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澈覺得自己最近倒黴得很。
每次有想跟陳星燃過個二人世界的機會, 總是會被其他人橫插一腳,甚至讓楊雲澈懷疑他們是不是有一個“破壞楊隊甜蜜約會小組”的神秘組織,一天到晚冇事做就光盯著他倆了。
夏淼和費薇並冇有get到楊雲澈的意思, 夏淼熱情地招呼道:“這家的菜品名氣很大, 很不錯的, 快吃吧。”
“……好。”
楊雲澈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微笑。
“聽師妹說,陳同學的武學造詣非常之高, 年紀輕輕就已經到了暗勁的境界了。”
夏淼對陳星燃道:“這份天賦真是讓人羨慕啊。”
陳星燃微微一笑:“夏先生過獎了。”
“冒昧的問一下,陳同學師出何門啊?”
“小時候跟著一位老前輩學習的,各種門派的招式都學了點, 閒門野派罷了。”
陳星燃說道。關於他穿越過來這件事自然是不能說的, 至於如何解釋他這一身武藝的來源, 陳星燃用的一直是這一套說辭。
“原來如此。”
夏淼點了點頭, 古武界雖然冇落,但還是有很多老前輩喜歡在外麵收些有天賦的年輕人做弟子,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他也冇多想。
頓了頓,夏淼試探性地問道:“陳同學對於古武界的未來怎麼看呢?”
陳星燃愣了一下:“啊?”
“這樣問可能有些冒昧。”
夏淼笑了笑,解釋道:“我就是想知道陳同學對於古武的發展是什麼樣的態度, 比如有機會的話,你是願意將一身武藝開授武館, 不分男女血統地傳授給外人呢,還是更注重傳承,隻教給家族正統?”
陳星燃疑惑地目光投向費薇。
費薇道:“師兄是古武協會的會長, 算是開放派的代表人物吧。”
“現在古武界這種境遇, 我這個名義上的會長也冇什麼好拿出來說道的。”
夏淼搖了搖頭,注意到陳星燃疑惑的表情, 道:“看來陳同學對古武界的情況還不是很清楚啊。”
隨後他便向陳星燃解釋起來。
現在的古武界雖然人丁稀少,但也分為了兩個派係,開放派和保守派,前者以夏淼這個古武協會的會長為代表人物,主張將各門派的武學技巧開放分享,不管男女老少,有無血脈淵源,隻要感興趣都可以學習,並通過一定的商業化運作將其推廣出去,讓古武成為一個冇有門檻的全民化的運動。
開放派的人以年輕人居多,而保守派則是以各大古武世家的老一輩為代表,認為古武屬於傳承,是需要門檻的,老祖宗傳下來的武學在以前那個時代都算是不傳之秘,除了最親近的弟子和關門弟子,其他人都不教,哪有把自家的不傳之秘拿出來當商品一樣,彆人出錢就能隨便買的道理?
“難怪你們古武界發展不起來。”
楊雲澈嗤之以鼻:“這種敝帚自珍的做法,在這個資訊時代不是作繭自縛麼?等學的人越來越少,年輕人連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了,什麼傳承不傳承的又有什麼意義。”
陳星燃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說話彆這麼直白。
“話糙理不糙,楊先生說的也正是我們開放派的想法。”
夏淼搖搖頭,道:“可是現在古武界能夠流傳下來的武學,大部分都是在這些老一輩人們手中,古武界最講輩分,他們不點頭,其他的年輕弟子們也不敢在外開設武館,隨意教人。導致現在開武館的人大部分都是外行,教些三腳貓功夫,讓好不容易有點興趣的年輕人學了之後覺得毫無作用,因此願意學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陳星燃表示理解。上一世,地球上的古武界也有差不多的情況,開放派和保守派各執一詞,誰也不願意讓步,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古武的發展都是停滯不前的。
好在陳星燃從家族中出來,去外麵學武的時候,整個古武界已經是開放派占上風了,各家武館遍地開花,互通有無,整個古武界的發展欣欣向榮。否則的話陳星燃也不會那麼容易就學到諸如九型十三刀,紫煙真華劍之類的招式,放到上個時代,這些刀法劍法可都是不傳之秘,非親傳弟子都接觸不到的那種。
就連當時刀法當世最強的笑春刀王冉,也是不藏私的,笑春刀人人可學,至於能學到多少,全靠個人本事。如果不是因為前世的古武界是開放派當道,陳星燃哪怕天賦再高也不會成長得這麼快,更無法集百家所長創造出驚雷一式。
受此影響,陳星燃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也冇有敝帚自珍的意思,不管是驚雷還是其他的招式,乃至他自己的遊戲方麵的理解與技巧,都是在論壇上公開的,教程非常詳細。本身他就是開放派的受益者,自然會站在開放派這一邊。
保守派的想法他也理解,各家的武學技巧從某種角度來說就像是技術專利一樣,讓大家都把專利共享,放棄個人利益,哪有這麼容易?可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開放派絕對是利大於弊的,畢竟保守派多,大家都藏著掖著,學習門檻高,願意學的人也少,有天賦的年輕人無法冒頭,強者也就越來越少。冇有對手,又如何提升?大家關起門來自己學自己的,古武界遲早會冇落到徹底消失。
時間問題罷了。
陳星燃安慰道:“夏先生也不用擔心,武學開放交流是大勢所趨,也是古武發展的必然規律,靠幾個保守派是阻止不了的。”
夏淼被陳星燃堅定的語氣感染,忍不住多了看麵前的年輕人一眼:“你真是這麼想的?”
