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陳星燃抱著龍櫻坐在柔軟的座椅上,隨著車輛駛離T城,紛飛如瀑的雪也漸漸小了下來。
楊雲澈坐在他的旁邊, 看著陳星燃眯著眼眺望窗外的模樣, 笑道:“還有兩個小時才能到呢, 睡會兒?”
輕聲細語,語調溫柔。
陳星燃搖搖頭:“我不困……”
“眼睛都眯起來了, 還不困?睡吧,一會到了我叫你。”
“不醃。”
雪越來越小,MOD的車行駛在高速公路,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銀裝素裹, 車裡的暖氣開車, 帶來暖洋洋的溫度, 這樣的場景很容易讓人多愁善感起來,陳星燃小聲道:“世界賽……我們能拿冠軍嗎?”
“你還有擔心這個的一天?”
楊雲澈失笑,伸出手撥了撥陳星燃額頭的髮絲, 道:“你有冇有發現,你對名次看得越來越重了?”
“嗯,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陳星燃點頭:“比賽本來就有第一第二之分, 誰都想贏啊……況且,我從來冇有想過輸這回事。”
“這是個很好的心態。不過……太看重得失的人, 往往會忽略更多的東西。”
楊雲澈輕聲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也足夠強大了,既然我們是一個團隊, 有時候也得多信任我們一點, 好嗎?”
頓了頓,楊雲澈又道:“你最開始當職業選手的時候, 不就是單純享受和高手戰鬥的快樂麼?抱有這種心態的人,比眼裡隻有冠軍的得失心更容易取得勝利……所以,遵從你的本心,去享受比賽就好,其他的東西,有我呢。”
陳星燃似懂非懂,楊雲澈海鹽混合著草木香的味道絲絲縷縷傳到他的鼻尖,溫暖的氣息將他整個人包圍其中,陳星燃的眼皮不知不覺就沉重了下來,腦袋也往車窗的方向一點一點的靠去。
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楊雲澈伸出手,托住他的腦袋,避免陳星燃的額頭碰到窗戶,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掌往回攏,讓陳星燃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少年的胸口一起一伏,呼吸綿長,手裡還握著龍櫻的刀鞘,卸去了眉宇間的淩厲與英氣,他此時看上去好像和窗外的雪花融為一體,白皙的皮膚宛如半透明。
羅白白和蕭楠小聲聊著天,傅州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而楊雲澈卻隻是看著陳星燃,目光不斷勾勒他的眉眼,一遍過後又一遍,好像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東西,看也看不夠。
一粒雪花不急不緩地落下來,傲慢地沾在車窗上,並未被呼嘯的風帶走,過了好幾秒後才慢慢融化掉。雪一融化,天就更冷,楊雲澈的心融化後,卻暖和的像六月驕陽。
……
離開T城,數個小時後,保姆車進入首都,下了高速,駛進鶴太園區,不多時就到了MOD的基地。
車輛由動到靜,車輪停下時些許的震動讓陳星燃很快醒來,他揉了揉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楊雲澈的腿上。
“到了?”
陳星燃坐起身來,問道。
“嗯,到家了。”
不是到首都了,也不是到基地了,而是到家了。
陳星燃也冇覺得有什麼問題,展開手伸了個懶腰,屬於少年的清朗音色在剛睡醒時帶了一些啞意,聽起來頗像撒嬌:“我餓了。”
楊雲澈笑了笑:“吃飯去吧。”
羅白白聽到這話,又開始垂頭喪氣了。
“彆哭喪著臉了,減減肥對你也有好處。”
蕭楠看不下去了,在旁邊開解道。
“你們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羅白白出離的憤怒了:“胖難道是我的錯嗎!炸雞奶茶那麼好吃,都是它們勾引的我,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隻不過犯了全天下吃貨都會犯的錯,有必要判我死刑嗎!隊長還天天吃零食呢,他……”
楊雲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砰砰砰”,一聽就梆硬。
羅白白不服氣地深吸一口氣,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噗噗噗——”
脂肪搖晃的聲音。
羅白白:“……”
楊雲澈挑眉:“你自己聽聽,這能一樣嗎。”
“……”
羅白白痛苦的閉上眼:“胖……胖胖的肚子也很可愛啊。蕭哥,你說對吧?你說‘胖胖的羅白白也很可愛’,你說啊,你快點說啊!”
蕭楠:“……我的良心不允許我這麼說。”
“嗬,我就知道你是個冰冷無情的男人。”
羅白白開始撒潑:“反正你們也不會在乎我,當你們若無其事地吃著美食的時候,有冇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味同嚼蠟的西藍花,冇有味道的雞胸肉,這些東西就像利劍一樣紮在我的心上,而你們呢?你們熟視無睹的坐在那裡,傷害著我這顆傷痕累累的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抱住了自己:“寒冬臘月,惡語傷人,這樣的生活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我丟盔棄甲了!在看見西藍花的那一刻,我滿頭大汗,渾身發冷,世界好像都失去了顏色,我就像是被抓住尾巴的賽亞人,像冇了光的奧特曼,像被抽離尾獸的人柱力,你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在我眼裡的這麼刺眼……”
“吃點辣子雞。”
說話間,外賣已經送到基地,楊雲澈給陳星燃夾了一筷子:“明天開始訓練了,早點吃完早點休息。”
陳星燃莞爾:“嗯。”
羅白白目光含淚:“給我吃一口吧,燃寶,我的寶!”
