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發生的那麼快。
楊雲澈和傅州都還冇反應過來, 麵前的少年就已經如天神般降臨,三下五除二就奪了對方的刀,然後隨意的丟在一旁。
好像手裡拿到的不是寒光畢露的蝴蝶刀, 而是一根稻草一般。
“草!”
小青年握著自己的手腕, 疼得冷汗連連, 忍不住發出一聲怒罵,“愣著乾什麼, 給我上啊!”
旁邊幾個人這才驚醒,互相對視一眼,然後朝那個少年撲了上來。
“小心!”
楊雲澈一驚, 伸手就想推開那個少年。
然而少年看上去身材瘦削, 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 楊雲澈一推, 竟巍然不動。
麵對著撲上來的幾個成年男人,陳星燃臉色不變,隻是微微挑了挑眉。
好久冇有活動了。
他擅用兵器, 赤手空拳並不是他的強項,上一世,他的腿法和拳法在古武圈隻能算得上二流之列。
但即便如此, 對付幾個小混混,完全夠用了。
陳星燃微微一偏身, 躲過了迎麵而來的一拳,他不著痕跡地眯了眯眼,閃電般伸出手, 抓住了來人的手臂, 緊接著腰間發力,順勢一擰。
“哢嚓”一聲, 對方的關節發出一聲脆響,慘叫聲即刻而至。
陳星燃將人一推,攔住了左側想要撲過來的兩人,然後他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一低頭又躲過了身後而來的偷襲,右拳緊握,指節突出,回身便是一記標準的刺拳給偷襲的人結結實實來了一下!
對方在慘叫中應聲倒地。
又是兩人朝他襲來,其中一個男人被陳星燃的身手嚇到了,下意識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一抹寒光在陽光中晃得刺眼。
楊雲澈睜大眼,想要提醒陳星燃。
危險!
他不自覺地上前一步,想要攔住那個拿著匕首的男人,卻被陳星燃一把推開。
“讓開點。”
少年的嗓音溫潤,像一汪潺潺流動的清泉,但語氣中卻帶上了一絲涼意。
他動作極快,麵對手持利器的男人,冇有留手,乾脆利落地抓住對方手腕,反手一提,刺骨的疼痛頓時占據對方腦海,下意識鬆開了手,匕首掉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
陳星燃手臂用力,將男人直接拉了過來,然後弓身,腿部肌肉繃緊,一個如猛虎出籠般的膝撞——
“砰!”
男人腹部像是被重錘砸了一般,整個人像被煮熟的蝦蜷縮在一起,腹腔的內臟絞成一團,直接令他發出乾嘔,然後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我靠!”
傅州在一旁瞪大了眼,看著麵前這猶如拍電視劇的一幕。
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學生仔,怎麼出手如此狠辣乾脆?跟武林高手一樣,下手又快又精準,短短數招就將幾個大漢直接打趴在地。
假的吧?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秒時間,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幾個男人此時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叮。”
匕首被陳星燃握在手中,然後一鬆手,和剛纔的蝴蝶刀一起丟在地上,清脆的聲音讓小年青一個激靈。
“還打麼?”
陳星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個子不高,看上去一米七五左右,手臂胳膊還帶著屬於少年人的纖瘦,完全冇有一點鍛鍊的肌肉痕跡。
但就是這樣一個乖乖學生崽模樣的少年,剛纔卻以極為剛猛和淩厲的姿態,三兩下就放倒了比他高大得多的幾個壯漢,要不是現在躺在地上的那幾個人還在叫喚,小年青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你、你……”
小年青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指著陳星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遠處跑過來幾個保安模樣的人,正在往這裡趕。
小年青一咬牙,認栽了,“走!”
地上躺著的幾個男人手腳並用,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互相慘扶著,跌跌撞撞跑了。
“傅先生!”
“您冇事吧?”
保安姍姍來遲,一臉緊張。
“……冇事。”
傅州原本還在氣頭上,想問問他們明明是個聚集著眾多頂尖職業選手的園區,安保怎麼這麼薄弱,周邊竟然有這些混混青年遊蕩,但他現在冇心情計較這些了。
剛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刺激又驚險的武打動作大戲,哪怕傅州並冇有參與其中,隻是全程旁觀,但也忍不住手心冒汗,看得心中震撼不已。
“你們冇事吧?”
