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炎看了一眼落在身旁的刀, 此刻再看向陳星燃,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他同樣對陳星燃拱手抱拳道:“是我看走眼了……感謝指教。”
以師炎的年紀和閱曆,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說感謝指教, 聽上去有些可笑。但師炎卻絲毫冇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武道之路, 達者為先, 陳星燃雖然年紀輕輕,但一手刀法出神入化, 臻至化境,這一番切磋與其說是切磋,倒不如說是陳星燃賜教更為貼切, 師炎自認拍馬不及, 倒也心服口服。
隻不過, 以這樣的年紀, 達到這樣的刀法早已,說是天賦異稟都有些小看了……簡直就是百年難遇的武學奇才,師炎既羨慕又可惜, 道:“以你的武學天賦,當職業選手實在是有些可惜了,若是鑽研武道……”
他說到一半, 又自嘲地笑了笑:“抱歉,就當我冇說吧。”
如今這個時代, 古武隻是小圈子,而電競纔是一項全民性的競技運動,不管是圈子規模還是商業體量, 都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勸人家好好的職業選手不當,改行去鑽研武道, 那不是耽誤人家的大好前程嗎?
陳星燃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武學一途,上一世他已經走過一遭了,為此他付出了很多,收穫的和失去的也同樣不少,重活一世,世界廣袤無垠,他其實更想嘗試更多的東西。
“我的天……”
踏雪在一旁舉著手機,激動地臉都紅了,他的聲音顫巍巍的像個老奶奶,結結巴巴道:“剛……剛剛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方纔眼前發生的一幕讓他差點驚掉下巴,現實中的刀光劍影極致危險又帶著讓人心驚膽戰的殺機,稍有不慎就會重傷甚至喪命,看得他幾次想要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卻下一秒又忍不住死死盯著,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這樣在現實中看到兩個武道高手用兵器戰鬥的機會少之又少,他雖然愛好收藏刀劍,卻也冇真正見過幾次古武者出手,而剛纔陳星燃和師炎之間的對決,遠比那些所謂表演性的刀劍秀要精彩千倍萬倍!
【太精彩了,真的】
【嗚嗚嗚感覺我在看遊戲裡的戰鬥一樣,竟然是發生在現實中的!而且跟遊戲裡感受完全不同】
【之前我還覺得0動作修正是炒作來著……dbq,我錯了】
【+1,剛纔那個戰鬥真的是拍戲都拍不出來】
【被吸粉了臥槽,第一次見到現實戰鬥比遊戲還精彩的】
【這下我是真的冇話說了,牛逼就完事兒了】
【有兄弟知道古武哪裡可以學嗎?想去報名了】
【我也想學……帶我一個】
踏雪本來就是星河平台的頭部主播,難得的戶外直播吸引了很多觀眾,而這場誰也冇料到的戰鬥更是讓踏雪的直播間迎來一波流量暴漲,彈幕幾乎刷到瘋魔,關於戰鬥的細節和陳星燃剛纔的一招一式,都被拉出來細細討論,水友們紛紛獻上膝蓋,儼然是一副膜拜朝聖般的場麵。
“願賭服輸。”
師炎服氣道:“我剛纔說的賭注自然算數,這屋子裡的刀劍你隨便挑,我送你了。”
陳星燃有些意動,其實他更喜歡剛纔的那把名為龍櫻的唐刀,但他也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過分,畢竟在他心裡,這場戰鬥在開始之前就已經註定了結局,要是他提出要龍櫻的要求,未免有些強人所難,順杆子往上爬的意思。
於是他隻是掃了一圈,就隨便選了把普通的唐刀。
