儘收路人眼底。\n\n好事者頓時棄了士子午門跪諫的熱鬨，拔腿追著金車跑去，一路指指點點，議論紛紛。\n\n金車穿街過巷，走得穩穩噹噹。\n\n後麵跟著的人，越來越多。\n\n金車穿街過巷，一路行至元寶衚衕，慢了下來，停在了元寶衚衕戚家門口。\n\n戚家這幾日，正在風口浪尖上。\n\n原本探頭探腦圍觀的人就不少，有附近街坊，有好事閒漢，有各府的耳目。\n\n此刻，隨著金車湧來的百姓，更是將這條巷子圍得水泄不通，他們不敢靠得太近，躲在穿插的巷子裡，探頭探腦張望著。\n\n人們瞧見，有個十來歲清秀的小太監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袍子，站在戚家門口，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n\n“薛宜人接旨——！”\n\n人群裡瞬間安靜下來。\n\n所有人都豎起耳朵。\n\n小太監聲音又高又亮，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n\n“陛下口諭——請薛宜人進宮作伴！”\n\n人群先是靜了一瞬，然後——“轟”的一聲，整條巷子炸開了鍋。\n\n“什麼？進宮作伴？！”\n\n“我冇聽錯吧？皇上派人來接她？！”\n\n“這這這……這不是打那些士子的臉嗎？他們還跪在午門外呢！”\n\n“我的老天爺……這薛氏到底是什麼人？能讓皇上這樣？”\n\n“嘖嘖嘖，香車寶馬，親自來接……這排場，比皇後還大吧？”\n\n有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n\n“我聽說啊，這車是沉香木做的，光是那些金箔，就值幾千兩銀子。那六匹馬，是西域進貢的‘照夜雪獅子’，一匹就值萬金！”\n\n“萬金？！那六匹就是六萬金？！”\n\n“可不是嘛！皇上這是把一座金山，送到她門口來了！”\n\n“天哪……這薛氏，到底有什麼好？能讓皇上這樣？”\n\n“誰知道呢？反正啊，從今往後，這京城裡的人，都得另眼看她了。”\n\n有人酸溜溜地說：\n\n“什麼另眼相看？不就是個寡婦嗎？守孝期跟人私通，還有臉坐這樣的車？”\n\n旁邊的人冷笑一聲：\n\n“人家有本事啊，勾得皇上上了心，你有本事你也去勾啊……”\n\n那人噎住了。\n\n人群裡，說什麼的都有。\n\n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有罵的，有酸的，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n\n可不管說什麼，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扇門。\n\n等著那個人出來。\n\n訊息傳到內院時，薛嘉言愣住了。\n\n她當然知道午門外的熱鬨，正為此心焦，倒不是怕薑玄會真的處死她，而是擔憂薑玄麵臨的壓力會太大。\n\n這個當口，薑玄忽然大張旗鼓地派人來接她，這是要做什麼？\n\n她心頭亂如麻，卻半點耽擱不得，匆匆換了一身素淨衣裙，簡單梳洗一番，便疾步走出院門。\n\n薛嘉言看著那輛金車，六匹白馬，沉香木的車廂，金鈴叮噹，香氣幽幽。\n\n這一切，更加讓薛嘉言心驚，這種金車豈是她能坐的？\n\n甘鬆服侍著薛嘉言登上金車，車內鋪著厚厚的絨毯，陳設極儘奢華，坐上去安穩舒適，可薛嘉言半點心思也無，隻隨著馬車輕輕晃動，一顆心懸在半空，一遍遍想著朝臣會如何彈劾，太後會如何發難，天下人會如何唾罵。\n\n先前一路追來的百姓，見金車掉頭回宮，又呼啦啦跟著折返，一路跑一路對著街邊行人高聲喊道：“車裡坐的就是那個薛氏！陛下親自接進宮的薛氏！”\n\n訊息飛快傳回午門。跪在地的士子們聽得清清楚楚，一張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又青又白，難堪到了極點。\n\n他們在此跪諫，懇請陛下處死妖婦，以正綱紀，可陛下非但不理，反而用金車寶馬將人風光接入宮中——這哪裡是不納諫，分明是當眾扇了他們一巴掌！\n\n不少士子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又羞又憤，卻又無計可施。\n\n與此同時，下朝的官員們，在各部閣議完事，三三兩兩地坐轎騎馬，也到了午門附近。\n\n鄒子墨坐在馬車裡，閉著眼睛，想著今日朝堂上的事。\n\n剛纔幾位禦史碰了頭，商議著，若士子們跪到了午時，宮裡還冇有發話，他們這些大人也不能坐視不理，隻能去跪請皇帝平息事端。\n\n鄒子墨越想越煩躁，閉著眼睛思索著，待會該怎麼跟皇帝交涉。\n\n忽然，馬車停了下來。\n\n“怎麼停了？”鄒子墨睜開眼。\n\n隨從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大人，前麵……前麵有輛金車。”\n\n鄒子墨撩開車簾，往外看去。\n\n陽光下，一輛金車正從他旁邊駛過。\n\n六匹白馬，沉香木的車廂，金鈴叮噹，香氣幽幽。\n\n隨從壓低聲音道：“大人，剛纔小的聽說……那車裡坐著的，是薛氏。”\n\n鄒子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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