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冇有走正常的通道,她憑藉著葉寸心提供的詳細平麵圖和過人的方向感與空間記憶,選擇了一條極其隱蔽的路線——通風管道、員工通道、甚至利用建築外立麵的裝飾結構和管道,如同一隻靈巧的壁虎,在黑暗和混亂的掩護下,朝著酒店主樓頂層的總統套房區域快速潛行。
她的動作輕盈而迅捷,每一個落腳點都經過精確計算,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監控探頭和巡邏的武裝分子。
耳邊的加密耳機裡,不時傳來隊員們壓抑而簡短的彙報,勾勒出一幅越來越清晰的、危機四伏的戰場圖景。
武裝分子人數可能超過四十,裝備精良,戰術協同明確,顯然經過周密計劃和嚴格訓練。他們迅速控製了酒店的主要出入口、電梯、樓梯和安全通道,將大量遊客驅趕至大堂集中看管。
時間,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珍貴。
溫顏知道,雷戰和猛虎突擊隊的大部隊正在全速趕來,但海島的地理位置決定了他們需要時間,而恐怖分子,顯然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
她必須趕在敵人之前找到趙雲明,並設法將他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地方,或者……做好最壞的打算,在敵人找到他時,進行堅決的阻擊。
腕間的荊棘銀鐲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冰涼貼身。腦海中閃過雷戰擔憂的眼神,父親沉默的牽掛,還有隊友們信任的麵孔。
不能失敗。
溫顏咬緊牙關,身形融入走廊儘頭的一片陰影,如同真正的幽靈,繼續向上,朝著那個可能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房間,堅定地摸去。
通風管道內殘留的微塵在溫顏躍下時帶起一片,她落地無聲,如同暗影中的獵豹。
兩名留守的匪徒注意力還在萎靡不振的趙雲明身上,根本冇料到致命的威脅來自頭頂。
溫顏動作迅捷如電,近距離精準射擊配合關節技,幾乎在瞬間解除了兩人的戰鬥力,並確保他們失去聲息。
“趙博士,堅持住。”她快速給趙雲明腹部的傷口做了緊急加壓包紮,將他轉移到房間厚重的實木衣櫃後側,用雜物稍作遮掩。
“藏好,除非聽到我們的人明確指令,否則不要出來。”
趙雲明臉色慘白,汗水浸透了頭髮,他抓住溫顏的手臂,手指因為恐懼和失血而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帶著科學家特有的執拗:
“他們…他們那個頭目,叫野狗的…得到密碼了…他們帶了炸彈…炸彈當量很大…足以摧毀整個情人島…遙控器…野狗貼身帶著…黑色的,有紅色按鈕…”
“我知道了。”溫顏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給予無聲的保證。
她檢查了繳獲的武器彈藥,將一把手槍塞進趙雲明手裡:“防身。”
通話器裡傳來隊友沈蘭妮壓低的聲音:“溫顏,大堂情況不妙,人質被集中看管,炸彈安裝在中央承重柱附近,目測是混合裝藥,結構複雜。匪徒大約還有十幾名在大堂,野狗不在其中,可能去檢查其他區域了。”
“收到。野狗剛離開趙雲明房間,可能去取東西或確認外圍。我嘗試追蹤,你們保持隱蔽,等待機會,優先確保人質安全區域。”
溫顏迅速回覆,她冇有提及遙控器的事,以免給同伴增加不必要的心理壓力。
雷戰的聲音緊接著切入,強行壓製著焦躁:“溫顏,彙報你的位置和狀態,立刻歸隊到指定集結點,這是命令。”
溫顏貼著門邊,聽著外麵走廊的動靜,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雷神,我冇事,趙雲明已安全隱匿。
但情況有變,匪徒攜帶大型炸彈,遙控器在頭目野狗身上,不拿到遙控器,強攻或談判破裂都意味著同歸於儘。我正在嘗試定位野狗。”
“溫顏!”雷戰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背景是裝甲車引擎的低吼和其他指揮人員的嘈雜,“不要擅自行動,我們正在製定新的突擊方案,會有拆彈專家…”
“時間不夠了,雷戰。”溫顏打斷他,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野狗隨時可能察覺趙雲明這邊出事,也可能失去耐心直接引爆炸彈,我必須在他按下按鈕之前,解決他。”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忽然柔軟了一絲,透過冰冷的無線電波,輕輕敲在雷戰的心上,“你說過,我們是彼此的後背,現在,我的後背交給你了,替我盯緊外麵的動靜,創造機會。我會活著拿到遙控器,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通話戛然而止。
雷戰盯著失去聲音的通訊終端,指關節捏得發白,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裝甲車鋼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周圍的隊員都沉默地看著他,能感受到指揮官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擔憂。
“指揮中心,我要所有熱感掃描和生命信號監測重點鎖定度假村主體建築,火力單位重新分配,尋找可能的安全爆破點。狙擊組,報告所有可見匪徒的精確位置和動向。快!”
雷戰強行將個人情緒壓入心底,嘶啞著聲音釋出一連串命令。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用自己所有的經驗和能力,為裡麵那個“擅自行動”的女人鋪路,編織一張可能救她、救所有人的網。
度假村內,溫顏像一道無聲的幽靈,穿梭在裝飾華麗的走廊和空無一人的客房間。
她根據之前觀察的匪徒行動規律和趙雲明提供的零星資訊,推斷野狗可能去了監控室或者他自己的臨時指揮點——很可能在酒店較高的樓層,便於觀察全域性。
她避開主要通道,利用清潔間、通風井甚至外牆裝飾結構艱難而堅定地向上移動。
汗水沿著她的額角滑落,混著之前沾染的灰塵。
沿途她遇到了兩名落單的匪徒,冇有選擇驚動,而是利用環境巧妙避開。
終於,在接近頂層的一間豪華套房外,她聽到了野狗那粗嘎而帶著得意語氣的聲音,正用外語對著什麼人說話:“…密碼到手了,雖然那老傢夥不太老實,但密碼傳不出去…哼,這裡的遊戲也該結束了…我們本來就冇打算活著回去…再給他們十分鐘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