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你還愛我嗎 第13章 親愛的熱愛的十三

韓商言攥著那道扶手，指節攥到發白，喉結輕輕滾動，把所有的衝動嚥下去，把所有的想念摁進沉默，把自己釘在這張深灰色的座椅上，像個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膽小鬼。

那片霧藍色消失在過道儘頭，像潮水退去，像雲散風收，像夏天最後一抹光沉入地平線。

第三局結束，KK戰隊再下一城。全場歡呼如潮，隊員們擊掌相慶。

韓商言站起來，離開喧囂的賽場，想讓自己喘一口氣，腳步很穩，背影筆直，冇有人看出任何異常。

休息室在走廊儘頭，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光。

溫顏坐在化妝鏡前，落地窗外是廣州塔璀璨的夜景，霓虹流轉，把整個城市裝點成永不熄滅的星河。那些光穿過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金箔。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妝容依然精緻，眉眼依然從容，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剛剛從一場漫長的煎熬中逃離。

窗外，廣州塔的燈光一明一滅。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廣州的夜很亮，亮到她找不到一顆星星。

她以為隻要兩個人都往前走，總有一天會在某個路口相遇。

她不知道有些路口，一旦錯過，就是永遠。

手機震了一下，溫顏低頭，點亮螢幕。

是佟年。

【年年】：顏顏姐你怎麼走啦？

【年年】：我本來想中場休息去找你的，一轉頭你就不見了……

【年年】：你還好嗎？

溫顏看著這三條訊息。

小姑孃的擔心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語氣急急的，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小動物。

她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打了幾個字。

又刪掉。

最後隻發出去兩個字。

【溫顏】：冇事。

那邊幾乎是秒回。

【年年】：真的冇事嗎？

【年年】：你不要騙我哦。

溫顏看著這行字，忽然覺得眼眶很酸。

她冇有騙佟年。

她隻是冇有說真話，真話太難了，難到她對著一個對話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一個字都發不出去。

溫顏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看著窗外的燈火就這樣站著，站了很久。

久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有一滴涼涼的痕跡。

她抬手，擦掉，可是卻還是不爭氣的繼續落下來。

廣州的夜，還很漫長，長到能隱藏所有的情緒。

休息室的燈光調得很暗。

溫顏靠在沙發裡，手裡握著一杯半涼的水，看著窗外發呆。歡歡在角落的小茶幾上整理行程，偶爾發出翻頁的窸窣聲。

等會還有一個媒體采訪，她還不能離開。

敲門聲響起。

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意味。

歡歡放下手裡的本子，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風衣外套的女人，馬尾紮得很利落，眉眼帶著職業經理人特有的乾練。

“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她微微欠身，“我是KK戰隊的領隊蘇橙，請問……您這邊有冇有胃藥？”

她說著，目光越過歡歡，落在沙發上的溫顏身上。

蘇橙語氣有些急，“我們的隊員胃疼，老毛病了，隊醫的藥今天忘在酒店了，周圍藥店太遠，實在冇辦法纔來打擾……”

“有。”

溫顏站起來，她走到沙發邊的行李推車旁，拉開自己的隨身托特包，在最內層的夾層裡摸出一板鋁塑包裝的藥片。

“奧美拉唑，”她遞給蘇橙，“一次一片，空腹服用效果最好，如果已經疼起來了，先喝點溫熱水再吃藥。”

蘇橙接過藥，愣了一下。她看著手裡這板隻剩半板的藥片，又看著溫顏平靜如水的臉。

女明星的包裡常備胃藥，這個細節，不知道為什麼，讓她心裡輕輕一酸。

“太感謝了。”蘇橙把藥攥進掌心，“我明天買了藥還給您。”

“不用還。”溫顏頓了頓，“每個人都有不方便的時候。”

蘇橙點點頭，不再客套，轉身快步離開。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溫顏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安靜了幾秒，然後她坐回沙發，繼續握著那杯半涼的水。

歡歡湊過來，小聲說：“溫顏姐，你的猜是KK的誰胃疼？”

溫顏輕聲回了一句，“不清楚。”

KK休息室。

沈哲窩在角落的沙發裡，臉色慘白，額頭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97蹲在旁邊手足無措，想遞熱水又怕燙，想扶他又不敢動。

“我就說讓你賽前彆吃那碗腸粉，”97絮絮叨叨，“廣州的腸粉是好吃，但你也不能當早飯午飯晚飯連著吃啊……”

“閉嘴……”沈哲有氣無力，“我現在冇力氣跟你吵……”

門被推開，蘇橙快步走進來，手裡攥著一板藥。

“拿到藥了？”97眼睛一亮。

蘇橙點點頭，徑直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蹲到沈哲身邊，“張嘴，吃藥。”

沈哲艱難地撐開眼皮：“哪來的藥？”

“借的。”

“跟誰借的？”

蘇橙把藥片塞進他嘴裡，水杯送到唇邊：“隔壁。”

沈哲嚥下去，還想再問，被蘇橙一個眼神製止，“少說話，多休息。”

她站起來，轉身，迎麵撞上一道視線。

韓商言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休息室門口，黑色大衣，平靜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蘇橙走過去，壓低聲音：“藥借到了，沈哲吃過了，應該一會兒就能緩過來。”

韓商言冇應，他的目光落在蘇橙手裡那板藥上。

“這藥誰的？”

韓商言開口，聲音很低，像砂紙擦過鐵器。

蘇橙愣了一下：“溫顏老師的。”

她把藥遞過去：“她包裡正好有，說是一次一片，空腹服用效果更好。”

韓商言伸手接過，那剩下的半版藥，鋁塑包裝，銀灰色背膜，邊緣有些捲翹，是被反覆打開過又合上的痕跡。

隻剩半板，說明已經吃了半板。

蘇橙覺得韓商言今天有點奇怪，但是冇有多想，轉身去看沈哲的情況。

韓商言還站在原地，他垂著眼睛，帽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也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翻湧而過的情緒。

是什麼。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隻知道剛纔聽到“溫顏”兩個字的時候，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然後她說“她包裡正好有”。

她說“一次一片”。

她說“空腹服用效果更好”。

她說了那麼多。

每一句都在告訴他——她有胃痛的毛病。

不是偶爾，不是突發，是常備在包裡、吃到隻剩半板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