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宮的日子因心意相通而顯得格外溫情脈脈,但總有人不甘寂寞,試圖攪動這一池春水。
上官淺眼見接近宮尚角無望,甚至可能引來溫顏更嚴厲的打擊,竟不知是慌了手腳還是另辟蹊徑,忽然將目標轉向了年紀尚小、看似更好拿捏的宮遠徵。
她開始“偶遇”宮遠徵,不是“恰好”帶了精緻的點心想要“感謝”徵公子之前試藥(雖然宮遠徵根本冇試過她的藥),就是“偶然”尋到一些稀有的毒草藥材,想要“請教”徵公子。
言語間更是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姐姐般的溫柔與崇拜,眼神欲語還休。
宮遠徵雖年紀小,但對除了哥哥和溫顏之外的陌生人,尤其是女子,向來缺乏耐心且警惕性極高。
上官淺這套故作姿態的接近,非但冇讓他產生任何好感,反而覺得矯揉造作,煩不勝煩。
偏偏上官淺頂著新孃的身份,又冇做出什麼實質性的惡行,宮遠徵再不耐煩,也不能像對待敵人一樣直接下毒把她毒啞或者毒跑。
這讓他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
這日,上官淺又捧著一盒據說是家鄉特製的香囊等在徵宮回角宮的必經之路上,說是能安神辟邪,非要送給宮遠徵。
宮遠徵氣得臉都鼓了起來,惡聲惡氣地拒絕:“我不要,你離我遠點。”
說完,看也不看上官淺那瞬間泫然欲泣的表情,扭頭就衝進了角宮,直奔溫顏所在的書房。
“嫂子,氣死我了!”
人還冇到,抱怨聲就先傳了進來。
溫顏正和宮尚角說著話,聞聲抬頭,就見宮遠徵氣呼呼地闖進來,像隻被惹毛了的小獸,臉頰漲得通紅。
“怎麼了?誰又惹我們遠徵生氣了?”溫顏放下手中的書,笑著問道。
“還能有誰,那個上官淺。”
宮遠徵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才繼續抱怨,“她簡直是陰魂不散,整天堵我,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送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煩死了,我又不能毒啞她。”
溫顏和宮尚角對視一眼,皆有些無奈。
宮尚角眉頭微蹙,顯然也對上官淺這種行為感到不悅。
溫顏看著宮遠徵那副炸毛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故意逗他:“哦?我們遠徵長得俊俏,又有本事,有姑娘喜歡不是很正常嗎?說不定那上官淺是真的傾慕於你呢?”
宮遠徵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一臉嫌惡:“誰要她喜歡?嫂子你彆胡說,女人最麻煩了。
嬌滴滴,哭哭啼啼,心思又多,我纔不要被女子喜歡,更不要喜歡上誰。
一個人自由自在研究我的毒藥不好嗎?乾嘛非要找個人來管著我、煩著我?”
他說得又快又急,顯然是真心實意地感到排斥。
溫顏被他這激烈的反應逗得輕笑出聲,故意拉長了聲音:“哦——原來遠徵是怕被女子束縛住啊?小小年紀,想法倒是不少。”
宮遠徵哼了一聲,彆開臉:“反正我不要!”
一直沉默旁觀的宮尚角,此刻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溫顏放在桌上的手,目光溫柔地看向她,語氣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對宮遠徵說道:
“那是你未曾遇到對的人,若遇到心愛之人,被她管著,並非束縛,而是甘之如飴。”
他轉頭凝視著溫顏,眼神繾綣:“我便隻願被你一人管著,此生此世,唯你而已。”
這突如其來的、毫不掩飾的情話,讓溫顏微微一怔,隨即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忍不住嗔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甜蜜的笑意。
宮遠徵:“……”
他看著眼前這對瞬間周身冒出粉色氣泡的兄嫂,聽著哥哥那簡直像是被掉包了的溫柔語氣,頓時覺得剛纔那股怒氣被一股巨大的、名為“被閃瞎眼”的無力感所取代。
他到底是來訴苦求安慰的,還是來自找狗糧吃的!
“算了算了,我跟你們說不通。”
宮遠徵挫敗地擺擺手,感覺自己多餘極了,氣呼呼地轉身就走,“我回徵宮了,你們……你們繼續。”
看著弟弟幾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溫顏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靠在宮尚角肩頭。
宮尚角攬著她,唇角也勾起淺淺的弧度。
至於上官淺?
不過是個跳梁小醜,自有辦法讓她徹底安分。
眼下,還是安撫自家炸毛的弟弟和享受與愛人的溫情時光更重要。
溫顏派出的精銳暗探,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日夜不休地監視著上官淺和雲為衫的一舉一動。
相較於雲為衫那幾乎無懈可擊的謹慎,上官淺或許是因接連受挫而心浮氣躁,終於露出了馬腳。
她的一次秘密外出,一次與外界極其隱蔽的聯絡方式,以及她房中暗格裡發現的、與之前茗霧姬所使用的同源的無鋒密信藥水……一樁樁鐵證,被迅速彙集到溫顏麵前。
證據確鑿,無需再等。
溫顏冇有絲毫猶豫,親自帶著影和數名好手,直接圍住了上官淺所居住的女客院落廂房。
時值黃昏,屋內燭火初上。
上官淺打開門,看到門外神色冷然的溫顏及其身後氣息沉凝的護衛時,臉上那慣有的柔弱笑容瞬間僵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下。
她屈膝行禮,聲音依舊努力維持著柔婉:“郡主殿下深夜前來,不知有何要事?”
她心中急速盤算,猜測溫顏究竟掌握了多少。
溫顏懶得與她虛與委蛇,直接亮出其中一份密信痕跡的拓印,冷聲道:“上官姑娘,或者說,無鋒的‘魅’?你的戲,該落幕了。”
看到那熟悉的痕跡,上官淺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她知道,徹底暴露了。
絕望和瘋狂瞬間淹冇了她,她猛地抬頭,眼神變得狠厲決絕,目光死死盯住溫顏。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擒住溫顏,她是宮尚角的軟肋,是定國郡主,隻要擒住她,就能以此要挾宮尚角,甚至換取一條生路。
她斷定溫顏雖身份尊貴,或許懂些騎射功夫,但常年養尊處優,武功定然高不到哪裡去。
自己雖不擅正麵搏殺,但突然襲擊,未必冇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