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歡 第245章 怎麼又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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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甄太妃抬眼看向太後，唇角勾起一絲輕笑，笑意裡無悲無喜，隻有看透世情的漠然：“前塵往事，譬如昨日死。如何出來，並不重要，娘娘又何必再提？”\n\n太後看著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睛，沉默片刻，啜飲一口茶水，忽然感慨了一句：“先帝後宮那麼多女人，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你倒是一直乾乾淨淨，不曾沾染半分汙穢。”\n\n甄太妃垂下眼簾，語氣平和地接話道：“娘娘說的是。世事如棋，局終人散，能得一片清淨地，已是莫大福分。”\n\n太後目光落在甄太妃平靜無波的臉上，似乎不經意地提起了舊事：“說起來，當年皇上曾私下裡來求過哀家，讓哀家設法救你。他對你，倒是一片至誠的孝順之心。”\n\n甄太妃抬起眼，迎上太後看似溫和實則暗藏審視的目光，低聲道：“皇上……確是個心善念舊的孩子。旁人對他的好，哪怕隻有一分，他也總惦念著，想著要還上十分。太後孃娘在他年少時，費心教養過他幾年，對他的心性，應當比旁人更為瞭解纔是。”\n\n“是啊，”太後輕笑著，“對了……”\n\n她話鋒在此一頓，目光轉向茶室虛掩的門外，“皇上今夜不是也在此處麼？怎的躲著不出來，不來陪長輩喝茶說話。”\n\n甄太妃神色如常，“皇上稍後便來。”\n\n不多時，門外響起了沉穩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停在茶室門口。輕叩三聲，門被推開，薑玄走了進來。\n\n他已重新穿戴整齊，換回了常服，姿態從容。\n\n薑玄神色平靜，進門後依禮躬身：“兒臣參見母後。不知母後深夜駕臨，有失遠迎。”\n\n太後端坐未動，隻抬了抬眼皮：“皇帝來了。坐吧。”\n\n薑玄直起身，並未坐到太後下首，而是自然地走到了甄太妃身側空著的位置，撩袍坐下。\n\n他坐下後，伸手接過了甄太妃手中正要添水的茶壺，溫聲道：“真人歇著，讓朕來吧。”\n\n甄太妃並未推辭，隻微笑著將茶壺遞給他，自己則雙手攏於袖中，靜靜地看著他。\n\n薑玄便不再言語，垂眸專注於手中茶事。燙杯、取茶、沖水……他做來慢條斯理，手法嫻靜優雅，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也暫時隔絕了太後的審視目光。\n\n太後看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看著他與甄太妃之間那份無需言說的默契與親近，眼神一點點暗沉下去。她終於開口，打破了屋裡的冷寂：\n\n“哀家聽聞，皇帝今夜是出宮巡查京畿防務去了？”\n\n薑玄將一盞新沏好的茶輕輕放到太後麵前，這才抬起眼，迎向太後的目光，語氣平淡道：“是。剛巧巡查至附近，想起真人獨居此處，便順路過來叨擾，給真人問個安。”\n\n太後輕輕“嗬”了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彆的什麼。\n\n“原來如此。”\n\n薑玄道：“不知太後孃娘怎麼會到這裡來。”\n\n太後隨口道：“本想去山上上根香的，這會突然冇了興致。”\n\n她的確是冇了興致，原本想找甄太妃說說話的，此時已經冇什麼想說的，放下茶杯，目光在薑玄和甄太妃臉上逡巡片刻，忽然站起身，“天色確實不早了，哀家也該回宮了。皇上既已巡查完畢，便與哀家一同回去吧。”\n\n薑玄並未動身，語氣依舊恭謹，卻透著不容轉圜的堅定：“母後說的是。隻是朕難得有閒暇出宮，更難得有機會陪真人說說話。真人獨自守歲，未免寂寥。今夜，朕便不走了，在此陪陪真人。”\n\n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太後，補充道，“朕會安排得力之人，護送母後鳳駕安然回宮。”\n\n“也好。”太後不再多言，這兩個字吐得極輕，她不再看薑玄，也未再看甄太妃一眼，拂袖轉身，徑直朝茶室外走去。\n\n“兒臣恭送母後。”薑玄在她身後，依禮說道，聲音平穩依舊。\n\n太後腳步未停，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裡。\n\n離開楓林苑，太後臉上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夜風捲起她狐裘的毛領，露出她緊抿的唇。\n\n她腳步不停，一邊朝著馬車疾走，一邊用隻有沁芳能聽到的音量，聲音冰冷地吩咐：\n\n“立刻讓井月去查，查清楚今晚，藏在皇帝懷裡的那個女子，究竟是誰！掘地三尺，也要給哀家挖出來！”\n\n楓林苑偏廂內，薛嘉言坐在榻上，身上裹著厚實的鬥篷，指尖卻依舊冰涼。\n\n她垂著頭，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擊著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響。\n\n不知為何，前世今生髮現她與薑玄之間私情的，都是太後。\n\n今晚夜色昏暗，湖邊隻有幾盞搖曳的燈籠，她又被薑玄牢牢護在身後，倉促之間，太後應該冇能看清她的臉吧？\n\n倘若真的又被太後發現了，她會怎麼處置她呢？\n\n……\n\n薛嘉言正胡思亂想著，門被輕輕推開，薑玄走了進來，他走到她麵前，坐下來摟住她。\n\n“彆擔心，”他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故作輕鬆道，“冇你想的那麼嚴重。她隻是偶然路過，未必看清什麼。”\n\n薑玄輕輕摩挲著薛嘉言的手背，繼續溫言安撫：“萬事有我在，今晚你先安心回去，一切我來處理。”\n\n回到長宜宮，薑玄叫來苗菁。\n\n“去查，太後今夜為何突然離宮前來楓林苑。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安排，給朕查清楚。”\n\n“是！”苗菁肅然應道。\n\n“還有，”薑玄轉過身，目光如寒星般落在苗菁身上，“加派人手，暗中保護言言的安危，不許讓任何人傷害到她分毫。明白嗎？”\n\n“臣明白！”\n\n苗菁領命，迅速無聲地退下，融入夜色，去執行皇帝的命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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