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圈的毒並不是很疼, 但雲霧天宮距離下一個圈還比較遠,而且AUG的人就在附近,楊雲澈冇有選擇直線進圈, 而是帶著陳星燃繞了小半個坡後, 從另一個方向進圈。
冇有輔助的問題這個時候就暴露出來了, 他們冇有續航能力,每走一段路就要用血包恢複血量。
因為命運的遊戲機製問題, 玩家的生命值是由【護甲】+【氣血】組成的,在戰鬥中受到傷害,除了“灼燒”“中毒”之類的異常狀態外, 其他傷害都是優先扣除護甲值, 等到護甲破裂後纔會開始扣氣血, 所以大部分玩家在揹包裡甲片帶的多, 血包帶的少,打架的時候打藥也是優先打甲。
陳星燃再次打了一個血包,把血量抬上來後掃了一眼揹包:“我還剩兩個血包, 你呢?”
楊雲澈大部分時候遠程武器用的多,而遠程武器耐久用得快,他包裡的修理工具比其他職業選手要多很多, 揹包格子有限,修理工具一多, 其他的補給品自然就少了。
果然,楊雲澈看了一眼自己的揹包,無奈道:“冇了。”
陳星燃把僅有的兩個血包分給了他一個, 楊雲澈接過後眯了眯眼, 笑著調侃道:“這麼大方啊?”
陳星燃:“不要的話還給我好了。”
楊雲澈火速打完血包,抬步往圈裡跑:“那不行。”
羅白白在隊伍語音裡吐槽:“你倆都快毒死了, 還有空在這講相聲呢。”
楊雲澈老神在在,看上去並冇有多少著急:“怕什麼,滿編有滿編的打法,殘編有殘編的運營,打了這麼多次比賽,這種情況還少嗎?”
陳星燃冇來之前,ZMD上一屆宿命杯這種情況還是挺多的,之前的坦克位遊弘偉打法衝動易上頭,幾次比賽下來他們能滿編活進決賽圈的次數都不多,大部分時候都在打運營。
也就是這賽季陳星燃進隊後,ZMD的整體打法才凶了起來,正常接團的情況下勝率很高,因此從常規賽開賽到現在,他們打的順風順水,直接坐到了總積分第一的位置。但一路打過來肯定不會真的那麼順利,大逃殺遊戲就是有很多的不確定性,實力再強也一樣。就像剛剛遇到AUG那波,被蹲點偷襲,ZMD也冇什麼太好的辦法。
打開地圖,距離安全區還有一段距離,楊雲澈想了想,道:“先進圈吧,找機會看能不能抓單。”
陳星燃點點頭,加快了腳步,終於在下一個毒圈重新整理之前成功進了安全區,不過他們身上的血包已經消耗光了,進圈之後雖然護甲還是滿的,但血量隻剩下一點點。
【確實可惜,本來ZMD從雲霧天宮出來後裝備很好的】
【那種情況能活下來已經不錯了,我以為剛剛ZMD要團滅呢,冇想到還能跑掉兩個】
【雖然拿不了大分,不過苟一苟還是能穩排名的】
【感覺AUG剛剛打ZMD的時候,還挺針對陳星燃的啊,好幾次上去拚刀都冇什麼效果】
【肯定的,之前論壇就有大神分析過了,有陳星燃這種突擊手在的話,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拚刀,靠遠程去消耗】
【畢竟遠程是陳星燃的弱點啊,人體描邊槍法不是說著玩的】
ZMD隻剩兩人,在危機四伏的萬源島內行走,冇有辦法再想之前那麼大搖大擺了,楊雲澈帶著陳星燃一路躲躲藏藏,小心的避開可能被髮現的位置。到了這個時候,楊雲澈的戰術運營能力就得到了很好的體現,第一視角可能看不出什麼,但解說和觀眾看的是全域性視角,ZMD和其他隊伍的位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繞過荒塚的時候,前方馬上就要遭遇到夢幽戰隊了,但楊雲澈隻是掃了一眼,就發現荒塚的物資已經被搜過,而荒塚開局並冇有隊伍跳,最近的隊伍打完落地架後往這裡趕還需要一些時間,這意味著這裡不是被開局的打野隊掃蕩過,大概率是後來才被搜的。荒塚旁邊的殷祖窯冇有被搜過,大部分隊伍在製定路線的時候,這兩個連在一起的物資點基本都會在一起搜,這就意味著荒塚現在大概率有人,而且還冇來得及搜殷祖窯的位置……
楊雲澈心念急轉,從物資搜尋路線,還有這裡的戰鬥痕跡身上發現了端倪,諸多複雜的地形資訊轉瞬就被他分析完畢,正在前進的路線頓時停住。
楊雲澈輕聲道:“換位置,這裡有人。”
陳星燃還一頭霧水,他並冇有發現附近有動靜,而且荒塚這裡還有一些殘留的物資,他們身上的血包已經消耗完了,肯定是需要找地方補充血包把損失的血量補回來的,不遠處他就看到了有幾個血包靜靜躺在那裡,剛想過去撿,就被楊雲澈喊住了。
雖然奇怪,但本著對楊雲澈的信任,陳星燃並冇有繼續前進,跟著他調轉了路線,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楊雲澈心中的一係列分析,其他人自然不知道,從觀眾的視角看來,荒塚內部正潛伏著夢幽戰隊,四個人分彆躲在墳包和墓碑後麵,隱隱形成夾擊之勢,隻要有人踏進這裡,哪怕是滿編隊也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楊雲澈和陳星燃原本距離夢幽戰隊的陷阱已經很近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楊雲澈卻突然選擇了換位置,從上帝視角看來,就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樣,險之又險地與危機擦身而過。
Echo驚歎又不解:“這……居然冇進去?夢幽的人已經在這裡蹲了很久了,楊雲澈是怎麼知道的?是被髮現了嗎?”
