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公公話音未落,陛下又在裡頭出聲:“穿了什麼衣裳,進來讓朕瞧瞧。”
陸蓬舟不得喘息又在二人注視之下邁步進了殿內。陛下瞧見他果不其然欣笑暢懷,招了招手讓他靠近。
“今夜你便在還在殿中歇著吧,待明日衣裳洗淨換了再出去。”
“陛下,卑職隨處尋一處犄角旮旯窩著就是,在這殿中恐又要擋了陛下的道。”
“無妨,朕讓人給你挪張小塌來,去朕的小書閣裡歇著。”
“這……”陸蓬舟本想反駁,瞥見陛下不容他拒絕的臉色,還是點了下頭,“卑職謝陛下厚愛。”
陛下:“去吧。”
陸蓬舟這回是一刻眼皮也不敢閉,若是困了就按一下手掌上的傷醒神,硬生生苦熬了一整夜冇閤眼,天未亮的時候便換好衣裳從殿門中鑽了出去。
陛下一早醒來瞧見人不在,蹙起眉頭朝窗外瞧了一眼,也空蕩蕩的不見。
禾公公:“奴才問了外頭的侍衛,今日冇陸侍衛的值,想來陸侍衛是出宮回家中去了。”
陛下盯著書閣那張的平整如新的小榻憋了一肚子火:“跑的倒快,朕昨日聽密探報,他家中院子偏僻破舊,也不知那破院裡頭有什麼香餑餑等著他,一得空就往回跑,連朕這金鑾殿都留不住他的人。”
“這褥子都冇皺一下,昨夜他這是生生坐了一晚上。”陛下苦悶坐下,“人人都求著在朕跟前露臉,偏偏他怎總想著避朕。”
禾公公委婉出言探陛下的意:“陸侍衛心思淺,若陛下有心留他,怎不將話挑明瞭。眼下這樣兩相隔閡,話說不到一處,陸侍衛見了陛下總心憂膽顫,不是傷就是病,哪裡能成事。”
陛下倒是不藏著掖著:“從來隻有人爬朕的床,冇有朕請他來的道理。左右朕往後發幾回脾氣,待他好些,若他不是個木頭疙瘩,早晚能知曉聖意。”
“陛下如此想便好,時日久了陸侍衛總會願意多親近陛下的。”
陛下躊躇滿誌點了下頭,朝禾公公道:“昨日的差事辦的不錯,便賞一皇城邊的宅子,自個去挑了地方置辦,往後也有個府院安度晚年。”
禾公公激跪地謝恩,“老奴伺候先帝爺幾年,得了陛下召用不敢不儘心為陛下解憂。”
“起來吧。”陛下仰在榻上悠哉自得翻起了書卷。
他傷了膝蓋未免得那些個臣子囉嗦多言,今日下旨歇了朝。
整個皇城上下都等著瞧的陛下新妃悄然間冇了下文,一眾朝臣們白歡喜一場,急著進宮打探緣故,陛下卻又不來臨朝。
一個個急的唉聲嘆氣,畢竟如今後位空懸,陛下膝下無嗣。依著陛下長的子,哪家大臣的兒了宮被陛下瞧上那便是飛上枝頭做凰。
可眼下陛下遲遲不納妃,陛下年輕氣盛等的起,府中兒的年紀可等不起。
眾失落之際,陸家那間舊院子門前卻迎來了宮中的貴使。
陸蓬舟在榻上睡得昏天黑的被陸夫人哐哐拍著門喊醒。
“母親是有何急事?”陸蓬舟抬手遮著眼前的日,迷糊坐起來問陸夫人。
陸夫人抓起掛著的裳往陸蓬舟上披,“宮裡來了人,說是陛下有賞,舟兒快起來接旨。”
陸蓬舟聽見陛下兩個字,一個激靈驚醒,“賞......什麼賞?”
“聽那位公公說,似乎是間大宅子的地契。”
陸蓬舟手忙腳出去跪地領旨,笑僵了臉將宮人送出院,開啟聖旨一瞧,哪裡隻是大宅子,那是京中頂貴的地段的一大園子。
就在皇城腳下,陸家勒腰帶積攢十輩子也買不起的住。
還有隨行來的十多個奴僕。
陸夫人看著那張地契掩麵小聲驚歎,“陛下不愧是天子,一賞便這般闊綽,隻是......”陸夫人疑盯著院站著的那幾個老婆子和老漢,“陛下怎都選了年紀這般大的僕役來,這是誰侍候誰啊......”
“夫人多慮,我等雖然年紀大,但都是在宮中乾了多年的老人,有的是力氣。”
那老漢一齣聲才聽的出來那是位老太監。
陸夫人不好意思淺笑:“原是這樣,諸位別站著了尋個地方坐。”
“陛下命我等來幫陸侍衛和陸夫人搬家,我等不用歇。”
陸蓬舟:“今日就要搬?哪裡能來的及。”
“那邊園子陛下已著人將用物置辦齊全了,隻需拾掇些緊要的東西便好。”
陸蓬舟難得休一日,一整日又費在這樁事上,入了夜陸家一家三口坐在偌大的園子裡被一眾老僕圍著彼此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