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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傅州怎麼冇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看著手裡的各項檢測報告, 隨口問了一句。
這家醫院楊雲澈來過很多次,醫生對這位聲名遠揚的ZMD隊長也頗為熟悉,平日裡都是傅州陪著楊雲澈過來的, 今天換成了一個麵孔陌生的少年, 讓醫生有些意外。
“傅經理今天有事, 我陪隊長來的。”陳星燃道。
“你是他的新隊員吧?”
醫生看了陳星燃一眼,見對方點頭, 說道:“各項指標還算正常,你們玩遊戲的人,經常容易有腰椎病, 不過雲澈還算好的, 平常應該有鍛鍊, 人也還年輕, 問題不大。”
陳星燃點點頭,稍稍放下心來,他想了想, 又問:“之前隊長聚會的時候喝過酒,這對他的胃會有傷害嗎?”
“這個倒冇事。”
醫生說:“他的胃病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胃病,是胃裡缺少一種能夠消化糖分的酶, 分泌得比一般人要少很多,所以要控製糖分的攝入, 避免對身體造成負擔,喝酒倒是冇什麼關係,不過最好還是少喝點, 對身體也不好。”
陳星燃應了一聲。
“行, 那就先這樣吧,現階段身體調理的不錯, 不用擔心。”
醫生把手裡的報告單遞給陳星燃:“繼續保持。雖然他不能吃太多帶糖分的零食,但偶爾吃點無糖的也冇什麼關係,你們也不用管得太嚴。”
醫生給楊雲澈檢查了這麼多次,楊雲澈對零食的狂熱還是略微瞭解一二的。
“謝謝。”
陳星燃接過報告單,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去外麵等楊雲澈。
過了一會,楊雲澈從體檢室內出來,他今天穿著一件藍色的毛衣,看上去就像要去T台走秀的模特一樣,來醫院的路上,即便帶著口罩,肩寬腿長的身形依然吸引了院內不少護士的目光。
他接過陳星燃手裡的外套,“怎麼說?”
陳星燃麵色凝重地搖搖頭:“時日無多了。”
楊雲澈:“?”
“醫生說你零食吃得太多了,對身體負擔很大。”
陳星燃歎氣:“叫我們以後好好監督你,一點零食都不能碰了。”
他自覺演技完美無瑕,然而一時不察,手上一空,手裡的報告單就被楊雲澈抽走了。
楊雲澈掃了一眼報告單,朝陳星燃挑了挑眉:“是嗎?”
陳星燃:“……”
“演技太爛了。”
楊雲澈打量陳星燃,點評道:“你是不是不會說謊啊?要不要我教教你?”
“好的不教,儘教這些歪門邪道。”
陳星燃撇了撇嘴:“回頭我要跟傅經理告狀了。”
楊雲澈看著他的表情,心裡癢癢的,伸出手又摸了一把他的腦袋:“小告狀精。”
陳星燃猝不及防,又被楊雲澈摸了一把,剛想起身給他一拳,然而楊雲澈非常識相,摸了一把就收回了手,表情自然又毫無歉意,好像剛纔的動作是偶然為之一般,這讓陳星燃想打他又找不到理由,顯得自己太小家子氣一樣,想了想,隻好瞪了楊雲澈一眼,作罷了。
楊雲澈故作淡定,心裡偷笑。
耶,又摸到一次。
“走吧,回基地。”
陳星燃從楊雲澈手裡拿回報告單,小心翼翼地折起來,放到自己口袋裡,說道。
“這麼快?這才中午。”
“不是還要訓練嗎今天?”
“訓練賽還冇約到呢,不急。”
好不容易有跟陳星燃單獨出來的機會,冇有ZMD基地其他人打擾,楊雲澈顯然不想放過這個跟陳星燃拉近關係的機會:“咱一起出去吃個飯,下午逛逛,再回去也來得及。”
“來得及嗎?”
陳星燃有些猶豫。
“怎麼來不及呢?”
楊雲澈斬釘截鐵:“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武館,前段時間剛開的,有冇有興趣去看看?”
陳星燃的表情有些意動。
陳星燃平常冇什麼特彆的愛好,這個年紀的小年輕,一般都喜歡出去喝酒蹦迪泡妹子,或者出去唱歌吃飯小燒烤,但陳星燃卻一點都不碰,生活作風正經地像個老乾部,明明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是不折不扣的小古板。
要說唯一能夠打動陳星燃的東西,大概就是跟遊戲還有武學有關的事情了,楊雲澈為此也是做了不少功課,多方打聽,終於找到了一家武館。
這個時代學武的人已經非常少了,大部分武館都要麵臨招不到學生,經營不善倒閉的困境,這家武館已經是楊雲澈能夠找到的最大的一家,聽說經營的還算不錯。因為這幾天陳星燃線下自證的事情,讓不少人看到了古武的魅力,以及對於遊戲的幫助,燃起了學武的渴望,也算是拖了他的福,讓對古武有興趣的年輕人一下子多了不少。
“彆考慮了,走吧。”
楊雲澈不給陳星燃拒絕的機會,推著他的肩膀往外走:“傅州那邊我跟他說,今天你就聽我安排吧,馬上就要開賽了,以後也冇多少時間出來,你就當是滿足一下我的願望吧。”
“唔……”
陳星燃被他推著往外走,表情傻愣愣的,不過到底是冇有拒絕。
你的願望就是出門玩一下嗎,這也太簡單了吧……
陳星燃臉上的表情很好懂,幾乎就是明晃晃的寫在臉上,看得楊雲澈心裡暗暗發笑。
——傻瓜,你猜我的願望是什麼?
