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42章 洛萊塔的饋贈

看到黎厭和凱爾出來，洛萊塔的目光準確地落在黎厭身上，隻微微頷首：“黎厭同學，凱爾同學。”

“殿下。”黎厭停下腳步。

凱爾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看看黎厭，又看看公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凱爾同學，”洛萊塔的目光終於轉向凱爾，“我和黎厭同學有些話要說，你能稍微迴避一下嗎？”

“啊？哦！好的好的！殿下！”凱爾忙不迭地點頭，飛快地對黎厭使了個“你自求多福”的眼色，幾乎是小跑著衝向食堂。

洛萊塔再度看向黎厭：“黎厭同學，能陪我走走嗎，我有些話想說。”

“好的。”黎厭對洛萊塔找自己的目的有些猜測，兩人走向一處偏僻寂靜的角落。

“艾德文找過你了。”洛萊塔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黎厭冇否認：“是。”

“他給了你核心徽章。”洛萊塔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裡自然空空如也。

“我冇收。”黎厭回答得同樣乾脆。

洛萊塔的似乎是笑了一下，但轉瞬恢複平靜，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明智的選擇。”她的目光落到黎厭臉上，“星辰學會的核心資源確實誘人，但艾德文要的‘貢獻’，往往超出它標明的價碼。”

“他一定暗示過你，馬庫斯的事是他個人所為。”洛萊塔繼續道，“克萊蒙家族，世代依附於凱斯維特公爵，是最聽話的獵犬之一。冇有主人的默許，狗不會輕易去咬人，尤其當目標如此引人注目時。”

“所以，殿下告訴我這些……”黎厭終於開口，“是想提醒我遠離艾德文，還是想告訴我，除了艾德文，還有彆的選擇？”

洛萊塔抬手輕輕攏了攏被風吹拂的銀髮：“黎厭同學，你的天賦很出眾，像你這樣的人，在拜倫，在迪芬德，尤其是在這座學院裡，註定無法真正置身事外。艾德文看到了，我自然也看到了。

“在拜倫的魔法圈，貴族盤根錯節，血脈與利益交織成的網，早已將所有人籠罩其中。艾德文的凱斯維特家族是這張網上最耀眼的節點之一，野心勃勃，對王權的掣肘和侵蝕從未停止。”

黎厭沉默地聽著，洛萊塔的話語印證了先前陸今安那張“人物關係圖”上所寫的，洛萊塔與艾德文在暗中角力，而他們的背後站著更龐大的影子。

“艾德文需要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來補充羽翼，穩固地位，進而蠶食更多屬於王室的權柄。”洛萊塔道，“而你所展現出的價值，在他看來，是值得用一枚徽章和一套華麗的辭令去嘗試圈養的。”

洛萊塔稍微移動了一下腳步，正麵朝向黎厭。

“而我……”她終於揭開了此行的目的，“我不像艾德文，用禁書區或專屬實驗室來吊人胃口。我能給你的承諾是：至少在學院裡，你可以避開艾德文過度的‘關照’。你會擁有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專注於魔法本身，而非無止境的人情算計和政治投名狀。”

這個承諾聽起來虛無縹緲，冇有實打實的資源，但它恰恰擊中了黎厭此刻最大的麻煩——那無處不在的窺探和試探。

艾德文帶來的窒息感，不僅僅在於資源的壟斷，更在於那層層遞進的控製慾。而洛萊塔，這位公主殿下，似乎更理解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一個可以無需時刻警惕背後目光的角落。

“相對單純的環境？”黎厭麵不改色，“聽起來很誘人，但是，殿下，您希望從我這裡換取什麼？或者說，我需要為王室，付出怎樣的‘歸屬感’？”

他刻意用了艾德文的用詞：區彆是什麼？隻是換個地方，換個人效忠嗎？

洛萊塔彷彿早已料到他會這樣問，直截了當地回答道：“一個不被其他勢力提前傾軋的選擇權。黎厭同學，王室要的不是你即刻的效忠，也不是你為格裡芬的獅鷲旗衝鋒陷陣。我們要的，是你在未來的某個節點——當學院裡甚至王國內的力量格局需要重新洗牌時——確保你的力量不會流向我們的對立麵，成為敵人的籌碼。”

“至於歸屬感。那不應該是現在應當談論的問題。當你真正站在足以看清更多、做出選擇的未來，屬於哪一邊，或者不屬於任何一邊，那該是你的意誌決定的‘歸屬感’。

“王室在賭你未來的選擇，我們在用自己的方式，爭取讓你未來選擇的空間裡，少一些來自其他勢力的強迫與乾擾，這本身就是我們能提供的價碼。

“它不承諾資源，但承諾一段相對安穩的成長空間，讓籌碼的價值迴歸你自身，而非由艾德文那樣的人定義。”

洛萊塔停頓了片刻，給黎厭時間消化她的話，然後才補充道：“艾德文習慣於衡量每個人的‘價值’，並以此規劃他們的道路。他認為你價值很高，所以想儘快將你納入他的藍圖。但我更願意看到的，是你這位‘黎厭’，最終能擁有怎樣的潛力。”

黎厭沉默片刻，看著洛萊塔：“殿下，我需要想想。”

“自然。”洛萊塔頷首，“不必急於迴應。這份‘暫時的清淨’，從此刻開始，就當作王室提前表達的一點點誠意。我想，艾德文那邊至少會收斂幾天。”

她微微一頓，補充道：“而且，你背後的那位存在，儘管我尚不清楚他究竟是何人，但能教出你這樣的學生，也值得王室給予一份尊重。”

說完，洛萊塔不再停留，緩步離去，身影很快融入深沉的暮色裡。

遠處食堂門口，凱爾正探著頭焦急地朝這邊張望，似乎猶豫著該不該過來。

黎厭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朝著探頭探腦的凱爾走去。

“怎麼樣？公主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也拉攏你了？”凱爾一見黎厭走近，連聲問道，語氣裡緊張又帶著八卦的興奮。

“差不多吧。”黎厭含糊地應了一句，被凱爾拉扯著往人聲嘈雜的食堂門口走，食物的暖香和人聲的熱浪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晚風中薄霧的涼意。

“然後呢？你怎麼回的？答應了嗎？還是像對艾德文會長一樣拒絕了？”凱爾還在不依不饒。

“還冇想好。”黎厭拿過一個餐盤，“先吃飯吧。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