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首都到T城, 雖然不遠,但開車也有四五個小時的車程。
一大早開始出發,一路開著車到了T城事先定好的酒店, 此時剛好是中午。
楊雲澈長手長腳的, 即便保姆車足夠寬敞他也覺得不舒服, 下了車後狠狠伸了個懶腰,隨後又被迎麵刮來的冷風吹得抖了抖。
他轉頭問陳星燃:“冷嗎?”
陳星燃下了車, 搖了搖頭:“不冷。”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裡麵是一件厚厚的高領毛衣,還有一條毛絨絨的藍色圍巾, 和腳上的藍白色鞋子格外搭配。白色的羽絨服和周圍飄下的鵝毛大雪幾乎融為一體, 加上陳星燃本就白得過分的皮膚, 讓他看上去猶如冰雪中誕生的精靈一般, 酒店門口的路人和來往的住客都忍不住朝他這邊多看了兩眼。
他的身體素質本來就比常人要好得多,恢複習武的習慣到現在,陳星燃雖然看上去不顯, 但身上已經頗有屬於武者的流線型肌肉了。
他的呼吸極為有節奏,悠遠綿長,一呼一吸間, 身體內部發出微小的動靜來,就像是貓科動物打呼嚕的細碎聲音, 這是古武的呼吸之法練到一定地步後產生的動靜。陳星燃的身體像一個熱源,將淩冽的寒風阻擋在外,跟旁邊凍得瑟瑟發抖的羅白白他們一比, 優雅得更像一個冰雪精靈了。
楊雲澈還是有些不放心, 從車裡搬出行李箱後,又摸出一頂卡其色的毛線帽, 認認真真地給陳星燃戴好,把他的耳朵藏在帽子裡,又伸手撥了撥他的劉海,讓細碎柔軟的髮絲不會遮住眼睛。
陳星燃像個任人擺佈的小玩偶,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楊雲澈給他戴好帽子,嘴裡無奈道:“真的不冷。”
“有一種冷,叫你男朋友覺得你冷。”
楊雲澈笑著替他整理好帽子,後退一步看了看,陳星燃淡色的眸子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愈發明亮,彷彿有著動人的光彩,濃密的睫毛上掛了一點白色,楊雲澈越看越覺得好看,忍不住湊過去在陳星燃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後還不忘誇陳星燃一句:“我家燃燃真帥啊。”
陳星燃臉微微一紅,下意識地往羅白白他們的方向看去。
傅州下了車後走到不遠處打電話,隱隱約約還能聽到他傳出來的幾句國罵,羅白白和蕭楠對他們的互動似乎已經習以為常,蕭楠一臉淡定,隻有羅白白雙手捂住自己,抖了抖,道:“謝謝你們,讓我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心也更加冰涼了。”
輸人不輸陣,羅白白順勢倒在蕭楠懷裡,聲音嬌羞地說:“蕭哥,人家也好冷哦。”
蕭楠摸著羅白白的頭,溫言細語道:“忍一忍吧,臭寶兒,咱冇有隊長那條件。”
“沒關係的蕭哥。”
羅白白含情脈脈道:“隻要有你在我身邊就好了,雖然天是冷的,可是人家的心……是暖洋洋的呀。”
蕭楠強忍著噁心,拍了拍羅白白的肩膀:“你能這樣想我就很高興了,臭寶兒。”
楊雲澈皺著眉頭看著他倆:“我覺得粉絲不會為這麼明顯的賣腐買賬,工業糖精的味兒太沖了。”
陳星燃摸摸下巴,道:“要是冷的話,我有一套舒筋活血的鬆骨手法可以給你們體驗一下,可以驅寒的。”
頓了頓,他補充道:“就是有點疼。”
羅白白和蕭楠對視一眼,身體迅速分開:“那就不必了,其實我們一點都不冷。”
楊雲澈哈哈大笑,覺得陳星燃暗搓搓使壞的小心思也格外可愛。
進入酒店,羅白白他們在大廳的沙發處等著,楊雲澈帶著陳星燃過來辦理登記入住,他們前麵站著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也在辦理入住,楊雲澈帶著陳星燃在後麵等了一會。
他看著前麵那個矮一點的年輕人,莫名覺得對方好像有些眼熟,但一時半會也冇想起來對方是誰。
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說話,聽口音有些怪怪的,帶著點字正腔圓的味道,不像是國人,反倒像是外國人的口音。
很快,這兩個年輕人到旁邊填表格去了,楊雲澈收回目光,掏出自己的身份證上去登記。
前台小姐抬起頭來,多看了兩眼陳星燃,猶豫道:“額那個,您能不能把後麵的包打開一下?”
陳星燃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她是在說自己的龍櫻:“哦,好的。”
他身後背的是一個定製的包,是用高密度高耐磨性的尼龍麵料製作的,裡麵裝著龍櫻和它的刀鞘。包是單肩的設計,長條狀的造型,長度看上去有點像吉他包,但從粗細來看顯然不是。
陳星燃將背後的包拿下來,拉開拉鍊,露出裡麵的龍櫻。
白澤檀木刀鞘,紋理蜿蜒順滑,鞘身上掛著一串念珠,黑色刀柄交錯白紋,雖然看不見刀刃,卻也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逼人銳氣。
“這把刀有證書的。”
楊雲澈還以為對方是擔心安全問題,在一旁說道:“手續也都齊全,應該可以帶的吧?”
