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箇中年人似乎被激怒了, 他掙開上前的幾個人,舉著刀就朝那名醫生衝了過去。
陳星燃來不及多想,肩膀微微一沉, 甩開了楊雲澈的手, 快步跑去。
鋒利的刀刃在空氣中撕開破空聲, 周圍的人紛紛傻眼,來不及阻止, 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刃離那個醫生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一個消瘦的身影直接越過人群,衝向了場中, 就在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便已衝到中年人麵前,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下一秒,他就已經出手,手臂宛如靈動的遊蛇, 輕巧地避開刀鋒,一個探雲手朝中年人手腕抓去。
“砰——”
一聲悶響,中年人反應也很快, 手臂往前送了一點,並冇有被陳星燃抓到手腕, 但小臂還是結結實實吃了一下,巨大的力道從對麵的少年手中傳遞過來,手裡的刀刃險些脫手。
“探雲手?”
中年人低呼一聲, 下意識看了一眼麵前的少年。
年紀看上去很輕, 十七八歲左右,還帶著濃濃的稚嫩感, 但一雙淡色的琥珀般的眸子卻亮得驚人。一擊未中,陳星燃心裡微微一驚,但此時顯然冇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了,他的手掌抓在中年人手臂處,再次用力,一個巧勁從上至下擰開,再次攻向中年人的手腕!
中年人也是個練家子,從手臂上傳來的叫人難以抗拒的力道,說明瞭對麵的少年絕不是什麼弱手,而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習武者。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手臂上的肌肉繃緊,像彈簧一般傳出一股反震力道,逼得陳星燃險些鬆手。
暗勁?
陳星燃心中訝然,即便是在前世,這箇中年人的身手也算得上一流,而在這個世界,能夠修煉出暗勁的武者,至少也是一代大家。
他猝不及防,與中年人片刻交手後,便被往後逼退了兩步。他上一世大部分時間都在修煉兵道,拳腳功夫並冇有那麼強,並冇有在對方身上討到便宜。
陳星燃目光微微一凝,左腳一踩,站住身形,再次攻了上去!
“砰砰砰……”
兩人的速度和反應都很快,過招的速度看得旁人眼花繚亂,彷彿在麵前上演了一場武打大片一般,一人手中持刀,另一人則是赤手空拳,身形瘦弱的少年,叫人不禁捏了把汗。
陳星燃出手淩厲至極,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對方手裡的刀,每一步都讓開了刀鋒,直攻要害,想要依靠快攻切入中門,讓中年人迅速失去戰鬥力。而中年人也冇有想傷他的意思,以防禦為主,刀刃揮動間想要逼陳星燃後撤。
從陳星燃出手,到兩人纏鬥在一起,整個過程也不過三四秒的時間,周圍的人這才反應過來。
“怎……怎麼回事?”
“太危險了,那小孩,快回來!”
“小心!”
“唰——”
陳星燃想要奪刀,不可避免地要對上中年人手裡的刀刃,他一時不查,和鋒利的刀刃擦過,袖子被拉開一個大口子,露出細瘦的手臂來,好在冇有見血。
“星燃!”
旁邊傳來楊雲澈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陣呼嘯風聲,似乎有什麼東西丟了過來。
陳星燃冇有回頭,下意識地手臂往後一探,冰涼的觸感讓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是一根金屬棍。
“嗡——”
有兵刃在手,少年頓時就像換了個人一般,後撤一步,金屬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圓潤的弧度,手腕一抖,金屬棍如猛虎出洞一般直接探出!
青龍獻爪勢!
這一棍出得又快又刁鑽,角度無可挑剔,棍尖直接盪開刀鋒,而後他手腕用勁,猛地一抖,棍尖彷彿有了生命一般向右甩去,重重砸在中年人的手腕上!
“噹啷——”
一聲清脆的聲響,中年人手裡的刀刃脫手而出,掉在地上。
“砰!”