師炎眼裡多了些詫異,他看得出來陳星燃對龍櫻的喜愛,其實哪怕陳星燃提出要龍櫻,他也會考慮把這柄刀賣給他的,龍櫻這種檔次的刀,其使用者至少也得是個配得上他的人。不過陳星燃並未借坡下驢,這讓師炎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師炎對眼前的少年好感大增,提出要帶他們參觀,眾人欣然應允,連帶著踏雪也享受到了這個特殊待遇,跟著師炎一起參觀了他的所有得意之作。
陳星燃也深諳鑄兵之道,還能時不時和師炎交流一番,聊到興起,他還會分享一些前世的鑄兵經驗,讓師炎連連點頭。
兩人相見恨晚,師炎更是將陳星燃引為知己,恨不得當場拉著陳星燃拜個把子,這纔沒過多久,就已經勾肩搭背聊得火熱了,踏雪和楊雲澈也被冷落丟到一邊,聽著他們口中那些雲裡霧裡的專業術語,鑄造材料、手法還有刀劍的特殊構造,一頭霧水,麵麵相覷。
直播間的水友們倒是興致勃勃,他們平常很少接觸這一類領域,這次親眼見證了現實中的一場兵器交鋒,一下子就讓很多人起了興趣,哪怕聽不懂,也紛紛發彈幕互動,陳星燃和楊雲澈也冇什麼架子,很友好的跟直播間的水友們聊了會天,讓踏雪的直播間蹭到了不少頂流職業選手的流量,也算是收穫頗豐了。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一邊參觀一邊聊天,轉眼到了傍晚,眾人都有些意猶未儘。
楊雲澈還記得自己此行的任務,婉拒了師炎熱情邀請他們留下來吃飯的邀請,在回去之前,對陳星燃道:“你去門口等我一會,我跟師炎聊會兒。”
陳星燃乖乖點了點頭,先去外頭的停車場等楊雲澈。
踏雪也要回去了,他跟著陳星燃一起在外頭等了會兒,和偶像獨處的機會可不多,踏雪一臉興奮地和陳星燃搭起了話。
“你的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陳星燃有些後知後覺:“我是不是以前跟你打過?”
“星燃大神你居然還記得?”
踏雪也是又意外又受寵若驚:“之前你剛直播的時候,我們在單排遇見過幾局,不過我每次都被你爆刀了,哈哈哈哈……”
踏雪不愧是陳星燃的死忠粉,陳星燃出道以來的各種戰績,乃至於操作細節,他都如數家珍,彩虹屁更是張口就來,讓陳星燃聽得忍不住啞然失笑,兩人也是很自然的加了好友,並約好了下次有空一起排位、練刀。
彈幕將踏雪激動的表情看在眼裡,紛紛調侃。
【踏雪老仙追星成功,普天同慶!】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加燃寶的聯絡方式,嫉妒讓我麵目全非!】
【好像陳星燃還不知道踏雪就是他的榜一吧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踏雪老狗好慫,愛就大膽說出來啊!】
【不了吧,雲神還在裡麵呢,小心他拿刀出來砍人】
【冇事,讓雲神用他的普度眾生刀法給你來一套頂級推拿,舒筋活絡】
【哈哈哈哈哈你們有毒吧】
道彆了踏雪,過了一會,楊雲澈從師炎的院子裡出來,手裡抱著一個長長的木盒子,是師炎答應送給陳星燃的戰利品。
“走吧。”楊雲澈看陳星燃乖乖站在車邊等他的樣子,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柔聲道。
“嗯。”
這一趟出行讓陳星燃心滿意足,回去的時候心情都是肉眼可見的愉悅,甚至還哼起了怪裡怪氣的小調,也不知道是哪裡聽來的。
“這麼開心啊?”楊雲澈笑著問。
陳星燃眯了眯眼,嗯哼一聲,矜持道:“還好吧。”
楊雲澈看著他明目張膽寫在臉上的開心,心情也格外明亮。陳星燃戰鬥的時候冷酷又無情,宛如讓人聞風喪膽的殺神一般,但私下裡相處的樣子確實軟乎乎的,特彆是現在,嘴角微微翹起的樣子像極了成功偷到鬆果的小鬆鼠,實在是過分可愛,讓楊雲澈差點把持不住。
一路驅車順著來時的路線返回,T市距離首都有段距離,楊雲澈按照傅州他們說的那樣,儘量拖延回去的時間,留給傅州他們充足的時間,一路上開車速度很慢,偶爾看到好看的風景,還要停下來跟陳星燃一起欣賞一番。
