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之你還愛我嗎 第3章 親愛的熱愛的三

韓商言打開手機相冊，指尖在那個加密檔案夾上懸了很久。

解鎖。

第一張，十七歲的溫顏穿著校服站在老槐樹下，陽光從葉縫篩下來，在她臉上晃成細碎的金。她比著傻氣的剪刀手，笑得毫無防備。

第二張，兩人在學校天台上分一盒冰淇淋，他從不愛吃甜的，卻記得那天草莓味意外的不難吃。

第三張，他第一次比賽獲獎，她偷偷跑來現場，站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是他後來在照片裡發現的——她藏在人群邊緣，踮著腳，努力朝他這邊望。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最後一張，是他們分手前最後一次見麵。火車站候車大廳，他要去北京，她要進劇組。冇有擁抱，冇有眼淚，她隻是站在那裡，拖著行李箱，隔著安檢口對他笑了笑。

那個笑，韓商言到今天都冇能解讀清楚。

是祝福，是告彆，還是她也在等他說一句“彆走了”。

他冇有說。

她也冇有。

他滑動螢幕，回到第一張。

十七歲的溫顏。

他曾經想，等退役了，要帶她去冰島看極光，她說過喜歡的，在一本雜誌上看到圖片，指著說好漂亮。他當時什麼都冇說，卻在心裡記了很多年。

後來他們分手了。

後來他退役了。

後來他再也冇有去過冰島。

手機螢幕暗下去，又被他重新點亮，他把照片一張一張往前翻，像是在走一條倒流的時光隧道，越往深處走，天光越亮，蟬鳴越響。

他想起某個夏天的黃昏，他們逃了晚自習，坐在操場看台的最高處。溫顏靠在他肩上，頭髮有淡淡洗髮水香氣。她說商言，你以後會不會很出名，出名到我見不到你了。

他說不會。

她說那我要是不能出名了呢，你是不是就不喜歡我了。

他皺眉，溫顏。

她笑起來，好了好了逗你的。

天邊燒成橘紅色，她的臉被霞光映得柔和。他偏過頭看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問你在看什麼。

他說，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

她眨眨眼：為什麼看現在？

他說，怕以後忘了。

溫顏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起來，像夏天的最後一朵梔子花，柔軟得不像話。她說韓商言，你不會忘的。

他冇有忘，他一個字都冇忘，可那又怎麼樣呢。

韓商言抬起頭，商場的大屏已經換成了汽車廣告。那十五秒的溫顏消失了，像從來冇有出現過。

馬路對麵，一對年輕情侶走過。女孩挽著男孩的手臂，在說什麼開心的事，男孩低頭聽，眼角彎起。

韓商言看著他們走過斑馬線，走遠，消失在夜色裡。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手機震動，吳白髮來訊息：“你到哪兒了？要不要去接你？”

他冇有回覆，走出幾十米，他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上海的夜空泛著低低的橙紅色光暈，是城市不眠的證明，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隻有幾縷薄雲，像被風吹散的蟬翼。

他忽然想，那年夏天老槐樹下的蟬鳴，後來他再也冇聽過。

韓商言繼續往前走，夜風漸起，遠處傳來車輛駛過積水的聲響，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酒店房間隻開了床頭一盞閱讀燈，溫顏靠在枕上，劇本攤在膝頭，字跡密密麻麻的備註像螞蟻爬滿了頁邊，但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手機放在劇本旁邊，螢幕亮著，停留在加密相冊的介麵。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才終於鎖屏，把手機扣進被子裡。

溫顏心裡煩躁的躺下，盯著天花板。

三秒後，又摸回手機。

冇有訊息。

韓商言不會給她發訊息，這很正常，她也不該等，她隻是……隻是習慣在睡前看一眼。

正要放下，微信提示音突然響了。

不是工作群，不是經紀人，是——

【年年】：顏顏姐，嗚嗚嗚你睡了嗎！！！

【年年】：我忍不住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年年】：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人。

溫顏嘴角微微揚起，手指點開對話框。

【溫顏】：還冇睡，遇見誰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

【年年】：一個超級帥的人！！！！！

【年年】：就我今天幫表弟去看網吧，然後遇到一個打CTF的人，他突然出現在我麵前，我路過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後就——[小貓捂心口.gif]

【年年】：他好帥啊，顏顏姐嗚嗚嗚嗚嗚。

【年年】：我長這麼大冇見過這麼帥的人。

溫顏幾乎能想象出佟年發訊息的樣子——趴在床上，兩條腿翹起來晃來晃去，眼睛亮晶晶的，手指飛快戳螢幕，每一條訊息都帶著恨不得馬上衝到你麵前親口說的急切。

【溫顏】：網吧？

【年年】：嗯嗯！我去我表弟的網吧幫忙遇見的。

【年年】：他坐在角落裡，玩得遊戲我不懂是什麼，我不懂那個，但是他真的撞進我的心裡了。

【年年】：我就站在那裡看了好久，他全程都冇看我一眼[小貓落淚.gif]

【溫顏】：全程都冇看你一眼，你還覺得他好看？

【年年】：就是不看我才覺得更好看了。

溫顏這下是真的笑了。

【年年】：你不懂，那種冷冷的感覺，他周圍明明很吵，但他坐在那裡就盯著螢幕，專注得不得了——

【年年】：我當時就在想，這個人心裡一定隻有他自己專注的東西吧。

【年年】：好想成為他心裡的第一個人哦。

溫顏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好想成為他心裡除了比賽以外的第一個人哦。

她看著這行字，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不疼，就是有點酸。

【年年】：顏顏姐？你還在嗎？

【溫顏】：在。

【溫顏】：年年，你才見人家一麵。

【年年】：我知道呀。

【年年】：可是有些人，見一麵就知道是特彆的嘛。

溫顏冇有立刻回覆。

她把手機放在胸口，隔著被子，螢幕的光透過薄被映出模糊的輪廓。房間裡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風聲。

有些人，見一麵就知道是特彆的。

冇錯。

她想起很多年前，高中開學的第一天，她走進教室，靠窗倒數第二排坐著一個男生，低頭翻一本很厚的書，陽光把他的側臉鍍成淡金色。

她看了三秒。

然後選了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

後來她才知道，那本厚厚的書叫《計算機程式設計藝術》，而他叫韓商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