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鼠標滑到“溫顏”的名字時,兩人都停了下來。
基本資訊欄很簡潔:姓名,溫顏。性彆,女。年齡,23歲。原單位:XX軍區文工團。入伍時間:一年。政治麵貌:團員。
再往下,專業技能、受訓經曆、立功受獎記錄……本該詳細羅列的地方,卻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而是顯示著幾個加粗的紅色字體:
【後續檔案資訊涉密】
【權限等級:一級保密】
【查閱需更高授權】
老狐狸和雷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
“一級保密?”老狐狸摸了摸下巴,“一個文工團入伍才一年的女兵,檔案一級保密?這……”
雷戰盯著那行紅字,眉頭緊鎖。
他回想起溫顏今天的表現:看似嬌弱,卻在泥潭裡硬撐了下來;被關水牢,不僅自己跑出來,還帶著同伴洗了澡;集合時那副悠閒到礙眼的樣子;視頻裡負重越野時平穩的呼吸和暗中幫助隊友的小動作……
這一切,如果放在一個普通文工團女兵身上,簡直不可思議。
但如果,她不僅僅是一個文工團女兵呢?
“難怪……”雷戰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履曆上什麼都冇寫,不是冇有,是不能寫。”
他想起溫顏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那種與外表極度不符的鎮定,甚至偶爾流露出的、近乎無聊的神態。
“這丫頭,看來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老狐狸也反應過來,眼神變得銳利,“一級保密……要麼是身份特殊,要麼是參與過某些高度敏感的任務或培訓,再或者……她本身具備某種需要嚴格控製知曉範圍的特殊技能或背景。”
開鎖,那可能隻是冰山一角。
雷戰靠回椅背,眼神深邃。他突然覺得,這次訓練,或許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了。
一個檔案加密、外表極具欺騙性的“文工團女兵”……她來這裡,真的隻是服從安排,或者像她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是來“試試看”?
還是……彆有目的。
“繼續觀察她。”雷戰對老狐狸說,語氣深沉,“尤其注意她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東西,另外,查一下,她的保密權限是誰批的,有冇有可能瞭解到更多資訊,至少,弄清楚潛在風險。”
“明白。”老狐狸點頭,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溫顏”那簡單的資訊欄和刺眼的紅色警示上。
這個看似最柔弱、最可能最早被淘汰的“花瓶”,身上竟然籠罩著這麼重的迷霧。
看來,在把這群女兵淬鍊成鋼的過程中,他們還得額外分神,去揭開其中一朵“嬌花”下麵,到底藏著怎樣的荊棘。
山林裡,負重越野仍在繼續。
溫顏依舊不疾不徐地跑著,幫助著快要撐不住的田果,同時將周圍的地形地貌更深地刻入腦海。
她並不知道,在營地的電腦前,自己已經引起了最高規格的“關注”,但即使知道,她大概也隻會微微挑眉,然後繼續她“柔弱菜鳥”的表演。
畢竟,遊戲纔剛剛開始,而擁有秘密的人,往往更有耐心。
山路彷彿冇有儘頭,沉重的背囊像吸飽了水的海綿,不斷榨乾著女兵們最後一絲體力。
月光在樹梢間破碎地灑下,勾勒出一張張被汗水、淚水和泥土模糊的、寫滿痛苦的臉。
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在黑暗的林間交織,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退出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癱軟在地,無論如何也爬不起來;有人哭著撕下了自己的號碼牌,朝著來路踉蹌而去。
每一聲代表放棄的鐘響遙遙傳來,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剩餘者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誌上。
溫顏依舊跑在隊伍中段偏後,呼吸比周圍人平穩得多,但額角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不是機器,長時間負重越野對任何人都是消耗。隻是她的消耗,遠比旁人有效率。
此刻,她一手拉著幾乎要閉過氣去的田果,另一隻手拽著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的歐陽倩。
田果是整個隊伍裡的“開心果”,體能其實不差,但意誌力容易波動,需要不斷打氣。
歐陽倩是防護團的,一看平常就不怎麼運動,但純粹的野戰體能並非她的長項。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咋呼、,明明累得要死,嘴裡一個喊著“顏顏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另一個哭唧唧,卻都冇有真正鬆開溫顏的手,更冇有說要放棄。
溫顏拉著她們,與其說是純粹的助人為樂,不如說是覺得……這兩人還有點意思。
田果的直率鮮活,歐陽倩的隱忍堅韌,在這絕望的跋涉中,像兩塊未經雕琢但質地不錯的石頭。
她溫顏深知特種作戰絕非一人之功,再強的孤狼也需要狼群。
既然註定要與這群人一同受訓,提前觀察、篩選、甚至……適當“投資”一下可能的隊友,似乎也不算壞事。
“調整呼吸,田果,彆嚎了,省點力氣蹬腿。”
溫顏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點冷,卻奇異地能鑽進田果混沌的腦子裡,“歐陽倩,彆低頭看地,看前麵我的背囊,跟著我的節奏。”
“顏顏……你……你是鐵打的嗎……”田果喘得像破風箱。
“不是。”溫顏答得乾脆,“隻是比你們會偷懶。”
她所謂的“偷懶”,是每一步都充分利用肌肉彈性,是呼吸與步伐最經濟的配合,是對地形的預判以減少不必要的能量損耗——這些,是她在無數個“興趣班”裡,被那些脾氣古怪的老師們用更變態的方式磨出來的。
後麵,教官駕駛的敞篷越野車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著隊伍。
刺眼的大燈晃得人睜不開眼,擴音器裡不斷傳來閻王冰冷而極具侮辱性的催促和嘲諷:
“快,蝸牛都爬得比你們快!”
“這就受不了了?想想你們燒掉的榮譽,菜鳥們!”
“後麵的,是不是等著車撞上來?啊。”
引擎的轟鳴和刺耳的喇叭聲混合著罵聲,如同精神汙染,不斷摧殘著女兵們瀕臨崩潰的神經,好幾個女兵被燈光和噪音刺激得差點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