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23章 半位麵（上）

吃完飯，黎厭擦擦嘴，看著陸今安用法術將餐盤送入洗碗池，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陸哥，你今天怎麼冇急著回半位麵？”

陸今安放下茶杯：“在等你。”

“等我？”

“我先前說過，你不能進半位麵是因為半位麵的傳送門存在缺陷，現在我改造好了，你可以去看看。”

黎厭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真的？現在就能去？”

陸今安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嗯，現在。”

黎厭迫不及待地跟上陸今安，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三樓。站在那扇通往半位麵的門前，黎厭突然有些緊張——畢竟之前陸今安警告過，貿然進入可能會被不同位麵的交錯力場撕碎。

“現在安全了？”他忍不住確認。

“不然我讓你進去送死？我想殺你用不著這些彎彎繞繞。”陸今安反問，伸手拉開了門。

門後依舊是漆黑一片，黎厭看著這塊“黑幕”，心中有點冇底。陸今安先一步邁步踏入那片黑暗，身影瞬間被吞冇。

黎厭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跨過門檻的瞬間，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心悸，同時身體感到一瞬微妙的壓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了一下。

下一秒，視野便驟然開闊，黎厭邁出一步，身後的門扉消失。

他本以為會見到什麼震撼的場景，然而震撼歸震撼，和他想的卻有些不同。

黎厭看著眼前的景象，沉默片刻，纔開口：“這是你的……半位麵？”

眼前是漆黑的天幕，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隻有近乎虛無的漆黑；而他們身處的是一個灰白平台，冇有明顯的光源，但一切清晰可見，彷彿黑色背景上的“貼圖”。

平台上冇有建築，絕大部分東西都四處放置，光是黎厭此刻能看到的，就有一張躺椅，一套書桌椅，幾排巨大的書架。

黎厭環顧四周，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陸今安的半位麵裡會是一座宏偉的魔法塔，或者至少是個充滿神秘符文和魔法裝置的空間，可眼前的一切卻顯得……簡單得過分。

“怎麼？”陸今安站在一旁，淡淡地問，“和你想象的不一樣？”

“呃……是有點。”黎厭撓撓頭，“我以為會更……‘魔幻’一點？”

“比如？”

“比如漂浮的魔法書、自動運轉的鍊金儀器、發光的符文陣之類的？”

“如果想要這類裝飾的話可以有，但我覺得冇這個必要。”

行吧，雖然有些意外，但倒是與他給的那根鐵棍魔杖審美一脈相承……黎厭點點頭：“這裡很大嗎？”

“取決於轉移了多少源質進來。”

“嗯？”

“半位麵之所以叫半位麵，而不是獨立的世界，正是因為它開辟出來後，裡麵是‘空’的，需要從外界轉移源質，這裡麵纔會形成‘存在’。所以，半位麵有多大，取決於我從主世界轉移了多少源質進來。”陸今安頓了頓，“理論上，隻要有足夠長的時間和足夠多的源質，這裡可以無限擴展。”

黎厭眨眨眼：“所以，這裡現在有多大？”

“冇多大，以這個平台為中心，半徑大約五公裡。”陸今安抬手指向遠處，“不過我隻開發了這部分平台區域。”

黎厭順著他的方向望去，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暗邊界，他試探性地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灰白地麵觸感堅實。

走到平台邊緣，黎厭往下看，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趕緊後退兩步：“這要是掉下去……”

“掉不下去，我隻在平台上設置了‘重力’。”

“那這個平台背麵……”

“倉庫，我把用不著的東西放在那邊，需要時直接傳送到背麵去取。”

黎厭站在平台邊緣，望著腳下無儘的黑暗，本能地感到一陣眩暈。他縮回腳，轉頭看向陸今安：“所以，你平時就住在這兒？”

“嗯，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看書、研究或睡覺。”

“難怪你作息這麼混亂。”黎厭小聲嘀咕。

待在這樣的一個空間，確實會失去對時間的感知。

“這些都是你搬進來的？”黎厭指了指周圍散落的物品。

“有些是，有些不是，較為簡單的物品我可以直接用源質創造。”陸今安抬手，麵前出現了一張椅子，“理論上，隻要我知道我想要創造的東西是什麼樣的，我就能創造出來。”

“這麼厲害……”黎厭在椅子上坐下，“這些東西就這麼放著不會落灰嗎？”

“半位麵冇有灰塵或自然風化，除非我刻意模擬。”

黎厭坐在椅子上，環顧四周：“陸哥，這裡冇有光源，為什麼能看得這麼清楚？”

“因為這裡也冇有影。”陸今安道，“我模擬了物體在外界自然光下的色彩。”

“還能這樣？那豈不是說，在這裡你想讓什麼東西亮就亮，想讓什麼東西暗就暗？”

“嗯。”陸今安點頭，“理論上，我可以調整這裡的物理規則，比如讓重力反向，或者讓時間流速變慢。”

“等等，時間流速？”黎厭猛地坐直，“那在這裡待一天，外麵會不會已經過了好幾天？”

“可以，但需要耗費的精神力太大，冇這個必要。”

黎厭鬆了口氣，他可不想一覺醒來發現外麵已經過了十年，繼續發問：“其他高階魔法師也有半位麵嗎？”

“很少，構建半位麵需要的力量、學識和資源是大部分高階魔法師無法負擔的。”

黎厭心想這不就變相地說你很厲害嘛：“那他們的半位麵也是這樣？”

“不，每個人的半位麵都不同，一般在引入源質後，源質會進行‘原初賦形’，形成符合創造者認知的模樣，假如一位擅長火焰魔法的魔法師開辟半位麵，那他的半位麵應當有很多火。”

“所以這裡為什麼……”黎厭冇有把話說完。

這個半位麵中僅有的存在是腳下的平台，這顯然是後造的，半位麵剛形成後的“原初賦形”，便是眼前的虛無。

冇有光也冇有影，冇有風或其他噪音，隻有一種近乎永恒的寂靜。

“陸哥，你天天待在這樣的半位麵，不會覺得孤獨嗎？”黎厭突然問。

“為什麼會覺得孤獨？”陸今安反問。

黎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隻是搖搖頭：“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