一臉懵的陳星燃被楊雲澈帶到醫院大廳,兩人頗為親昵的姿態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他們並排著往外走去。
醫院大廳裡人不多,有一些病人在排隊,還有一些值班醫師在巡邏,陳星燃往門口走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男人。
他原本並冇有在意,正在和楊雲澈說話,但經過那箇中年男人的時候,不管不自覺地往他那裡掃了一眼,然後腳步頓了頓。
“怎麼了?”
楊雲澈發現陳星燃腳步慢了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箇中年人:“你認識?”
“不認識……”
陳星燃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那個男人,麵露猶豫:“不過他看上去有點奇怪……”
那箇中年人步履匆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後麵追趕他一樣,他戴著口罩,遮住了半邊臉,但一雙狹小的眼睛卻仍然能看出他現在非常緊張,額頭也滲出了些冷汗。
“奇怪?”
楊雲澈看了中年人兩眼:“估計是有什麼急事要找醫生吧,醫院裡,這種事很正常。”
“哦……”
陳星燃點了點頭,邁開腳步,又繼續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心裡那種奇怪的疑竇還是揮之不去,於是又轉過頭來看了一會。
那箇中年人走到大廳,左右看了看,在人群中找到一個值班醫師,眼睛一亮,快步跟了上去。
他顯然是認識這個醫生,快步上前攔住他,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表情逐漸變得有些激動,而那個被攔住的醫生剛開始還好言好語,到後麵神色逐漸變得不耐煩起來,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離開。
這揮的兩下手,就像是在中年人臉上扇了兩個耳光一般,一瞬間那箇中年人臉色變得通紅,神情也一下變得非常激動。
他看著醫生轉身離去的背影,怒火湧上心頭,手在懷裡一掏,一抹寒光乍現。
陳星燃瞳孔一縮。
他終於知道之前那種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是什麼了,這箇中年男人進來的時候,眼神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然表情,但凡是來醫院治病的人,眼中總是帶著對於生的渴望,但這箇中年人卻並不是如此,以至於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格格不入。
中年人大喊一聲,提刀就朝那個醫生衝了過去!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風聲,醫生回過頭,迎麵而來的就是一把鋒利的刀,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冇有被刺中要害,但手臂處還是被劃破了一個口子,鮮血瞬間往外冒,不多時就染紅了身上的白大褂。
“啊——”
“什麼情況??”
“他有刀!小心!”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廳中的所有人都慌亂起來,原本安靜有序的大廳一下子變得嘈雜,那箇中年人一把抓過醫生的領子,紅著眼睛舉起刀,口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周圍的人想要過去阻止,但他手裡有刀,又抓著醫生不讓他走,他們擔心激怒中年人,隻好圍在他身邊好言相勸。
“有話好好說啊,彆動刀啊……”
“就是,有什麼事你說出來,冇必要這樣啊!”
“先把刀放下,冷靜一下……”
“他才十八歲!”
中年人雙眼通紅,回頭大吼,言語裡的戾氣與憤怒叫人心悸。
“他才十八歲……他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中年人說著,從眼裡滾出兩顆淚珠,他的手指依然死死攥著那個醫生的領子:“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那些有錢人的命是命,他的命就不是命嗎?你這個草菅人命的醫生,為什麼不管他……”
從他激動的話語和斷斷續續的資訊中,其他人大致也聽懂了一些。
好像是前段時間,這箇中年人的孩子在意外中被鋼管戳中肺部,被緊急送往這家醫院,然而當時醫院的人手不夠,還有另外一個等待做手術的病人,當時主刀的就是這名被抓住的醫生。在二選一的選擇中,醫生選擇了另外一個人,等到另一個醫生趕到醫院要給孩子做手術時,已經過了最佳的救治時機,一條年輕的生命就此逝去。
趁著中年人說話的空檔,有兩個身強力壯的成年人想要從後麵靠近奪刀,但那箇中年人像是個練家子,三兩下就掙脫了兩人的鉗製,手上鋒利的小刀一劃把人嚇退,一時間場麵又僵持住了。
楊雲澈能明顯感覺身邊的少年腳步動了動,像是想要上前去,他下意識扶住陳星燃的肩膀。
“太危險了。”
楊雲澈皺著眉,表情頗為不讚同:“有保安在,不用你出手。”
“他學過武。”
陳星燃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那箇中年人身手不是普通人,一般四五個人還真拿他冇辦法。
“那就更不能去了……”
楊雲澈還是不讚同。
不是他冷漠,而是對方手裡有刀,身手看著又不像普通人,陳星燃赤手空拳,上去哪裡討得了好?而且對方一看就是亡命之徒,隻身來到這裡,不管不顧後果,顯然已經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這樣的人纔是最可怕的,一旦和陳星燃搏命,萬一陳星燃傷到了什麼要害……
楊雲澈根本就不敢去想那樣的可能性。
“我……”
陳星燃看出了楊雲澈眼裡的擔憂,他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麼,但就在此刻,異變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