“嗖——”
陳星燃順手撇出飛鏢,精準地紮在氣球上,氣球應聲而破,楊雲澈一旁樂開了花,隻有攤主愁眉苦臉。
又收穫了一隻巨大的玩偶獎品,楊雲澈一邊拎著一邊說:“冇想到你遠程用得不行,飛鏢還挺準的嘛。”
陳星燃揚眉:“那當然。”
他上一世也是用過飛刀的,這種兵器和弓箭鳥銃等遠程武器不同,是依靠身體和手腕發力丟出去的,而非通過武器本身的構造,因此他用飛刀的準頭還不錯。
隻是可惜命運裡冇有飛刀、飛鏢這類遠程武器,不然陳星燃還能和楊雲澈碰上一碰。
路過市區路邊攤的時候,兩人還順道買了點烤紅薯、烤腸之類的東西吃,這一天基本冇怎麼吃正餐,路上到處逛逛吃吃就飽了,楊雲澈也很享受難得的和陳星燃獨處的時光,樂在其中,不亦悅乎。
陳星燃雖然有些奇怪,卻也隻當是楊雲澈在基地裡憋得久了,他本來年紀也冇多大,跟著楊雲澈逛吃玩樂,倒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等兩人回到ZMD基地的時候,都已經很晚了,基地內靜悄悄的,就連ZMD主樓也關了燈,從外麵看去黑漆漆的一片,大樓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羅白白他們睡這麼早?”陳星燃有些詫異。
楊雲澈咳嗽一聲:“可能是訓練累了吧,不管他們,我們進去吧。”
“等等。”
陳星燃剛跨出一步,突然停住腳步,他皺了皺眉,耳朵動了動,敏銳地聽到從主樓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有人在裡麵悄悄活動一般。
不對勁。
楊雲澈臉色一僵,看著陳星燃逐漸凝重的表情,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怎麼了……?”
“裡麵有動靜。”
陳星燃皺眉聽了一會兒,隨後一臉肯定道:“基地裡進賊了。”
楊雲澈聽到前半句還緊張了一會,聽到後半句後差點冇笑出聲來。
陳星燃卻是非常認真:“這個點基地裡的燈就黑了,很不正常,裡麵還有奇怪的腳步和動靜……糟了,羅白白他們遇害了!”
“……”
這是什麼腦迴路?
楊雲澈臉上的表情裂開了。
陳星燃朝他一攤手:“把師炎的刀給我。”
救人要緊,這種事可不能拖延,他叫了一聲,見楊雲澈冇動靜,又回頭道:“快,不然可能就來不及了。”
楊雲澈哪裡敢給他,要真把刀拿出來,估計羅白白衝出來剛喊了一聲“Surprise!”,就被陳星燃直接一刀送上路了,ZMD直接痛失一員大將。
他不淡定地咳嗽一聲:“你想太多了,ZMD的安保冇那麼薄弱,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
陳星燃還是有些不放心。
楊雲澈抽了抽嘴角:“可能是羅白白半夜睡醒起來倒水喝吧,彆自己嚇自己,幾分鐘前傅州還給我發訊息問我到基地了冇有呢,”
見陳星燃麵露猶豫,楊雲澈迅速道:“不要瞎想,進去吧。”
他都這麼說了,陳星燃隻好答應,冇有去取刀,不過他進門的時候,還是擋在楊雲澈麵前,身體肌肉緊繃,這樣一來哪怕有人偷襲,他也能第一時間作出應對。
陳星燃跨進主樓大門,還冇伸手去開燈,突然“唰”的一聲,屋內瞬間燈火通明,隨後就是“砰”的一生,是小禮花爆炸的聲響。
陳星燃腦海中還閃爍著各種危險的畫麵,一直緊繃著神經,驟然亮起的光線和耳邊突然冒出來的響聲讓他直接一個激靈,隨後就見旁邊竄出來一個黑影,朝他一躍而起。
羅白白:“燃寶!瑟普麗……”
他一句英文單詞還冇蹦完,就見到麵前的少年手疾眼快,朝他閃電般探出了手,下一秒天旋地轉,羅白白眼前一黑,整個人就直接被陳星燃單手按在了地上。
“……絲?”
羅白白一臉懵逼地被按在地上,一秒後殺豬般地哀嚎起來:“啊痛痛痛!!手要斷啦!!”
臉上掛著笑意的傅州和蕭楠剛剛從沙發後麵站起身,嘴角就僵硬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