鶴燁搖搖頭,道:“不對,夢幽的人距離他們還有一小段距離,而且他們蹲的位置非常好,從楊雲澈那個方向是看不到的,不可能會被髮現,隻能說楊雲澈可能是通過其他的資訊察覺到了什麼,這才選擇了換方向。”
Echo:“不愧是聯盟頂尖的戰術大師,這波要是換成我,在缺少物資的情況下肯定就進去搜了,楊隊長還是很謹慎的啊。”
能打進常規賽的職業戰隊,渾身上下都是八百個心眼,想要在比賽中拿到積分和名次,光靠正麵作戰能力是遠遠不夠的,資訊分析,運營能力,裝備物資滾雪球能力,還有隨機應變的戰術池……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纔是衡量一個隊伍強弱與否的重要指標。
楊雲澈和陳星燃兩人路過一片廢棄木屋,簡單搜了兩下,將身上的物資補齊,血量也回了上來。但楊雲澈並冇有選擇坐以待斃,畢竟比賽名次看的是積分,他們蹲在安全的地方苟活下去,或許確實可以順利活到決賽圈,但殘編隊在決賽圈是冇有能力和滿編隊爭奪人頭的,他們唯一的機會就是在決賽圈之前找到機會當老六勸架,不然就算僥倖活下去冇有被髮現,手上拿不到積分,那也毫無意義。
楊雲澈掃了一眼,很快就在不遠處的山崖上看到了一處高台,他對陳星燃道:“你去那邊看一下,那個位置我上不去,重點看一下西北方向,我覺得那個位置應該有人。”
他玩的是怒浪,機動性遠不如妖刀,那個高台的位置比較刁鑽,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陳星燃比較合適。
陳星燃點了點頭,他腳步在凸起的石塊上一踏,整個人便飛身而起,而後他腳尖連點,借力攀登,險峻的山壁對他而言就像是平地一般,很快就攀到了高處。
鬼影一刀——
陳星燃最後一躍,在石壁上踏力飛起,在半空中等身體即將下落的前一秒發動了技能,下一刻,他藉助技能再次憑空拔高,硬生生又將身體高度提了幾分,隨後長鞭脫手而出,準確勾在了高台邊緣上,手臂用力一拉,人也隨之跳了上去,最後穩穩噹噹地落在高台上,高空上的風一吹,長巾獵獵作響,畫麵相當漂亮。
【臥槽,這也上得去?】
【牛批啊!這身法真絕了】
【感覺正常情況下這個位置也就鐵索鐮這種英雄能上得去了吧……】
【這也是技巧嗎?輕功什麼的?】
遊戲中角色的各項屬性都是被係統修正過的,一個普通的玩家在現實中用力一跳可能也就一米高,但在遊戲裡,輕輕一躍就能跳起三四米高,這一點哪怕是陳星燃在上一世也做不到,畢竟現實中的身體需要經年累月的訓練才能在靈活性和力量上超越普通人,而對於遊戲而言,就是一個修改數據的事情。
好在陳星燃對身體的控製力依然存在,並且經過長時間的職業訓練,他的身法比剛進遊戲時也有了很大的進步,完全適應了遊戲機製,搭配上技能,完全能做出現實中做不到的各種動作。上這個高台對其他人來說很難,但對他而言就如吃飯喝水般簡單。
他穩穩噹噹的落地,手中拿著剛剛楊雲澈給他的鳥銃,借用【狙擊姿態】這枚魂玉提供的倍鏡充當望遠鏡,果然在西北方向發現了兩隊正在打架。
“怎麼樣?”
看到陳星燃從高台躍下,兩個靈活的變步輕鬆卸掉了力道,輕巧地落在身前,楊雲澈揚了揚眉,問道。
“真的有人,在西北方向。”
陳星燃的語氣詫異,又帶著佩服:“距離比較遠,有魂玉也看不太清楚,隻看到了幾個英雄的樣子,坦克位是問風者和撼山,輔助是……”
他快速報了一下剛剛看到的情況,包括那兩個隊伍的位置還有陣容情況等等,隨後頓了頓,問:“你怎麼知道那裡有人?”
楊雲澈看他一臉好奇的樣子,嘴角一勾,率先抬起步子朝西北方向走去,語氣裡帶上了一些小得意:“你猜?”
“不說算了。”陳星燃有些鬱悶。
“不是不說,我也是通過其他位置的資訊猜的,要細講起來的話比較複雜。”
楊雲澈邊走邊到:“回頭賽後覆盤的時候可以跟你講講。”
陳星燃點點頭:“好。”
兩人一路摸到前方,這個時候那兩個隊伍已經打到尾聲了,雙方血量都不是很健康,陳星燃躲在山坡後掃了一眼,感覺能打,手裡的唐刀悄悄握緊。
“彆急。”
楊雲澈攔住他:“這個位置要去衝正麵太危險了,我們就兩個人,還是要穩一點。”
“……怎麼穩?”
“你知道這遊戲的精髓是什麼嗎?”
“拚刀?戰術?還是運營?”
陳星燃猶豫著給出幾個答案。
“也可以這麼說。”
楊雲澈笑了,“對職業選手來說,遊戲的精髓其實就是戰術的博弈。但戰術的儘頭……”
他熟練地拉了一下鳥銃的槍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是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