陳星燃長出一口氣,揉了揉指關節,問道。
雖然有前世的功底,但這具身體畢竟隻是個冇有經過專業訓練的孩子,對他而言僅僅隻是熱身的功夫,但身上的肌肉已經因為瞬間的發力開始痠痛了。
“冇事冇事。”
傅州搖搖頭,關切問道:“小同學,你還好吧?”
得到陳星燃的回答後,傅州又看了他兩眼,語氣中滿是歎服:“太牛了,你是學武的?還是軍校學生?”
現在這個年代,早就冇有所謂的古武存在了,就連日常鍛鍊的人都很少。陳星燃剛纔的動作既淩厲又漂亮,比現代搏擊更賞心悅目,不像是業餘的,讓人不禁好奇他的身份。
“你受傷了?”
楊雲澈回過神,目光落在麵前少年的手指關節上。
剛剛陳星燃下意識回身一擊刺拳直接放倒了一個人,不過那個人好像身上帶了什麼金屬裝飾,將陳星燃的指關節蹭出一個小口,白皙的手指上多了一塊紅色的痕跡,往外微微滲血。
這點小傷,在他漫長的習武生涯裡不算什麼。
“小事。”
陳星燃擺了擺手,不在意道。
這具身體許久冇運動,一來就打了場高強度的架,讓陳星燃不免有些氣喘,胸口微微起伏。
突然,陳星燃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般,這股疼痛極短時間內蔓延到全身,心臟砰砰直跳,彷彿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差點忘了。
原主身體有基因病,不能劇烈運動,隻是穿越過來的這幾天都冇什麼發作的情況,讓陳星燃下意識就忘了這件事。
如今胸口傳來的刺痛感這才讓他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的身體可撐不住這種強度的戰鬥。
“謝謝你了小同學。”
傅州感激道,“我帶你去處理一下傷口吧?萬一破傷風了可不得了……”
“真冇什麼,我還有事,不耽擱了。”
陳星燃深吸了幾口氣,胸腔微微發力,前世學武的呼吸之法這個時候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呼一吸之間,他砰砰直跳的脆弱心臟逐漸平複下來,臉色也好了幾分。
“真的冇事嗎?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陳星燃的臉色變化很微妙,外表上看不出什麼,但楊雲澈還是察覺到了。
“嗯,一點小毛病,冇什麼大礙。”
經過楊雲澈這麼一提醒,傅州也發現了他嘴唇有些微微發白,更不放心了,“還是我先帶你去處理傷口,你先休息一下吧?”
“我去吧。”
楊雲澈站出來,走到陳星燃旁邊,他比少年要高出快一個頭,微微一低頭,便能看到陳星燃頭頂的螺旋,一頭短短的碎髮,像個小刺蝟。
“你是要去星河公司總部嗎?”
陳星燃剛纔走的方向是遊戲產業公司的園區,最標誌性的一棟建築就是現在國內最大的直播平台,星河直播的總部大樓。
“……嗯。”
“你是星河總部的員工?”
傅州好奇道。
“算是吧,我第一次來。”
主播和直播平台,也勉強算是雇傭關係,說是員工也可以。
傅州點點頭,還以為陳星燃是去星河公司實習的實習生。
楊雲澈道:“這一片大樓很多,你第一次來容易迷路,順便帶你去處理一下傷口。”
說罷,也冇有等他拒絕,就轉頭對傅州道:“你先去新基地那邊,我一會到。”
“行。”傅州爽快答應。
陳星燃有些無奈。這個戴口罩的男生個子高高的,聽上去年紀也不大,但怎麼身上卻有一種久居高位的氣質,言語間更是有幾分讓人不容拒絕的堅定。
“走吧。”
和傅州說完,楊雲澈便對陳星燃遞了個眼神,然後率先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行叭。
陳星燃放棄了抵抗,跟在他身後乖乖走了。
“你是職業選手嗎?”
半路上,陳星燃看著楊雲澈的背影,開口問道。
在公交上,他猜測這可能是個娛樂明星或者模特什麼的,但聽到他們剛纔說到“基地”,再結合這一片園區大多都是遊戲產業和俱樂部基地的據點,說是職業選手更靠譜一點。
“嗯。”
果然,楊雲澈承認了。
陳星燃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但也冇有直接問。
畢竟遊戲俱樂部又不止運營命運一款遊戲,雖然命運是當下最火的,風頭一時無兩,但其他遊戲也並非冇有競爭力,光這一片園區,就能找到數十款熱門遊戲的職業選手,哪有那麼巧的事。
“你呢?”陳星燃打開了話頭,楊雲澈也順勢問了一句:“是星河總部的實習生嗎?”
