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8章 炸裂的天賦（上）

黎厭盯著手中的源晶，暗紅色的晶體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放鬆，不要用力。”他模仿著陸今安的語氣自言自語，隨即撇了撇嘴，“說得容易。”

他盤腿坐在書房的地毯上，後背靠著牆，閉上眼睛深呼吸。

按照陸今安的說法，萬物由源質構成，而源晶是“最接近源質的物質”，因此從源晶中感受到源質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然而無論他怎麼嘗試，除了這塊石頭本身外什麼都感受不到。

“感知源質，即感知世界的本質……”黎厭默唸著再次拿起那塊源晶。

他努力回憶書中描述的“意念延伸”的狀態，試圖想象自己的意識像觸手一樣，小心翼翼地探向掌心的晶體，摒棄雜念，專注於指尖的冰涼，感受那晶體內部是否有什麼“不同”。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除了坐得屁股發麻，源晶有點發燙，黎厭依舊一無所獲。

也許我根本不是這塊料……黎厭睜開眼，挫敗地把源晶扔到地板上。

晶體滾動幾圈，停在了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旁，那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他的學習心得，還有一支鋼筆。

“該上墨了……”

黎厭拿起鋼筆，從墨水瓶中汲取墨水。

鋼筆……墨水……流動……

看著墨水湧入吸墨器，黎厭腦中靈光一閃。

書中提到源質是流動的，而非固態的。

他有點意識到問題所在了，他之前試圖感知的是源晶這個“容器外殼”，而不是裡麵的“內容物”。

換而言之，他需要感知的是石頭內的東西，而非這塊石頭。

黎厭再次拿起源晶，這次冇有閉眼，而是緊緊盯著它。

他不再去感受這塊石頭本身，而是想象自己正透過晶體，觀察某種內部緩緩流淌的無形之物，嘗試將意念集中在晶體內部那深邃的黑紅色澤上，想象自己正在“看穿”它，而非“觸摸”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黎厭眼睛發酸，準備再次放棄時，一種極其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奇異感覺順著指尖傳遞過來。

不是觸覺的冰涼，也不是視覺的色彩，更像是一種……存在感？

彷彿他握著的不是一塊死物，而是一個擁有極其緩慢心跳的生命體。

那“律動”極其微弱，若有若無，但黎厭無比確定——他感覺到了。

“這是……”黎厭心中一動，心臟因為激動而怦怦直跳。

他感覺到了，它在動，很慢很慢，但是……確實在動？

黎厭舉起源晶，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雖然肉眼依舊看不出任何變化，但指尖那微弱卻真實的“律動”無比清晰。

這就是源質的律動？

“呼……”黎厭長長舒了一口氣，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瞬間衝散了之前的挫敗。

雖然隻是第一步，但這第一步，他成功邁出去了。

不過……怎麼感覺……這“律動”有點過於激烈了？

黎厭表情僵住，看見手中的源晶越來越紅，溫度越來越燙，甚至開始發出一點點熾熱的光，還有……怎麼開始裂了？

“嘶！”黎厭被燙的鬆開手，源晶掉落在地上，光芒愈發熾烈，然後……

啪——

它炸了。

源晶炸裂的瞬間，黎厭感覺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變故來得太快，他隻來得及閉上眼，隻能抬手試圖擋住眼睛，免得被碎片刺成瞎子。

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幾秒後，他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發現麵前懸浮著一層半透明的屏障，將爆炸的衝擊波完全隔絕在外。

“看來你的‘感知’有點過於熱烈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黎厭回頭，看見陸今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書房門口。

“陸哥！”黎厭又驚又喜，“你什麼時候——”

“在你差點把自己搞毀容的時候。”陸今安手指微動，屏障隨之消散，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碎成幾塊並迅速“蒸發”的源晶，“第一次感知源質就能讓它過載爆炸，你倒是挺有天賦。”

“過載？”黎厭愣住，“我隻是感覺到它在動，然後它突然就——”

“源晶是高度壓縮的源質結晶，正常情況下，魔法學徒的意念接觸隻會讓它發熱，最多發光。”陸今安頓了頓，“但你的精神頻率和它產生了……過強的共鳴，導致內部源質失衡，最終爆炸。”

黎厭嚥了咽口水：“所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陸今安瞥了他一眼：“好事，說明你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得多；壞事，你把它弄炸了。”

“哈哈……”黎厭乾笑兩聲，“這個……不會還要我賠錢吧？”

“不用，畢竟冇有實質性的損失，源晶對我來說也不值錢。”

黎厭鬆了口氣：“那就好，我之後做什麼，可以開始學法術了？”

“繼續冥想，你得控製住這股過強的共鳴，過猶不及。無法感知到源質的人可能難以施法，而你這種共鳴過強的，可能在施法時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炸死了。”陸今安搖頭，“源晶將源質相對獨立地拘束著，所以你的過載僅僅是讓它爆炸，但如果你的感知目標是你身邊自由分佈的源質，引發的源質亂流可能瞬間把你連帶著我的書房一起炸碎。”

黎厭想象一下那個畫麵：“那我還是繼續練練冥想吧……但源晶剛剛炸了，陸哥你再給我一顆？”

陸今安抬手虛握，隻見他手中的空間似乎產生了某種扭曲，憑空析出一點點亮紅色的晶體，聚合在一起，最終形成一塊和之前差不多大的暗紅源晶。

黎厭瞪大眼睛：“這是——”

“源晶煉成。”陸今安言簡意賅，不打算解釋太多，“你現在的‘感知’還很微弱且不穩定，接下來幾天，你需要做的就是重複練習冥想，目標是讓這種感覺清晰、穩定，不僅要做到不會引爆源晶，而且能持續維持至少十分鐘以上的感知。”

陸今安將源晶丟給黎厭：“再來一次，這次彆弄炸了。”

黎厭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回地毯上，掌心托著源晶，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放慢呼吸，讓思緒沉澱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源晶的表麵，不再像之前那樣盲目地“用力”去感知，而是回憶剛纔那種微妙的“律動”——那種彷彿透過晶體，觸摸到某種無形流動的感覺。

幾分鐘後，陸今安默默抬手擋下又一顆炸開的源晶，看向一臉尷尬的黎厭：“看來得換個方式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