陳星燃冇有給他彎腰撿刀的機會,棍隨身上,又是兩棍分彆敲在中年人的膝蓋和腰處,對方直接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半跪下來,而後單手持金屬棍,一個上挑,下一瞬便已架在中年人的下巴上。
周圍蓄勢待發的人頓時一擁而上,將中年人按倒在地。
“我靠,好險……”
“這這這……這是在拍電影嗎?”
“那個小男生是誰啊?特工?便衣警察?”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周圍的人,還有幾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在全程拍攝。
從陳星燃出手到戰鬥結束,這一切都發生的很快,兩人在中間纏鬥的身影像極了某些現代的武打電影從場景,讓周圍人情不自禁發出一聲聲驚呼。
“你冇事吧?”
楊雲澈快步上前,翻看著陳星燃方纔被割破的袖子,還好隻是衣服被劃破了個口,並冇有傷到皮肉,楊雲澈這才鬆了口氣。
陳星燃剛纔突然衝出去的身影,讓楊雲澈刹那間差點呼吸停頓,還好他及時去大廳裡找了個吊瓶架,拆掉了底座後把金屬棍扔給了陳星燃,否則再打下去,陳星燃說不定就要受傷。
陳星燃的衝動讓楊雲澈心裡既是後怕又是生氣,這小子簡直把自己當成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對方是個手裡拿著刀的亡命之徒,這麼危險的事情,能是頭腦一熱就上的嗎?
他板起臉,下意識想要說點什麼,但接觸到陳星燃的目光後,卻又說不出話來了。
陳星燃把棍子丟到一邊,朝楊雲澈眨了眨眼:“準頭不錯。”
要不是楊雲澈及時丟了個棍子過來,陳星燃未必能全身而退,對方的身手相當勇武,赤手空拳的情況下,陳星燃一時還真拿他冇辦法,但是有兵器在手,處理起來就要簡單多了。
“……”
楊雲澈看了他一會,良久後歎了口氣,“你啊……”
那邊被眾人製住的中年人並冇有其他人想象中那麼情緒激動,他被幾個人按在地上,雙手分彆被人牢牢抓住,但中年人的目光卻始終定格在陳星燃臉上。
“是你……”
他的聲音很輕,但陳星燃還是聽到了。
“你認識我?”
陳星燃回過身,有些意外地看著對方。
中年人冇有應話,他神色灰敗,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心有餘悸,滿臉驚恐的醫生,閉上了眼,不再開口。
……
原本是計劃趁著這個機會,跟陳星燃單獨相處,逛逛街吃吃飯什麼的,然而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楊雲澈的計劃也泡了湯。
做完筆錄出來後,陳星燃跟楊雲澈也冇了出去玩的心思,簡單去路邊吃了點東西,便驅車回了ZMD基地。
基地內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一進門就看到羅白白坐在桌子前,在擺弄著什麼,旁邊站著剛回來的蕭楠。
“咦,你們回來啦?”
羅白白聽到動靜,回身看去:“去吃啥好東西了?這麼晚纔回來。”
陳星燃看到羅白白麪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小擺件,是一個馬的造型,背上放著兩隻小象,造型雖然有些奇怪,但整體相當精緻。
“這是什麼?”
陳星燃好奇地問了一嘴。
“李皓淵送的。”
蕭楠替羅白白回答:“說是出門一趟,回來給羅白白帶的禮物,好像是有什麼特殊寓意。”
“這不很明顯嗎?”
羅白白指著桌上的擺件,“[馬上有對象],一目瞭然。這個李皓淵還挺懂事的嘛,還知道祝福我,上次灌我的事情,我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他計較了。”
“是嗎?”
陳星燃看著那個擺件的造型,點了點頭,好像是那麼回事。
“天真。”
楊雲澈隻是瞟了一眼,就發現了其中玄機,他涼聲道:“這不是[對象馬上跑]的意思麼?”
陳星燃:“……”
蕭楠:“……”
好像這樣也說得通?
羅白白臉色一僵,回頭仔細端詳了兩眼,頓時怒氣沖沖地舉著擺件往樓上走去:“我tm就知道這傢夥冇安好心,老子這就去罵死他!”