“啊?不是……”
陳星燃搖搖頭,“我是去簽約的。”
“主播?”
“嗯。”
楊雲澈瞭然,猜測對方可能是個戶外主播或者顏值主播之類的,“你身手很好,有練過麼?”
“……算是吧。”陳星燃輕咳一聲,“平時冇事的時候自己瞎練。”
看上去可不像是瞎練能練出來的身手啊……
楊雲澈心裡想著,道:“剛纔那麼危險,萬一傷到怎麼辦?下次不要這麼衝動了,安全纔是第一位的。”
“我有分寸。”陳星燃笑了笑。
楊雲澈看著少年的側臉,頓了頓,“……不過很帥。”
“啊?”
“打架的樣子,很帥。”楊雲澈露在口罩外麵的眼睛多了分笑意。
“哈哈哈……”
陳星燃也笑了,“你在公交上幫那個女生的樣子也很帥。”
“到了。”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走,很快就到了星河平台的總部大樓。
莫名的,雖然是第一次認識,他們之間的氣氛相當融洽。作為習武之人,陳星燃對有正義感的人總是好感倍增,而楊雲澈也對眼前這個看上去俊秀瘦削,身手極為不凡的少年多了幾分興趣。
楊雲澈帶著陳星燃進了恢弘的高樓,讓少年在大廳沙發處休息,自己去前台要了些棉簽和碘酒過來。
“我自己來吧。”
陳星燃下意識想接過來。
“你手受傷了,不方便。”
楊雲澈不容分說,坐下來,拎起陳星燃的右手,給他塗碘酒。
“……是不是過期了?”
棉簽上的褐色沾染到少年白皙的指關節上,看上去非常顯眼,但直到傷口塗完碘酒,卻見陳星燃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表情淡定無比,讓楊雲澈甚至懷疑是不是前台給錯了東西。
“冇有啊,又不疼。”
陳星燃咧了咧嘴,“都說是小傷了。”
“那我動作快點,免得一會都傷口癒合了。”
楊雲澈下意識地皮了一句,把陳星燃逗笑了。
楊雲澈的手指比陳星燃的要長,指節分明修長,手背上蜿蜒著淡淡的青筋,就像從漫畫裡搬出來的一樣,是手控看了會原地尖叫的程度。
他的指尖涼涼的,動作輕柔地給陳星燃塗藥的時候,氣氛都變得溫柔起來。
不知道是因為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的原因,還是因為楊雲澈身上獨特的讓人安定的氣質,陳星燃的心臟頻率開始逐漸變得平緩。
大廳來來往往的人都不自覺往休息區的兩人看去,稍微隔著點距離,看向兩人就像是在深情牽手一般。
現在小情侶談戀愛都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雖然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露出的眉眼依然能看出來是個長得非常好看的男生,陳星燃看著他的手,又不自覺看向他的眼睛,總覺得麵前的人好像有些麵熟?
“你好,請問哪一位是陳星燃先生?”
過了一會兒,前台抱著張資料過來了,看著兩人問道。
藥上好了,陳星燃活動活動手指,站起身,“我是。”
“您跟我來。”
陳星燃低頭對楊雲澈說,“我先上去了,應該要談一會時間,你先回去忙吧。”
“我也冇什麼忙的,今天剛來首都,也就到處逛逛。”
楊雲澈揚了揚手機,挑眉:“加個聯絡方式,等你結束了一起吃個飯?算是謝謝你今天幫忙,救了我們一命。”
哪有這麼誇張……
陳星燃有些啼笑皆非,但還是拿出手機,掃了一下楊雲澈的雲信號。
他還在思考著為什麼會覺得楊雲澈有些眼熟,下一刻,他就得到了答案。
掃了名片後,手機上跳出來的並不是新增好友的介麵,而是跳轉到了一個名片上。
顯然,這是之前就已經躺在他好友列表中的人。
【用弓的討厭鬼】
明晃晃的備註,想不注意都不行。
陳星燃僵硬地抬起頭,楊雲澈的目光也從他的手機螢幕上升起。
二人對視了一眼,氣氛突然尬住。
陳星燃:“……”
楊雲澈:“……”
哦,討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