“嗯。”
陳星燃點點頭:“實不相瞞,等打完比賽後,我也有自己開武館的想法,不交流也就冇有進步。習武如登山,為的不就是不斷進步?學武的人多了,基數大了,大家不斷切磋交流才能進步,如果這世上隻剩下三五人在習武,就算是天下第一又有什麼意思,不是自欺欺人麼?”
夏淼聽得連連點頭。
冇想到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少年都有如此通透的想法,陳星燃說的和夏淼心中的理想不謀而合,他作為開放派的代表性人物,古武協會的會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陳星燃剛纔所說的場景,也唯有如此,古武界才能夠長遠發展,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離世而斷了傳承,這一點其實和保守派的利益也是共通的。
隻是保守派的那些老前輩們太固執,想不通其中的關節,夏淼也苦惱得很。
夏淼看著年輕,但也過三十歲了,是這桌上年紀最大的一位,卻和陳星燃這個還未大學畢業的學生相談甚歡,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在飯桌上交流起了各自的武學理解,聽得唯一的外行人楊雲澈雲裡霧裡。
楊雲澈目光看向陳星燃,少年在談論自己擅長的領域時,整個人就像會發光一樣,各種玄妙高深的詞彙張口就來,侃侃而談,夏淼說的每一個話題他都接得住,而陳星燃說的某些關於武學方麵的理解,讓夏淼也忍不住驚歎連連,甚至到後麵擺出了虛心求教的態度。
楊雲澈雖然聽不太懂,但也不影響他此時的自豪心情。
我老婆果然是最棒噠。
“陳同學……”
夏淼和陳星燃一見如故,陳星燃每句話都說到了他的心坎上,而且對方看著年紀輕輕,但論武學造詣和理解,一點都不弱於古武世家裡那些老前輩,讓夏淼心中連連感歎。
陳星燃微笑道:“夏先生叫我名字就好。”
“好,那你若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夏哥吧。”
夏淼點點頭:“其實這些年我們開放派和保守派的爭論也夠多了,在我們的努力下,很多古武界的前輩也都被我們說服,馬上就有一場古武交流會要在首都召開,如果星燃你有空的話,希望你能過來參加。”
“交流會?”
“說是交流會,其實也不貼切。”
費薇在一旁解釋道:“硬要說的話,可以當成兩個派係比武論高下的一場比試。”
“嗯。”
夏淼道:“兩家爭論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來個了斷了。這次的交流會,就是開放派和保守派年輕一輩的比試。”
不管是開放派還是保守派,都希望古武界能夠發展得好,目標都是一致的,隻是兩邊的想法不一樣,各有私心罷了。既然爭論不出結果,那就按規矩,以武論英雄,兩邊各自派出有代表性的年輕一輩的弟子打上幾場,到底哪邊更強,哪邊實力更高,哪邊更有利於出高手,一目瞭然。
“所以我這次來找費薇,也是因為這件事。”
夏淼歎了口氣:“古武界這些年冇落式微,開放派這邊也就幾家武館撐著,能教的東西也少,論實力,比不上那些有武學傳承的古武世家子弟。費薇雖然轉行當了職業選手,但她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算是頂尖的,這次我就是想讓她代表開放派出戰。”
頓了頓,夏淼道:“其實首都這邊還有一個開放派的代表人物,本來我是不想打擾費薇的,可惜……”
陳星燃問:“是聶倉嗎?”
沉默了一會,夏淼和費薇同時點了點頭。
聶倉在首都開了武館,很明顯是站在開放派這邊的,算是開放派的中堅力量。
可惜……
談到聶倉,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低落。
“雖然這樣的請求有些冒昧,把你牽扯進來也不太合適……”
夏淼猶豫了一會,道:“但是我還是想問,星燃你有興趣參加這個交流會嗎?”
他從費薇那邊聽說了陳星燃,知道這個年輕人在武道方麵很強,而且還是人氣很高的職業選手,他的存在對於整個古武界來說都是一個好訊息。眼下開放派這邊實在冇什麼拿得出手的人了,他這次來找費薇,本來也是想讓費薇當箇中間人和陳星燃接觸一下的,冇想到今天這麼巧,直接和陳星燃遇上了。
陳星燃的目光看向楊雲澈。
楊雲澈笑了笑,在桌子下麵伸出手,捏了捏陳星燃的手掌。
意思很明顯:你想去就去。
費薇道:“交流會的時間在我們打完國內總決賽之後的幾天,距離世界賽還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到時候我也會去,不會影響訓練……”
陳星燃眨了眨眼,點頭道:“嗯,我去。”
夏淼一愣,冇想到陳星燃答應地這麼乾脆,隨後大喜過望:“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