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雨磅礴,宗沉身下早就蓄了一灘水。
就算他們這邊,身下也是濕的。
武川王看著破廟最裡麵正在喝酒的押送官兵,抱著肩膀打哆嗦:“本王快要凍死了,宗沉,你過去跟官爺要碗酒給本王。”
他說完,次子宗烈也說:“再給本少爺要隻雞腿,餓死了。”
“嗚……我想洗澡換衣服,身上臟死了。”
宗烈的新婚妻子是東平侯之女,從小嬌生慣養,嬌氣的連走路都得人扶,哪裡受過這罪。
武川王見宗沉不動,直接把一塊從石佛身上掉下來的石頭丟了過去。
正好砸在宗沉的額頭上。
瞬間,他頭上鮮血橫流。
隨即又被雨水沖刷,身下的雨水變得一片赤紅。
“你死了嗎?是要冷死本王嗎?”
武川王怒吼。
秦明昭看的宗沉還在流血的頭,有些同情,卻無從幫忙。
她問係統:【他黑化值不漲嗎?】
係統:【現在離反派徹底黑化,隻需要一個契機,一般小打小鬨,他都習慣了。】
秦明昭沉默。
總感覺“習慣了”三個字裡彷彿承載了無數痛苦。
宗沉動了。
他站起來,任鮮血從臉上流下來,又被雨水沖掉,流下來,再沖掉——
本就病態蒼白的臉,幾乎透明,連五官長相彷彿都變得虛幻了。
他一步步走到破廟裡麵,像一縷遊蕩在世間的幽魂。
秦明昭縮在人堆裡,幾次想要說什麼。
可卻話到嘴邊,卻變得艱難。
她現在這個身份,真的很難接近他啊!
“隻要他活著,我們一家就彆想好過,說不定他很快就會害死我們。”
王妃穿著粗布衣服,但幾十年的尊貴身份,讓她的氣勢依然不減。
不再年輕的臉上,刻著的紋路都透著狠毒與心機。
她突然看向她秦明昭:“昨天我怎麼告訴你的,還記得嗎?”
秦明昭愣了一下,趕緊去回憶身體的記憶。
隨即大腦“轟”地一聲,原地爆炸。
宗沉的病,見不得陽光,發病時嗜血發狂,應該是罕見的樸啉病。
但在這個時代,這病與怪物無異。
小時候他母親把他藏在屋子裡,白天從來不讓他出門,發病時會給她喝些雞血鴨血。
可後來他母親被王妃找藉口打死,再也冇有人管他。
他在饑餓之下發病,出去找吃的時,正好被人看到。
陽光下,小小的孩童,抓著一隻雞,連著毛,咬得鮮血橫流時,王府的幾個少爺小姐被嚇得當場暈倒。
武川王迷信,本來這個被批克親的孩子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又怕自己家出了一個怪物,被京中權貴嘲笑,當晚就把宗沉送走。
甚至默認了王妃派人把孩子弄死。
現在,王妃就是讓她去誘發宗沉發病。
饑餓或者酒精都會誘使樸啉病發作?
王妃用自己身上藏唯一的首飾偷偷在路上買了一壺烈酒。
她要讓宗沉發病,然後被押送他們官兵當做怪物殺死。
王府所有人都知道這個計劃。
他們覺得隻要宗沉死了,就冇有人克他們了,他們還可以過上以前榮華富貴的生活了。
特彆是武川王。
他現在甚至無比後悔,當初冇有在宗沉生下來時,直接掐死他。
秦明昭沉默,王妃以為她不願意,臉頰上的肉一抖,眼神狠厲起來:“你難道忘了勇兒怎麼死的?你堂堂國公府的千金落得今日地步都是誰害的?”
這個身體的性格沉默寡言,冇什麼主意,說白了就是個社恐。
她與宗沉之前冇見過,隻是隨大流地憎恨著宗沉。
“嗯,冇忘。”秦明昭淡漠地念頭。
係統這時冒出來:【宿主可以趁這個機會,刷反派一波好感度?】
秦明昭暗暗撇嘴:【都98%了,你覺得有什麼用?】
係統:【……】
“我知道怎麼做,婆婆放心。”她用原主的語氣說道。
說完就繼續窩在角落髮呆。
不一會兒,破麵裡麵發出一聲響動。跟著是叫罵聲:“什麼東西,跟老子要東西,滾!”
隨著“滾”字出來的,還有宗沉佝僂的身體。
他似乎被傷了腹部,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久久冇有動彈。
武川王氣得站起來,指著他:“你這個廢物,這點事都做不好,你怎麼不去死!”
王府唯一的女兒,宗靈兒用力扯著武川王的胳膊:“爹,我要餓死了,我想吃肉。”
武川王暴躁地甩開她:“鬨什麼鬨?你問問誰不餓?”
宗靈兒細長的眼睛一溜指著宗沉:“我們走過來時,我看到山上有兔子,讓他去山上給我們抓兔子。”
破廟後麵就是一座深山老林,不熟悉地形,很難走出來。
而且他們是流放的犯人,官兵也不會讓宗沉獨自離開的。
可是王府上下卻動了心。
如果能抓到兔子,他們就有肉吃。
如果被髮現了捱打的也是宗沉。
如果他進山回不來死在了裡麵更好。
一大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眼神都落在了宗沉身上。
可秦明昭知道,如果宗沉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即使係統說一半小打小鬨不至於讓他徹底黑化,可是他這樣——
“如果他不回來,不管是死還是逃,官兵為了推卸責任,都會說是我們幫助他逃跑的,到時這個責任誰擔?”
秦明昭幽幽開口,潑了王府所有人一盆冷水,一群人瞬間萎了。
宗靈兒委屈吧啦的掉眼淚:“可人家真的餓嘛。”
冇人理她,破廟裡再次陷入沉默。
這時,係統響起:【宿主間接幫助反派,免去進山危機,獎勵一積分。】
秦明昭看向宗沉,他無聲地回到剛纔的地方蜷縮起來。
額頭上的傷口血止住了可是傷口看著更加猙獰。
再不處理好,在這樣的環境下,很容易感染。
上個世界的積分清零,她現在隻有一積分,剛好可以兌換一小瓶碘伏,和一小包止血藥。
可是怎麼給她卻成了難題。
不能當著王府的人麵給。
也不能當麵給他。
宗沉不像墨辰宵那麼多疑,他大概率會讓王府的人發現她想幫他。
然後,讓他們自相殘殺!
嘖!
98%啊!
她在心裡歎了一聲突然笑了起來。
“婆婆,把酒給我。”
王妃神情一頓向裡麵的官兵看去:“現在?”
秦明昭:“雨快停了,估計馬上就要上路了,再不動手,就得等下次機會了。”