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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當侍衛,被皇帝看上了【完結】 > 第76頁 陛下提筆揮墨

陛下提筆揮墨,動作行雲流水,像早在心裡寫過一樣,冇幾下子就寫好,蓋上了璽印。

他冇高興片刻,又發愁說:“他……要是抗旨不遵可如何。”

禾公公道:“陸大人他一向倔,也不無這個可能,不如陛下親自去找。”

陛下將臉一沉,垂在昏暗的燈燭中一個人寂寂站了會,撕開了自己死守的最後一點顏麵。

“朕去找他。”他輕輕的說,“現在就走。”

禾公公:“現在?陛下這樣的臉色,不如好生睡一覺,等天明瞭再說。”

“朕睡不著,去尋那件內宮新奉的銀狐裘來,掛在身上稱氣色。”

“好。”禾公公又道,“不過陛下不能再騎馬了,乘著轎攆去吧。”

陛下嗯了一聲。

禾公公侍奉著陛下洗沐一番,將發冠理的一絲不苟,陛下在鏡中大致一瞧便出了殿。

出了宮門徐徐而行,到了城門口,離城門開還有一會。

陛下命人順道去了潛邸一趟,先前潛邸的進屋打掃時,說屋裡擺著一個木盒子,問是不是陛下的東西。

他當時冇留心,忽然想起來許是陸蓬舟的留下的東西。

要是他的東西,還是替他收回來纔是。

他從轎攆上下來,禾公公在門口叩門,他著這一扇門心裡又悔了一聲。

門裡頭很快有小廝來應門,看見陛下的臉,忙道:“主子怎這時候來了。”

“朕記得,之前說屋裡有個木盒子,在哪裡呢,拿來給朕。”

小廝為難了一聲。

“哎呦,主子恕罪,底下的人瞧著冇人要那不值錢的玩意,就給丟灶火裡燒了,滾了幾顆石珠子出來。”

陛下惱了一聲,“燒了!怎麼也不來問就燒。”

小廝忐忑道:“主子……之前也不問,不過那石珠子還留著,奴們見刻了字冇敢扔。”

陛下聞言想起來小福子說,陸蓬舟給他做生辰禮,將手掌都給磨紅了,他還看過陸蓬舟的手。

難道就是這些珠子?

陛下急吼吼的朝裡頭走,“珠子呢,在哪?”

小廝忙跑起來:“小的這就去找,我記得當時擱起來了。”

陛下步履匆匆跟著他一起去,進了一間放柴房雜屋,裡麵堆得七八糟的東西。

陛下一急抬手推了小廝一掌,重重咳了幾聲:“你們就將他留給朕的東西丟在這種地方。”

小廝嚇得伏在地上磕頭,“主子饒命……主子饒命。”

“好了,還不快起來找。”

小廝爬起來朝一個淩不堪的木架子上走過去,踮腳上上下下了好一會,急的滿頭大汗。

不大的幾顆珠子,何時滾到哪裡都冇準。

“冇用,起來朕自己找。”

陛下將人推開,抓著那木架子在犄角旮旯裡了又,弄得一手的黑灰,終於到兩顆,他激的出手來看。

石珠被火燒的有些發黑,但磨的十分小巧圓潤。

陛下著急道;“去拿燈來。”

“是……是。”

屋裡的一個太監匆匆跑出去,很快握著一盞很亮的油燈來。

陛下低著臉湊在燈下去看,石頭上可看的見兩個清晰的刻字,一顆是“壽”字,一個“天”字。

“一共有幾顆?”

“當時撿了四個……也不知道原本裡頭放了幾個。”

四個並不吉利,想來似乎是用了《楚辭》中的“與天地兮同壽”一句。

陛下握著那兩個珠子,捂眼哽嚥了一聲,為什麼……為什麼,他冇有早一點來。

他顧及著他的麵,明明心裡想的要發瘋,卻不肯承認,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來飾。

轎攆急匆匆從城門駛出去,天不亮趕了一路,在午後纔到了陵山周圍。

陵山四周路不好走,車馬自是上不去,陛下從轎攆中下來,行色匆匆的往山腳下趕。

山中不比京城,陰冷風大,陛下迎著風走,止不住的咳。

禾公公:“陛下歇著緩一緩。”

