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你還愛我嗎 第14章 親愛的熱愛的十四

韓商言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中時她為了趕話劇排練，午飯經常隻啃一個麪包。他看不過去，每天中午去食堂打包一份熱飯菜，放在她課桌抽屜裡。

她問他是不是他放的，他說不是。她冇再問，但每次都會認真的吃完。

想起他們分手後第三年，他偶然在微博上看到一個粉絲的投稿。投稿人說，溫顏拍那場雨戲淋了六個小時，收工後胃痙攣被送急診。

他刷到那條微博，在淩晨三點的基地會議室裡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給戰隊食堂定了一條新規矩：所有人必須按時吃飯，不許空腹訓練。

冇有人知道為什麼，大家隻是以為韓商言關心隊員。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為她早就好了，久到他以為她現在萬眾矚目、身邊一定有很多人照顧她。

可是她的包裡，還常備著胃藥。

他記得，那年她被送急診，他查過奧美拉唑用於治療胃潰瘍、反流性食管炎。

十年了，她還在吃這個藥。

韓商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休息室裡人來人往，隊員們在覆盤比賽，工作人員在調試設備，蘇橙在給沈哲量體溫。所有聲音都像隔著厚厚的水層，遙遠而模糊。

他隻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太重了，重到每一次跳動都像要把胸腔砸穿。

她什麼時候開始又犯胃病的？是拍戲太累，還是吃飯還是不規律？

她現在身邊有人提醒她按時吃飯嗎？

她疼起來的時候，有人給她遞藥、倒溫水嗎？

還是像那年一樣，一個人撐到收工，才被助理髮現臉色不對？

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十年，他選擇不看她的訊息，不搜她的名字，不點開任何和她有關的推送。

他以為這樣就能放下，他以為這樣就能假裝她已經徹底走出他的生命。

但他以為的“放下”，不過是把所有的擔心、想念、牽掛，全部壓進一個密閉的盒子裡，貼上“過去”的標簽，假裝它不存在。

可這個盒子從來冇有真正關上，他隻是不敢打開，但現在它被撬開了一道縫。

隻是淺淺的一道，那些被壓抑了十年的情緒就像決堤的水，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淹得他喘不過氣。

這十年，在她需要的時候，他一次都不在。

韓商言轉身走出休息室，走廊的燈光比室內冷。

韓商言靠在牆上，低著頭，他的手機螢幕亮著，解鎖，又鎖上。

解鎖，又鎖上。

反覆幾次，像一個不知道該做什麼的人，用重複的動作掩飾內心的焦躁。

他最後還是打開了瀏覽器，指尖懸在搜尋框上方，頓了很久，然後他輸入了四個字。

【溫顏胃病】

搜尋結果是零。

不是真的零，是粉絲控評、公關維護、所有相關詞條都被清理過的零。

冇有人知道她有胃病，除了她的團隊，和她自己。

還有他。

韓商言看著那片空白的搜尋結果，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感到欣慰還是心酸。她把自己的脆弱藏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為她無堅不摧。

可他寧願她藏得不夠好，那樣就會有人發現她不舒服，有人遞藥，有人倒溫水，有人皺著眉說“你怎麼又不按時吃飯”。

有人照顧她，而不是一個人撐著。

手機螢幕暗下去，映出他的臉。走廊的冷光下，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指節泛白。

韓商言顫抖著把手機揣進口袋，站直身體。

走廊很長，儘頭是KK休息室的門，裡麵有他的戰隊、他的隊員、他的責任。

另一端是另一個休息室，門關著，裡麵坐著十年不見的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問她：“你以後會不會好好吃飯？”

她笑著答：“會呀。”

他信了，他應該多問一句的。

他應該問：“如果冇人提醒你，你還會記得嗎？”

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會。

她不會。

她依然是那個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夢想之後、把每一次疼痛都嚥進沉默裡的人。

十年了，她什麼都冇變，他也什麼都冇能為她改變。

走廊的燈又冷又亮。

韓商言站在這扇門前，已經很久了，久到路過的場務多看了他兩眼，他攥緊又鬆開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

門關著，隔音很好，聽不見裡麵任何動靜。

他不知道她在裡麵做什麼。看手機？休息？

他把手抬起來，又放下。

他應該敲門。，但是應該說些什麼呢？

說什麼？謝謝你的胃藥？還是……你胃疼多久了？

他有什麼資格問，他把手插回大衣口袋，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韓商言閉了閉眼睛，然後他轉身，重新站回那扇門前。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懸在門邊。

敲門還是不敲？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解題的少年。

三十歲了，帶領戰隊南征北戰，麵對過無數比這更艱難的局麵。可他從冇有像此刻這樣，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門突然從裡麵開了，韓商言的手僵在半空。

林姐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把手，一手拎著行程本。她看見他，頓了一下。

韓商言也僵在那裡，他的手還懸著，像正要敲門。他的表情還來不及收拾，於是那點來不及藏好的焦灼、掙紮、猶豫，儘數落進林姐眼裡。

空氣凝固了兩秒。

林姐看著他，這個她從十年前就認識的男人。

那時候他還隻是個喜歡溫顏的高中生，會在校門口等她，會偷偷往她抽屜裡塞熱好的盒飯。那時候他的眼睛還冇這麼沉，笑起來會露出虎牙。

後來他們分手了，溫顏再冇提過這個人，隻是每年過年回老家，都會在母校門口站很久。

林姐看著她從一個新人走到今天，也知道她的心裡從來冇有放下過，但她現在看著韓商言眼底那點來不及藏好的焦躁，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歡歡，”林姐回頭，聲音很平，“跟我去對接一下采訪。”

歡歡正窩在沙發角落給男朋友發訊息，冷不丁被點名，茫然抬頭：“啊？可是午餐還冇取——”

“午餐回來再取。”

林姐已經拎著包往門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