“哦,您誤會了……”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這個當然是可以的,最近這幾天我們酒店有不少客人都是帶著兵器的,不過我們這邊需要另外登記一個表格……”
武者的刀對於武者而言,就是最親密的夥伴,如果這間酒店執意不讓帶的話,陳星燃隻好考慮另外找地方住了。
好在T城這邊本身就有很多古武世家,在當地也頗有名氣,因為習武之人很多,算是一個古武氛圍比較濃厚的城市,酒店前台對此也見怪不怪了,隻要有相關的證書和手續,都是可以帶著刀辦理入住的。
聞言,陳星燃鬆了口氣:“好,在哪裡登記?”
“這邊……”
前台小姐指了指旁邊,同時好奇地打量了兩眼麵前這個少年。
這段時間正好是古武交流會舉辦的時間,她已經接待過不少帶著兵器來辦理入住的客人了,但是那些客人年紀往往偏大,眉宇間帶著一些凶悍之氣,就算是年輕人,也都是虎背熊腰,身材高大,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那種類型。
麵前這個少年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五官柔軟漂亮,眉宇間帶著一點英氣,但是和她印象裡的習武之人還是相差甚遠,怎麼看也不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可能是對這個比較感興趣,從外地過來圍觀交流會的古武愛好者吧……
前台小姐心裡暗想。
陳星燃順著前台小姐指的方向走過去,方纔那兩個年輕人也在。
矮個子的年輕人寫完,放下筆,轉過頭來,見到陳星燃愣了一瞬,視線往下,看到了陳星燃手裡露出來的龍櫻的刀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刀。”
陳星燃還冇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快步走上前,目光緊緊盯著陳星燃手裡的龍櫻,抬起頭,語氣期待道:“我能看看它嗎?”
陳星燃掃了一眼這個年輕人,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雖然身材並不高,但從肩膀、手臂、虎口等痕跡能夠看出對方也是個練武的人。
陳星燃點了點頭,但並冇有把手中的刀遞過去,而是自己伸手握住了刀柄,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鏘”聲,龍櫻出鞘。
秋水般的刀光無比順滑地從白澤檀木刀鞘中抽出,明亮的刀身比紛飛的鵝毛大雪更為雪白,刀身上隱隱約約的雲紋在空氣中彷彿活了過來,流動其上,美麗而危險,撲麵而來的銳氣讓人忍不住呼吸一滯。
年輕人瞪大眼,張開嘴,喃喃地說了一句話,不是中文,陳星燃冇有聽懂。
年輕人下意識說完後也反應過來,輕輕咳嗽一聲,收起臉上驚歎的表情,用中文道:“我是說,它好漂亮。”
陳星燃微微一笑,禮貌道:“謝謝。”
龍櫻是師炎的得意之作,不論是鑄造材料還是工藝都是頂級,隻要是對兵刃之道稍有瞭解的人,都會讚歎於它的美麗。
“它很貴吧?哦,我是說,它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能鑄出來的,應該是個很厲害的鑄造大師打造的吧?”
年輕人圍著龍櫻轉,手掌按捺不住地搓了搓衣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它叫什麼名字?”
“龍櫻。”
“龍櫻?嗯……有點怪,不過挺好聽的。這個材質……應該是雪裡鋼吧?”
“嗯。”
“我就知道!不過能把雪裡鋼這種材料打造的這麼薄,這麼有韌性,應該不是一般的工藝……我猜猜,可能是覆土燒刃?還是疊鋼……”
年輕人的話又快又密,陳星燃都插不進嘴。他顯然是很喜歡這把刀,不過倒也很懂分寸,知道對於第一次見麵的武者來說,提出要上手摸是很不禮貌的事情,因此也隻是用眼睛打量,冇有冒失的上手。
年輕人身後的那個高個子的男生上前一步,手掌按在年輕人的肩膀上。
高個男生的長相頗為冷峻,眼角狹長,表情嚴肅,給人一種冷漠而矜貴的感覺。
年輕人身體一僵,回頭看了眼高個男生,臉上那副興奮又靈動的表情很快就收了回去,板了起來,換上一副嚴肅又高深的表情,點點頭道:“……嗯,它很不錯。”
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看得出來,年輕人好像在模仿那個高個男生說話,明明是頗為跳脫的性格,卻硬要裝得嚴肅高冷,給人一種莫名的反差感。
陳星燃忍不住有些好奇他倆的關係,還冇等他開口,年輕人就相當自來熟地自我介紹道:“很高興認識龍櫻……哦,還有你。我叫……”
楊雲澈開口道:“畑本圭太。”
“畑本圭太……咦?你認識我?”
年輕人愣了一下,看向陳星燃身後的楊雲澈,訝然道。
畑本圭太?
陳星燃隱約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隨後恍然想起。
櫻花國的職業選手,KTroad戰隊的突擊手,在陳星燃出現之前,是職業選手中最低動作修正比例的記錄保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