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要覆盤嗎?”
羅白白大清早帶著睏意進了訓練室:“這麼早……我還冇睡醒呢。”
“今天不覆盤。”
楊雲澈坐在位置上, 頭也冇抬道:“有點事情跟你們說一下。”
“什麼事啊?”
羅白白一頭霧水,蕭楠臉上也同樣帶著些迷茫,看得出來他們對ZMD目前遇到的事一無所知。
陳星燃正襟危坐, 什麼也冇有說, 認真聽著楊雲澈說話。
“傅州。”
楊雲澈叫了聲傅經理。
“來了。”
傅州從旁邊走來, 手中拿著一疊檔案,正是當初給楊雲澈的那一份。他將檔案放到桌上, 引來其他三人好奇的目光。
“檔案有點長,就挑重要的說吧,回頭你們有什麼問題自己翻一下。”
楊雲澈道:“簡單來說, 就是我們ZMD要被收購了。”
“收購?”
羅白白懵懵地重複一句, 還帶這些睏意的腦子遲鈍地復甦:“誰啊?”
傅州在一旁道:“廣雲集團。”
“做實體業的那個廣雲集團?”
蕭楠愣了一下, 他家境也不錯, 家裡是做生意的,在商業認識不少人,自然也聽說過廣雲集團的名字:“它不是一直做實體業的麼?怎麼會來收購ZMD?業務也不搭邊啊。”
傅州解釋了一番廣雲集團的現狀, 包括廣雲目前收購的海外另外兩支戰隊,以及正在收購的國內戰隊,ZMD首當其衝, 而且廣雲和ZMD董事會已經談攏,過不了多久, ZMD就要換個新東家了。
“那也還行吧……”
羅白白撓了撓頭:“反正我們隻是戰隊成員,換了老闆也一樣繼續打比賽啊,跟我們關係不大吧, 倒是隊長你, 廣雲出那麼多錢收購ZMD,你手上又有咱俱樂部的股份, 這波收購你應該也能賺不少錢吧?”
楊雲澈白了他一眼。
羅白白:“?”
我有說錯嗎?
“重點不是我們換了個老闆。”
傅州歎了口氣:“算了,雲澈,你自己跟他們說吧。”
“廣雲集團的新任董事長,和我有些淵源。”
楊雲澈道:“說是有點淵源也不貼切……這次他們花這麼大的代價收購ZMD,我基本能肯定是衝著我來的。”
“啥?”
羅白白愣住,還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他拿過桌上的那疊檔案翻了翻,在廣雲集團成員那裡找到了現任董事長的名字:“……楊珂?”
楊雲澈,楊珂。都姓楊,而且和楊雲澈有淵源,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難猜。
“嗯。”
楊雲澈點了點頭:“這個楊珂,是我的……弟弟。同父異母的那種。”
“!!!”
“???”
雖然大家是隊友,但事實上,羅白白他們對於楊雲澈家裡的情況瞭解並不多,更何況陳星燃這個剛來不久的新人,更是從冇聽過楊雲澈說過自己家裡的事情。
他隻知道楊雲澈應該是個富家子弟,畢竟從他的氣質就能看得出來,絕非普通家庭能培養出來的。哪怕把家庭背景等因素拋開,楊雲澈做職業選手這麼多年,身家也相當豐厚,說是職業選手中最有錢的那一批人也不為過,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完全是靠他自己用成績打拚出來的。
楊雲澈打黑潮那幾年,ZMD還冇有現在的規模,那時候楊雲澈基本算是ZMD俱樂部當之無愧的一哥,一個人的人氣就撐起了大半個俱樂部,向他拋出橄欖枝的遊戲俱樂部數不勝數。以至於ZMD董事會為了留住他,分出了部分股份出來,從職業選手翻身變成俱樂部董事,楊雲澈的職業生涯也是職業圈內的一大傳奇。
楊雲澈想了想,跟他們說起了自己家裡的情況。
“我爸的名字你們可能聽過。他叫楊鬆碑。”
羅白白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蕭楠瞳孔地震:“臥槽,楊鬆碑?巨出名的那個企業家?富豪榜上那個??”
陳星燃目光毫無波瀾,甚至有些迷茫:“……誰啊?”
他纔來這個世界多久,就連職業聯盟裡的職業選手名字都冇認全乎,更彆說什麼國際富豪的名字了。
“不重要。反正你就知道他有幾個臭錢就行了。”
楊雲澈被他迷茫的表情逗笑,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也是個挺老套的故事,楊雲澈的母親和楊鬆碑是大學時代的同學,畢業後就確認了戀愛關係,冇過兩年就結了婚,生下楊雲澈。當時他們周圍的人都認為這完全是一個幸福家庭的模板,妻子美麗大方,丈夫又是大家族的繼承人,孩子也健健康康,聰慧漂亮。
隻不過好景不長,在楊雲澈十二歲那年,就見到了楊珂,這個僅僅比自己小上三歲,楊鬆碑在外麵生下的弟弟。
楊雲澈的母親冇有選擇忍耐,乾脆利落地選擇了離婚,之後便帶著楊雲澈獨自生活。迫於家族壓力,楊鬆碑最後也冇有將外麵的所謂“真愛”明媒正娶進門,就這麼維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雖然是個渣爹,但楊鬆碑對楊雲澈還不錯,隻不過楊雲澈因為母親的事情,對楊鬆碑完全冇有好臉色。這幾年楊鬆碑的身體越來越差,年紀不算老,就已經有了退居二線的意思了,楊雲澈走上了職業選手的道路,暫時冇有接收楊家產業的意思,楊鬆碑這兩年就將楊珂從外麵接了回來,當成備選的接班人培養。
楊雲澈喝了杯水,悠悠道:“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
羅白白試探著問:“所以那個楊珂,應該跟你關係不好吧?”
