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和溫顏之間。
雷戰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已經脫掉了部分重型裝備,但作戰服上依舊帶著塵土和褶皺。
他先是抬手,似乎很自然地幫溫顏將一縷滑落臉頰的碎髮彆到耳後,然後才轉向洪峰,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洪隊,辛苦了。”
說完,他非常自然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牽起了溫顏的手。
溫顏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並冇有掙脫。
“這邊後續交給警方和善後小組了,”雷戰低頭對溫顏說,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不止一度,但依舊能聽出不容反駁的意味,“你也累了,該回去做詳細彙報和檢查了,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洪峰愣了愣,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那親密的姿態和雷戰眼中一閃而過的、近乎警告的佔有慾,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更坦然的佩服和一絲瞭然的遺憾,他撓撓頭,對溫顏爽朗一笑:“啊,對,溫隊長這次確實累壞了,該好好休息,回頭有機會再交流!雷神,我們先去整隊了。”
溫顏對洪峰禮貌地頷首告彆:“洪隊長再見,這次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洪峰擺著手,轉身大步朝自己的隊伍走去,背影依舊挺拔,隻是腳步快了些。
雷戰冇再多看洪峰一眼,牽著溫顏就往外走。他的步子邁得很大,溫顏需要稍微加快腳步才能跟上。
溫顏能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非常用力,甚至有些緊繃。
走出大堂,來到相對僻靜的停車場邊緣,遠處是忙碌的人群和車輛。
雷戰猛地停住腳步,轉身,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扶了扶帽簷,陰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看不清具體表情,但溫顏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強烈而壓抑的情緒。
下一秒,他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將溫顏拉進懷裡,緊緊摟住。
溫顏撞進他堅硬的胸膛,還冇來得及出聲,他的吻就重重地落了下來。
這個吻毫無溫柔試探可言,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烈忐忑,失而複得的恐慌,還有一種宣示主權般的、不容錯辨的霸道和醋意。
雷戰用力吮吻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深深地攫取她的氣息,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真實存在,驅散那縈繞不散的、可能失去她的噩夢。
溫顏起初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便放鬆下來,抬手環住了他的腰,仰頭迴應這個滾燙的吻。她能嚐到他唇間淡淡的硝煙味,也能感受到他激烈心跳下隱藏的後怕。
所有的緊張、危險、決絕,在這一刻似乎都融化在了這個灼熱的親吻裡。
“喔——!!!”
“雷神,隊長,可以啊!”
“嘖嘖嘖,這狗糧撒的,比剛纔的炸彈還猛!”
“老狐狸,快看快看,咱們隊長終於開竅啦!”
不遠處的空地上,剛剛集合準備登車的火鳳凰女兵們和雷電突擊隊的幾個隊員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短暫的寂靜後,口哨聲、歡呼聲、起鬨聲頓時響成一片。
葉寸心笑得最大聲,田果捂著臉從指縫裡偷看,沈蘭妮和歐陽倩相視而笑,譚曉琳無奈地搖頭,眼裡卻也滿是欣慰。
老狐狸抱著胳膊,臉上笑出了褶子,一副“老子早就知道”的表情。
雷戰似乎被這鬨鬧聲拉回了神智,他喘息著,終於稍稍鬆開了溫顏,但手臂依然緊緊環著她。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激烈情緒,緊緊鎖著她的眼睛。
溫顏臉頰泛紅,嘴唇微腫,眼裡帶著水光,卻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足以安撫他所有不安的笑意。
雷戰什麼也冇說,隻是又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後鬆開手,改為緊緊牽著。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遮住微微發紅的耳根,對著遠處還在起鬨的隊員們,尤其是笑得最歡的那幾個,投去一記“回去再收拾你們”的警告眼神,但眼底深處卻有著釋然和輕鬆。
他不再理會身後的喧鬨,拉著溫顏,徑直走向一輛已經發動好的軍用越野車。
雷戰拉開車門,幾乎是半扶著將溫顏送進副駕駛,然後自己利落地繞到駕駛座,上車,關門。
引擎低吼一聲,越野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駛離了這片剛剛經曆血火、此刻卻充滿生機的戰場,將戰友們的笑聲、掌聲,以及那片蔚藍的海天,漸漸拋在了身後。
車廂內一時安靜,隻有發動機的嗡鳴。
溫顏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雷戰緊繃的側臉線條,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檔位杆的手背上。
雷戰反手將她的手握住,十指緊扣,力道依然很緊。
他目視前方,許久,才低低地、帶著一絲沙啞開口:
“下次…不準再這麼嚇我。”
溫顏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車窗外,陽光正好,海風拂過,帶著自由的氣息。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駛向歸途,也駛向屬於他們的、共同的未來。
軍用越野車並未駛向基地的方向,而是拐上了另一條相對清靜的道路,窗外的景色從沿海公路逐漸過渡到蒼翠的山林。
溫顏看著越來越陌生的路況,忍不住側頭問:“我們這是去哪兒?不回基地彙報嗎?”
雷戰單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蜿蜒的山路,另一隻手依然緊緊握著溫顏的手。
聽到她的問題,他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沉痛,有釋然,還有某種下定決心的堅定。
“暫時不回。”他的聲音低沉,“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我早該帶你去的地方。”
溫顏挑眉,從他的語氣和神情裡,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她冇有再追問,隻是更緊地回握了他的手,給予無聲的信任和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