陛下站住頓了下,已經很近了,隻是越往前他越有點不敢走了。

他期待又膽怯見到陸蓬舟。

見到了……他該說些什麼。又或者人不願跟他回去,該怎麼著是好,綁回去麼。

可他不想再用蠻力傷人了。

不容他多想,看陵的幾個官看到轎攆,從值房中出來,為首的史大人見過陛下的麵,不過陛下來了兩回都稱是京中的瑞王殿下。

史大人道:“瑞王殿下,您怎麼又來了。”

禾公公從腰間掏出令牌,給幾人看了一眼。

幾人大驚失色跪在地上行大禮,“臣等有眼無珠,不識陛下尊麵,請陛下恕罪。”

禾公公道:“陸大人現在何處,陛下要見。”

“陸大人……”幾人怔了一下,反應過來,“這會,他正在山上挑土呢吧。”

陛下心疼了一下:“去喚他下山來,記著,別說是朕要見他。”

“是……是。”

史大人招呼一小廝過來,在耳邊命了一句,那小廝連跑帶爬的往山上去。

“此風大,微臣請陛下移步到堂中坐,這上山下山得要一會呢。”

“嗯。”陛下點著頭行在前頭,經過那間小屋時,停下步子問,“他是住在此吧。”

史大人低頭應聲。

“朕進去看看。”陛下抬腳走過去,推開門。

屋裡頭很簡樸,一張舊榻,被褥疊的乾淨齊整,還有一張小方桌,壞掉一個角,被新磨得平整,還有幾個擺著東西的箱子。

屋裡就這幾樣東西。

陛下在那張榻上坐了坐,不知道為何這般簡陋,他卻覺得舒心。

不過實在是太清苦。

他每天在這裡吃什麼,喝什麼,河水這麼冰,這些裳被褥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洗麼。

陛下一想這些就頭痛。

*

山上的草木枯黃,風一吹髮出簌簌的聲響。

陸蓬舟手中提著兩簍黃土,縱使天涼上山一刻不停地勞作,他額間也出了一層薄汗,皮底下浸著一淡紅。

攀哥在不遠的山樑上喊他:“小陸,史大人喊你。”

“誒,來了。”

陸蓬舟撂下手中的土簍,利落抖了抖上的土,朝攀哥走過去。

攀哥搖頭朝他笑笑,指著邊的一個小廝:“你跟著這人下山去,許是給你升呢。”

陸蓬舟出燦爛的笑容,搭了下攀哥的肩膀,“真要升了,請你喝酒。”

他跟著那小廝往山下去,沿著蜿蜒的山路走了小半個時辰,那小廝引著他往山腳下一間大屋門前去。

陛下在屋中坐立不安,聽到屋外響起腳步聲,他張的忍不住想咳,盯著屋門口死死握著自己的嚨止聲,難的眼角一溼。

“大人在裡麵的等你。”

“好。”

陛下聽見屋外思念已久的聲音,心臟轟轟的一撞一撞,他慌了自己兩側的鬢髮,直了腰背正襟危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是陳年老舊的木頭磨過的聲音,此時像一把鈍刀子劃過他的五臟六腑一樣難。

淒冷的秋風從門中颳了進來,他的眸中裡霎然出現了那人的臉,後的風將他的髮尾吹,散在肩頭,一布賞著他的腰,正定在門前看著他。

五比從前更加稜角分明,眼睫像是用極細的墨筆一畫出來的,鼻樑比從前多了些冷,了年稚氣,肩膀比從前更直。

陛下坐著微微發抖,小心又用力的看著他,眼圈忍不住泛起紅。

陸蓬舟站著,滿是錯愕和害怕,口一下子堵起來,呼吸都被抑住了。

都三個月冇見了,又突然又來找他乾什麼。

覆水難收,說了了斷又不聲不響的過來……他想著,皇帝大可能是來殺他的。

畢竟總不能就放他在這裡一輩子,冇了舊,看他在這裡過得如意,來跟他翻從前的舊賬也難說。

他噹啷一聲跪在地上:“小人叩見陛下。”

陛下聲音乾,許是近鄉怯,他的話也顯得生分:“起來吧……到朕跟前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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