“小時候還行吧,算挺乖一小孩。”
楊雲澈笑了笑:“不過人總是會變的,特彆是當他知道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繼承家業的絆腳石,態度自然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楊珂的生母,那個所謂的楊鬆碑的“真愛”可不是個省油的燈,算盤打得可精,耳濡目染之下,楊珂不長歪纔算奇蹟。
“既然這樣,就更不應該插手ZMD的事情來乾涉你啊?”
羅白白還是有些不解:“既然你冇有回去繼承家業的意思,那你打你的職業,他做他的商業,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嗎?”
“雖然我父母已經離婚了,但我爺爺還是認為我纔是名正言順的楊氏接班人,一直想讓我不要打職業了,回去接手產業。”
楊雲澈解釋道:“我的回答是,等我拿到命運的世界冠軍後再考慮。其實這套說辭當時是應付他的,想著能拖一年是一年,不過……”
陳星燃也反應過來:“所以看到ZMD有希望拿到冠軍,楊珂就坐不住了,想從中搗亂,讓你拿不到冠軍?”
“嗯。”
楊雲澈又喝了口水:“他知道我的性格,定下的目標,冇有輕易放棄的道理,拿不到冠軍就灰頭土臉地回去當商人不是我的作風。隻要我一年拿不到冠軍,他就多一年的時間接觸楊氏的產業,到時候他真有機會入楊氏的眼,成為繼承人也說不定。”
說到最後的時候,楊雲澈的語氣中帶了兩分嘲弄。
“楊珂不惜花重金買下ZMD,就是為了給你添堵?”
蕭楠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那這不歇菜了,現在ZMD已經被買下來,你還能繼續打首發嗎?”
彆看楊雲澈現在是ZMD的隊長,還是團隊核心,但對於資本而言,依然冇有任何話語權,隻要楊珂買下了ZMD,很容易就能找個藉口把楊雲澈按住,讓他上不了賽場,打不了首發。
哪怕最終因為楊雲澈上不了場而輸了比賽,對楊珂而言,這不過是一次失敗的投資,但對ZMD而言,這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
一時間整個訓練室都陷入了沉默。
“哭喪著臉做什麼?”
楊雲澈看著他們臉上露出的表情,安慰道:“就算我打不了比賽,上不了場,你們也一樣可以打。楊珂不至於那麼傻,直接把四個首發都換了,畢竟廣雲現在也不是他說了算,和董事會那邊冇法交代的。”
羅白白抽了抽鼻子:“隊長你不上場,我們怎麼打啊……”
“不是還有星燃嗎。”
楊雲澈看了一眼低頭沉默不語的陳星燃:“哪怕冇有我,有星燃在,還有蕭楠,你們也是有很大希望可以拿冠軍的。”
“這樣的冠軍又有什麼意義。”
陳星燃終於開口了。
少年的表情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如果因為這種事情,讓你冇有辦法上賽場,那我也不上了。”
雖然武道和電競並不一樣,但在陳星燃心中,它們是有共通之處的。哪怕他心裡清楚,和古武不同,遊戲產業是有資本介入的,並冇有其他人想的那麼純粹。可若是因為這種恩怨,讓一個本該在賽場上發光發熱的頂尖選手就此雪藏,那麼電競在他心中,已經失去了意義。
即便冇有楊雲澈,他們真的拿到了冠軍,那又如何?
“我也不上了。”
羅白白跟著陳星燃的話道,表情同樣認真。
蕭楠雖然冇有開口,但眼神也說明瞭一切。
傅州道:“喂喂,先彆衝動,事情還冇有定論呢……而且你們都是有合約在身的,違約金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違約金就違約金,怕他不成?”
羅白白道:“我又不是出不起……”
他話說到一半,又頓住了。羅白白確實是出不起……ZMD簽約費高,違約金同樣不菲,羅白白平日花錢大手大腳,手辦玩偶衣服鞋子買了一屋子,妥妥的月光族。
羅白白想了想,咬咬牙道:“大不了我去借,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要是都走了,我這個戰隊經理怎麼辦?”
傅州一臉苦惱的表情:“那我也隻好跟著走咯。”
“現在轉會期已經過了,宿命杯也已經開賽,我們這麼走了,這一屆宿命杯肯定是打不成了。”
蕭楠道:“不過沒關係,下一屆一樣可以打,隻要我們都在,又有什麼好怕的?少了任何一個人,這個比賽不打也罷。”
蕭楠很少這麼直截了當的表達自己的情緒,但他說的話,也是羅白白和陳星燃他們想說的。
“你們……”
楊雲澈有些怔神,他的視線掃過麵前的隊友,心裡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站在他的角度,羅白白和陳星燃他們的選擇無疑是極為不理智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昏了頭,職業選手的黃金時期就那麼短,蕭楠的年紀是他們當中最大的,錯過了這一屆宿命杯,下一屆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狀態都還兩說。
比賽不打,冠軍不要。說得容易,但楊雲澈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們為了比賽付出了多少努力?對職業選手而言,冠軍就是職業生涯的全部,是拚儘全力都要去爭取的東西。
楊雲澈動了動嘴唇,他有很多想勸陳星燃他們的話,可是這些道理,不用他說,其他人也都懂,就連一向冷靜的傅州都這樣表態了,他又能說什麼呢?
良久,楊雲澈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我們就是要一起站上賽場,一起去拿冠軍。”
“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