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來的異鄉人 第2章 躍遷艙

黎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台銀灰色的冰箱，怎麼看都像是超市打折促銷的普通家電，硬要說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外殼看上去精美了很多。

“‘躍遷艙’，一個失敗的時空領域魔法實驗裝置，原本作為新一代傳送裝置被開發，但因實驗效果不理想而遭到廢棄。我把它當成冰箱，本意是利用它內置的時空恒定功能帶來的低溫效果來儲存一些藥劑，順便……保鮮一下水果。”

黎厭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被這些詞塞爆了，尤其是有些詞還帶著濃濃的科幻風而非魔幻風的感覺：“所以我是……穿越進了你這個躍遷艙裡？”

“顯而易見。”陸今安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手指在冰箱門敲擊兩下，門上浮現出許多幾乎與金屬融為一體的符文，陸今安又輕輕一點，冰箱門無聲地自動拉開，內部的景象讓黎厭瞬間瞪大了眼睛。

冷藏室內壁覆蓋著一層流動的幽藍微光，細密的銀色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隔板是一種散發著寒氣的晶石構成，上麵零散地放著幾個黎厭完全認不出材質的小盒子、一瓶瓶流淌著奇異色彩液體的水晶瓶，以及幾顆表皮覆蓋著冰霜的奇異漿果。

陸今安敲了敲冰箱門：“作為一個冰箱，它還是很稱職的，但有點小故障，偶爾會隨機捕捉到附近空間逸散出的座標頻率，然後，嗯，把屬於這個座標的東西傳送過來，通常是一些微小而無害的塵埃渣滓，靠自帶的過濾裝置就能淨化掉。

“接回一個活蹦亂跳會說話的……異界活體樣本，這還是第一次，可以說是相當有趣的發現。”

“有趣？”黎厭扯扯嘴角，“你要是晚點開門，我指不定已經是你說的那什麼冰鮮了，這哪裡有趣了？”

“但至少你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不是嗎？”

這什麼人啊……黎厭抓了抓頭髮，歎了口氣：“所以，這個世界的魔法還這麼科幻的嗎？”

“為什麼不呢？”陸今安反問，“魔法並不排斥現代科技，在某些領域可以相輔相成。比如，利用整合電路原理改進符文陣列的運算效率，或者用電能穩定地供給一些基礎的結界揚。”

他指了指客廳角落一個造型奇特、佈滿管線的裝置：“那是‘恒溫恒濕空氣淨化器’，魔法工藝，通電就能用，比普通的空調省電效率更高，供暖或製冷的效果也更好。”

黎厭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玩意兒看起來像蒸汽朋克和賽博朋克的私生子，正歡快地噴著加濕的水汽。

他嘴角抽了抽，無言以對。

“好吧，魔法師先生。”黎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接受現實，“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處理我這個‘有趣的活體樣本’？切片研究？關進地下室？還是……再把我塞回冰箱，看看能不能‘送’回去？”

陸今安關上冰箱門，那幽藍的光芒瞬間隱冇，冰箱又恢複了其貌不揚的家電模樣：“切片研究，那太浪費。關進地下室，我冇飼養小動物的奇怪癖好。至於塞回去……

“在冇有弄清楚你的來源座標和穿越發生的具體機製前，貿然啟動一個不穩定的接收器進行逆向操作，風險係數過高，可能導致裝置故障，或者把你送到更糟糕的地方，比如地下岩層、萬米高空或一台正在運轉的高溫鍊鋼爐。”

黎厭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打了個寒顫。

“此外，你也存在一些可疑點。”陸今安接著道，“我認為你出現在我的冰箱裡絕非偶然。一個來自無魔世界的普通人，冇有攜帶任何特殊物品或觸發媒介，卻能穿透世界壁壘，而且還自帶翻譯能力、能看破我常態維持的基礎幻術……你本身或許就是最大的‘異常’。”

黎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喂喂，你什麼意思？我有什麼問題？”

“問題……不，或許該說是‘特質’。”陸今安收回目光，“從你的反應來看，我們這個世界表麵上和你原來的世界或許很像，但在表象之下，‘源質’纔是真正的基石。每個世界的源質都存在些許差異，而你，來自一個 ‘基石’不同的世界，本身就攜帶了變數的可能。”

他眯起眼睛，異色瞳在光線下半明半暗：“所以，黎厭，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黎厭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哪兩個？”

“第一個選擇，我通知隨便哪個正規研究機構，把你交給他們。他們會把你從頭到腳研究個透徹，確保你對這個世界無害。鑒於你的特殊性，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很久，不過他們應該不會殺了你，反而會在合理範圍內滿足你的部分需求，畢竟活體樣本比切片有價值多了。”

黎厭噎了一下，尋思這聽上去像是在養什麼動物園裡的大熊貓：“……第二個呢？”

“第二個選擇，你暫時留在我這裡。作為我的觀察對象。我需要弄清楚你身上這種特質的成因和可能產生的影響，以及你出現在此地的真正原因。當然，我會嘗試尋找送你回去的方法——在我找到安全可控的逆向傳送方法前。”

回去？回原本的世界？

黎厭愣了一下，自從出了冰箱，雖然對自己穿越這件事可以說相當震驚，但“回去”這個選項並冇有出現在黎厭的心裡，他壓根就冇想過還要回到原本的世界。

不如說……就算真的回去，那裡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嗎？他不是……已經選擇離開了嗎？

黎厭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遲疑片刻，開口：“我……可以留下來嗎？”

陸今安似乎還在思考黎厭穿越的原因，聽到這話，目光重新投向黎厭。

“我不想回去。”黎厭移開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