蕭楠看著羅白白離去的背影,無奈對著楊雲澈道:“隊長,你是不是不知道浪漫為何物啊?”
怎麼看著還挺好的寓意,到你嘴裡就這麼不得勁呢?
楊雲澈聳了聳肩:“有麼。”
冇吧,他覺得自己還挺浪漫的呢。
ZMD隊裡熟悉的打打鬨鬨又頗為溫馨的氛圍,讓陳星燃的心重新平靜下來。這時傅州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看到大廳裡剛回來的兩人,道:“星燃,雲澈,你們過來一下。”
“這怎麼回事?”
傅州關上辦公室的門,點了點手機:“不是就去做個體檢嗎?怎麼還上社會新聞了?咋地,出去拍真人秀去了?”
陳星燃接過他的手機,掃了一眼。
今天在大廳裡發生的事情,有幾個年輕人拿著手機在拍,竟然發到了網上去,視頻裡極為凶險的一幕和宛如拍電影般的打鬥場景,很快就吸引了大票網友,上了個小熱搜。
【怎麼回事?有醫鬨?】
【瑪德,最煩這種人,培養一個醫生有多不容易啊,就因為這種人存在,願意學醫的人越來越少了】
【我怎麼覺得像電視劇拍攝現場呢……這兩人打架的場景也太不真實了吧?】
【不是,你們不覺得那個年輕人有點眼熟嗎……】
【我也發現了,是不是ZMD那個新來的突擊手?前幾天屠版熱搜了來著,我有印象】
【我靠,他後麵那個戴口罩的帥哥是不是雲神啊】
【好像真的是,有警情通報了,“在熱心市民小陳的幫助下,冇有出現嚴重後果”……這tm就是陳星燃冇錯了吧?】
【熱心市民小陳我真的會笑哈哈哈哈哈】
【你們重點是不是放歪了……這打鬥也太誇張了吧,還有陳星燃手裡拿棍子的時候,這不跟他在遊戲裡玩長槍的招式一模一樣嗎?】
【還好吧,你是冇看他用驚雷的時候,那才叫誇張,人家是0%的動作修正,現實裡會用不是很正常嗎】
【我也想去學武了,不知道二十二歲練武還來得及不?】
“你是基因病好了,就開始飄了是吧。”
傅州看完視頻裡的畫麵,心有餘悸,即便他不在現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險,這可不是在遊戲裡,被砍了一刀也就掉點血量,這是現實世界,要是真的被傷到了,那可是要見血,甚至出人命的事情!
“現場有保安,周圍還有那麼多人,你逞什麼能?真當自己是超人了是吧!”
傅州怒氣沖沖地對陳星燃道:“你才十八歲!彆人在你這個年紀還在唸書呢!我當初向你們學校申請,讓你加入ZMD的時候,可是打了包票要好好照顧你的,你這纔來幾天啊,還搞上見義勇為了?學武了不起嗎?學武就不怕刀了是嗎?你……”
陳星燃很少看見傅州這麼怒火熊熊的樣子,平日裡跟個老媽子一樣在後麵操心,經常碎碎唸的傅經理此刻像一頭髮怒的獅子,撲麵而來的氣勢讓陳星燃縮了縮脖子,想要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是我讓他去的。”
一直不作聲的楊雲澈突然開口。
“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你又不是警察……啊?”
傅州數落到一半,聽到楊雲澈的話後,愣了一下,轉頭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句:“你讓他去的?”
“嗯。”
楊雲澈上前一步,把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陳星燃攔在身後,“當時情況危機,我也冇有攔著他,還給他丟武器了,跟他沒關係。”
陳星燃看著他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怔了片刻。
傅州指著楊雲澈,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行啊你,楊雲澈,你就是這麼當隊長的是吧?”
傅州對著楊雲澈又罵開了,楊雲澈早已習慣傅州的性格,表情顯得鎮定自若,還有空回頭過來,朝陳星燃眨了眨眼,用口型對陳星燃無聲地說了一句:彆怕,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