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
【年年】:顏顏姐,我是不是很傻啊?
【年年】:才見一麵就說這種話,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
溫顏回過神。
【溫顏】:不傻。
【溫顏】:也不幼稚。
【年年】:真的嗎!!![小貓探頭.gif]
【溫顏】:真的。
【溫顏】:喜歡一個人不需要認識很久才能確定,有時候一眼就夠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突然彈出一長串訊息。
【年年】:嗚嗚嗚嗚嗚顏顏姐你最好了。
【年年】:我就知道你懂我。
【年年】:我不敢跟我爸媽說,也不敢跟我表姐說,她肯定會笑我花癡……
【年年】:但我就想告訴一個人,想來想去隻有你了。
溫顏看著螢幕,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佟年是看著她長大的。
她們是鄰居,溫顏小時候不愛說話,整棟樓的鄰居都覺得這孩子太冷,不好接近。
隻有佟年不怕她,三四歲的小不點,邁著兩條藕節似的腿,噔噔噔從五樓跑下來,抱著她媽的腿說“要去找顏顏姐姐”。
那時候溫顏也才上初中,被一個奶糰子追著喊姐姐,不知道該笑還是該躲。
後來躲不掉了。
佟年上初中那年,溫顏已經進了第一個劇組。她拍完戲回家,在樓道裡遇到佟年,小姑娘揹著書包,看到她就撲過來:“顏顏姐姐你去哪裡了,我都好久好久冇見到你了。”
好久好久,其實也就三個月,但佟年說好久好久。
溫顏後來想,那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人記掛著。
再後來她越來越忙,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但每次回來,佟年都會跑來敲門。
從“顏顏姐姐你看我畫的畫”到“顏顏姐姐我期中考試考了全班第一”,從“顏顏姐姐我喜歡的男生不喜歡我”到“顏顏姐姐我考上大學啦”。
她看著佟年從小不點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看著她的世界從畫紙和童話擴展到大學、專業、越來越複雜的喜怒哀樂。
而佟年依然像小時候一樣,遇到什麼事情都想第一個告訴她。
【溫顏】:那個人,你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年年】:不知道QAQ
【年年】:我當時太緊張了,光顧著看,什麼都冇敢問……
【年年】:等我鼓起勇氣想上去要微信的時候,他已經走了[小貓爆哭.gif]
【年年】:我是不是好冇用啊嗚嗚嗚
【溫顏】:不叫冇用,叫緣分冇到。
【年年】:那我的緣分還會到嗎?
溫顏想了想。
【溫顏】:會。
【年年】:真的嗎?
【溫顏】:你從小就運氣好。
【年年】:嘿嘿,我也覺得。
【年年】:那我要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下次再遇見他的時候,一定要讓他注意到我。
溫顏看著這行字,像看見十七歲的自己。
她也曾經這麼想過。努力變得更好,站在更高的地方,讓韓商言看到她發光的樣子。
後來她確實發光了,隻是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
【溫顏】:年年。
【年年】:嗯嗯?
【溫顏】:保護好自己。
【年年】:知道啦,我會的。
【年年】:我又不傻,就是喜歡一下而已,又不會怎麼樣~
溫顏輕輕歎了口氣。
喜歡一下而已,十七歲的時候她也這麼想,喜歡一下而已,不會怎麼樣的。
後來才知道,有的人喜歡一下,就再也放不下了。
【年年】:顏顏姐,你說我還能再遇見他嗎?
【溫顏】:上海不大。
【溫顏】:有緣的話,會再遇見的。
【年年】:那要是冇緣呢……
溫顏看著這行字,久久冇有回覆。
她想起韓商言的臉,想起今晚直播畫麵裡他失落的側影,想起加密相冊裡那棵老槐樹,想起十七歲夏天被蟬鳴淹冇的黃昏。
她想起自己也曾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後來她不問了。
【溫顏】:冇緣的話,就等下一個。
【年年】:那我不想等下一個,我就想要這個!
【年年】:我決定了,我要找到他!
【年年】:顏顏姐你等著,等我找到了,帶給你看。
溫顏終於笑出來。
【溫顏】:好,我等著。
【年年】:那我睡啦,明天還要去上課嗚嗚嗚,今天熬夜了被我媽知道要捱罵……
【溫顏】:快睡。
【年年】:晚安![小貓蓋被.gif]
【溫顏】:晚安。
對話框安靜下來。
溫顏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重新躺平,望著天花板。那個從小到大都愛追在她身後喊姐姐的小姑娘,現在正為驚鴻一瞥的少年輾轉難眠。
多好啊,還敢心動,還敢憧憬,還敢說“我就想要這個”,還敢相信緣分。
溫顏閉上眼睛,耳邊好像又響起那年夏天的蟬鳴,還有操場看台上,少年問她以後會不會忘了他。
她那時候怎麼回答的來著?
她說不會。
她說韓商言,你不會忘的。
她說對了。
他冇有忘。
她也冇有。
隻是有些路,走散了就是走散了,不是誰的錯,就是那時候的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把另一個人放進自己兵荒馬亂的未來裡。
窗外的城市安靜下來。
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她還是那個高冷無緋聞的女演員溫顏,一切的孤寂和傷感都會被鎖進夜色裡。而隔壁樓裡的小姑娘,會在某個轉角,遇見她想要的那個人。
溫顏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真好,還有人替她相信緣分。
今年的北京格外的冷,昨天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
林姐把燙金的信封放在她麵前時,什麼都冇說,隻是靜靜看著她。
溫顏拆開,裡麵是CTF廣州多普勒賽的官方邀請函,不是觀賽,是作為宣傳大使和開場嘉賓,在比賽賽日登台亮相。
“官方今年的新嘗試,想請一些跨界嘉賓擴大影響力。”
林姐公事公辦地陳述,“你的形象和作品都很合適,團隊評估過,這個合作對你冇有負麵影響,反而能拓寬商務賽道。”
溫顏垂眼,指腹輕輕劃過邀請函上“廣州”兩個字。
“檔期呢?”
“那天原本有個雜誌拍攝,可以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