陳星燃有些於心不忍:“要不讓白白吃點吧……”
“不行。”
傅州冷酷道:“他的尿性你還不知道嗎?吃了第一口,他就會得寸進尺的,下週有個代言拍攝,在這之前至少給我減掉八斤。”
“嗬……”
羅白白夾起一塊水煮西藍花放進嘴裡咀嚼,臉上露出慘淡無比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在傅經理心裡一點都不重要,我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跟微生物相提並論,我的哀號和慘叫感動不了你崑崙山上寒冰一樣冰冷的內心,我是罪人,是超市裡被捏碎的餅乾,是被隨意丟棄的過期牛奶,是被雨水淋濕的虎皮蛋糕……”
羅白白一邊說一邊咽口水,眾人熟視無睹,慢悠悠地吃完飯後優雅離席,臨走前,傅州還叮囑道:“自己給我吃乾淨了,要是回頭我發現你把減肥餐倒掉……你就死定了。”
陳星燃無奈地拍拍羅白白的肩膀:“加油,很快就過去了,明天早點起來吧,跟我一起晨練。”
眾人隨後上樓,羅白白看著他們的背影,目光悲憤無比。
“誰擱這放的榴蓮?”
楊雲澈準備去廚房拿點零食,打開冰箱,看到冰箱裡放著一盒榴蓮,拿起來看了一眼,皺著眉頭:“快過期了都。”
“我的我的。”
蕭楠走過來:“走之前買的,放在冰箱裡忘記了……”
楊雲澈捂著鼻子:“拿彆處吃去,味兒太大了……”
蕭楠聳了聳肩:“我拿訓練室去。”
羅白白看著蕭楠離去的背影,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蕭楠拿著榴蓮去了訓練室,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了會電腦,順手換了雙鞋。剛坐下來冇多久,蕭楠就感到一陣內急,他“嘶”了一聲,順手把襪子脫了,隨手放在桌上,隨後出了訓練室的門。
片刻後,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打開訓練室的門鑽了進來。
“哈哈哈哈……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啊。”
羅白白看著盒子裡的兩塊榴蓮,眼睛一亮,順手把盒子上蕭楠的襪子拿起來丟到一邊,抱著兩塊榴蓮就跑了。
我羅白白,今天就要犯了這天條,把榴蓮全給你們炫了!
五分鐘後,蕭楠從廁所回來,準備把自己的襪子拿去洗了。
“嗯?”
目光落在桌子上,蕭楠愣了一下。
我襪子呢?
羅白白突然冒出來,嘴角掛著報複得逞的笑容:“是不是……東西找不到了啊?”
蕭楠:“……啊?”
“全被我吃掉啦!!哈哈哈哈哈!”
羅白白笑聲猖狂:“你以為你們防的了一時,能防的了一世嗎?我羅白白見縫插針的功力,豈是你們能攔得住的!”
蕭楠瞳孔地震:“你全吃了??”
榴蓮和襪子,都吃了?!
蕭楠不確定地問:“你兩個都吃了?”
羅白白得意:“一個都冇給你剩。”
臥槽……
蕭楠猶豫了半天,試探性地問:“……不臭嗎?”
羅白白毫無所覺,道:“臭?嗬,這東西,不是越臭越好吃嗎。”
完了,羅白白神誌不清了……
蕭楠看著羅白白臉上的笑容,隻覺得越看越變態,他後退兩步,出了訓練室,在客廳裡找到了楊雲澈和陳星燃等人。
“啊?”
聽完蕭楠的講述,眾人全都愣住。
“不至於吧?”
楊雲澈抽了抽嘴角:“不就是吃了兩天健身餐,應該不會到這種程度吧?”
陳星燃:“……吃襪子也太誇張了一點。”
蕭楠表情驚恐:“千真萬確,羅白白親口承認的!”
楊雲澈不放心道:“我去看看。”
說罷,他起身去了訓練室。
“嗯?隊長?”
羅白白看到楊雲澈,身體抖了一下,隨後壯著膽子道:“怎麼,蕭哥找你告狀了?”
不就吃了倆榴蓮,至於嗎……
蕭楠真是小肚雞腸。
楊雲澈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張嘴。”
羅白白得意洋洋地張開小嘴。
嘔……
龐臭。
楊雲澈皺著眉,手掌在鼻子前揮了揮,心裡對蕭楠的說法信了幾分,問道:“你……你冇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楊雲澈的眼神既同情又震驚:“你怎麼能把蕭楠的……那個吃掉了呢?”
“你們讓我吃這麼多天的健身餐,嘴巴都要淡出鳥來了。”
羅白白毫無愧疚:“而且這東西吃了助消化,我吃一點也不礙事吧。”
楊雲澈:“……”
助消化?認真的嗎?
“怎麼樣?”
見楊雲澈神色複雜地從訓練室出來,陳星燃和蕭楠緊張地問道。
“完了。”
楊雲澈搖搖頭:“羅白白他……好像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