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49章 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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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薛嘉言坐在春和院的書房中，聽著拾英小心翼翼、儘量挑著不那麼刺耳的內容轉述，手中的賬本許久未翻一頁。\n\n窗外春光漸暖，枝頭已有新綠萌發，可她心裡卻像是堵著了，酸澀沉重，透不過氣來。\n\n她一直都知道，他是皇帝。皇帝選秀，充實後宮，冊立皇後，是天經地義，是祖宗規矩，是江山社稷所需。\n\n可當這一天真的伴隨著具體的人名、時間，一步步逼近，變成活生生的現實時，想象著他將與另一個甚至更多的女子共享尊榮、生兒育女，她心中還是滿含酸楚。\n\n拾英看著薛嘉言怔怔出神、眉眼間籠著淡淡輕愁的模樣，心裡也跟著難受。\n\n她想勸慰幾句，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因為就連她自己，心底也隱隱覺得，皇帝立後納妃，是遲早的事，主子再得聖心，終究難敵這煌煌禮法與江山重擔。\n\n不幾日，便是太後的壽誕。雖非整壽，但宮中依舊循例舉辦了規模不小的萬壽宴，以示孝道與慶賀。此番壽宴召了宗室親眷、勳貴命婦，薛嘉言也被太後親筆點召入宮。\n\n宮宴設在頤安殿，殿內金碧輝煌，處處彰顯著天家富貴與太後的尊榮。\n\n薛嘉言隨著引路宮人，被安排在靠近殿門、幾乎最末的席位。這裡遠離禦座，光線也略顯暗淡，卻也能清晰地望見殿中全景。\n\n薛嘉言垂首斂目，不敢直視禦座方向，可眼角餘光卻總能捕捉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薑玄端坐在太後下首的禦案後，身著赭黃常服，麵容威嚴清冷，與薛嘉言平日所見相差很遠。他正與身旁的宗室貴婦低聲說著什麼，神情專注，似乎未注意到這殿內角落裡多了一個她。\n\n薛嘉言心中澀然，默默收回視線，盯著眼前案幾上精美的禦膳點心，卻毫無食慾。\n\n命婦們依序上前，說著各式吉祥話向太後賀壽，聲音或清脆或沉穩，俱是笑意盎然。緊接著，便是此番入宮的秀女們，為了在太後和皇帝麵前展露才藝、博取好感，精心準備的慶賀節目。絲竹悅耳，歌舞曼妙，或吟詩作對，或撫琴獻畫，一時殿內流光溢彩，儘是青春明媚的氣息。\n\n薛嘉言坐在最末，是一個沉默的旁觀者，看著那些鮮活嬌豔、家世顯赫的年輕姑娘，在殿中央儘情展示著自己的美好。\n\n不多時，輪到了宋靜儀上前。她今日穿著一身水藍色宮裝，清新淡雅，臉上肌膚光潔如玉，並無半點“紅疹”的痕跡。傳聞中的下毒風波，似乎不僅未損她分毫。\n\n宋靜儀嫋嫋婷婷地行禮，聲音柔婉：“臣女宋靜儀，恭祝太後孃娘鳳體安康，福壽綿長。臣女才疏學淺，並無甚拿得出手的才藝，唯有平日喜塗鴉幾筆，今日鬥膽，畫了一幅牡丹圖，為娘娘壽辰添一份心意。”\n\n話音落，兩名宮女便恭敬地抬著一幅裝裱好的畫軸上前，徐徐展開。但見尺素之上，數朵牡丹或以工筆細描，灼灼盛開，濃淡相宜，確是一幅上佳的牡丹圖。\n\n太後傾身細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讚道：“畫得極好，形神兼備，頗有富貴氣象。哀家確是愛牡丹的，難為你有心。”她頓了頓，目光在畫上空白處一掃，溫和問道：“畫既如此好，怎的不題上字？”\n\n宋靜儀臉頰適時地飛上兩抹紅暈，更添嬌羞，她微微垂首，聲音愈發輕柔：“臣女字跡拙劣，臣女鬥膽，可否請娘娘……親賜墨寶，題字其上？若能得娘娘一字，與此畫共存，便是臣女天大的福分了。”\n\n太後聞言，卻並未立刻答應，而是笑了起來，目光轉向了下首的薑玄：“皇上，不若你來題字？也算是你和靜儀，一同送給哀家的壽禮，豈不更妙？”\n\n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了幾分。在場女眷們悄悄交換著眼神，對於宋家乃至太後的心思，大家早已心照不宣，此刻隻看皇帝如何接招了。\n\n薑玄麵色沉靜，目光先是在那幅牡丹圖上停留片刻，隨即，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殿門角落那個身影——薛嘉言略低著頭，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緊繃，她並冇有看過來。\n\n太後見薑玄沉吟不語，目光甚至有些遊移，竟似在瞧那不起眼的角落，心中不悅，麵上卻依舊含笑，催促道：“怎麼？皇帝是覺得靜儀的畫配不上你的字，還是不願給哀家這個麵子？不過是題幾個字罷了，心意到了便好，字跡好壞，哀家難道還會挑剔不成？”\n\n此時，一直侍立在側的沁芳早已機敏地捧上了早已備好的筆墨，躬身呈到薑玄案前。\n\n薑玄緩緩站起身，走到沁芳捧著的筆墨前，執起那支紫毫筆，筆尖蘸墨，懸於畫上空白處，沉穩落筆。先是“牡丹圖”三個的大字，接著又在側邊題寫了一行稍小的恭賀太後壽誕的吉祥詩句。\n\n“好！皇帝的字，愈發進益了！”太後率先拊掌輕笑，眼中閃過滿意之色。\n\n薑玄輕笑一聲，他這筆字也當得“進益”二字？\n\n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與讚歎之聲。\n\n“陛下墨寶，果然非同凡響！”\n\n“宋四姑孃的畫精妙，陛下的字添彩，珠聯璧合，正是獻給太後最好的壽禮！”\n\n在一片或真或假的讚譽聲中，宋靜儀盈盈下拜謝恩，臉頰緋紅，眼中光彩流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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